第295章
一走出这间天才扎堆的教室,远处属于同龄人的喧哗声浪便扑面而来,那刻夏罕见地放缓了脚步,恍惚间觉得门外与门内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而他,似乎已在无意中习惯了门内的气压,反倒对门外的世界生出一瞬的陌生感。
或许,他本就该活在门内,像一尾游鱼,在窒息的陆上挣扎太久,此刻来到真正的水中,才惊觉:原来这才是呼吸。
那刻夏抬起头,看见窗外的梧桐叶忽然朝他拍起手来。
不,不是风。
此时根本没有风动,有的只是他的心在动。
当他的同龄人还在为期末周那三千页启蒙纲要抓狂背诵时,这世上已有人将“凡人取代星神”的课题摆上讨论的台面。
他朝前走了两步。低血糖的症状在慢慢消退,他的双腿没在发抖,这很好。
他想奔跑,不顾一切地奔跑,回到宿舍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写下来,然后在友爱之馆熬他几个通宵。四个天才的论断绝非口说无凭,他一定能在自己的思考里找到对应的答案。
何为人性?何为神性?
凡人也可登神?
凡人当然可以登神!
好奇心,纯粹的好奇心,将他引向一个更离经叛道的领域。
他想奔跑,不顾一切地奔跑,去抓住那道自童年起便挂在他前方的启明星的光,名为真理的光
“神悟树庭的阿那克萨戈拉斯。”
走廊上,应星远远叫住了他。
那刻夏没料到四人当中居然有人记得他的大名。
“什么事?”
“你很不错。”应星认真地说。
那刻夏刘海后的眼睛猛地瞪大了,立刻回过了头,速度快得让人担心那截纤细的脖颈会不会一下子扭断:
“我当然知道我很不错!我可是被姐姐从小夸到大的天才!”
“天才走路可不会顺拐。”
应星又慢悠悠地接上一句。
十八岁小年轻大惊失色,赶紧低头调整自己的走路姿势。
“好了,不逗你了。要想知道关于翁法罗斯的真相,就去找缇里西庇俄丝吧,她会告诉你一切的。”
“以及,你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再来找我吧。”
教师办公室。
“那刻夏同学,我恭候多时了。”
那刻夏坐到缇里西庇俄丝老师的对面,人到了,魂好像还在后面追,连纠正名字的口头禅都忘记了。
“你想知道我们这个世界之前是怎么样的吗?和我一起去一趟创世涡心吧。”
另一边,面对万敌的连连追问,卡厄斯兰那缴械投降,给出了同样的答复:
“万敌,和我一起去一趟创世涡心吧。”
作者有话说:
其实关于应星哥和那刻夏的初见场面,我摸了好几版,最后还是敲定了这一版,导致昨天没写完,先给大家道个歉。我把我先前废掉的两版简单概括一下放在作话里,给大伙儿乐一乐(有夸张的成分,原文还是比较正经的),今天还有一更作为补偿!
第1版:
那刻夏同学砰的一声推开大门,大喊道:“让我来加入你们吧!”
众天才大惊。
应星哥听到小夏同学大胆创新的言辞,高声称赞:“此子有天才之姿!”
作者锐评:太颠了,pass
第2版:
那刻夏同学扒在门后面,听四位天才聊完了全程,被推门的应星哥抓了个正着。
应星哥邪魅一笑:“你有什么感想?”
听到小夏同学大胆创新的言辞,应星哥高声称赞:“此子有天才之姿!”
作者锐评:偷感太重,夏同学像是赛飞儿变的,pass
第3版:
那刻夏同学犹豫该不该进去,被后来赶过来的烈阳哥和必痛哥暴露了位置。
这下好了,三人的吵闹声顿时让天才的会议变成了菜市场。
在烈阳哥的省略号和必痛哥的问号的衬托下,应星哥听到了小夏同学大胆创新的言辞,高声称赞:“此子有天才之姿!”
作者锐评:写成了多口相声,pass……嗯,先留着吧。
第259章 AAA原味西装批发:黄紫色……也可以这么美丽吗?
创世涡心,传说中的域外圣地。在逐火的年代,逐火军收集泰坦的火种于此归还,它见证了逐火之旅的始末,绝对是翁法罗斯隐藏秘密最多的地方。
涡心的出入口由海洋半神海瑟音掌管,常年对外封锁,闲杂人等禁止入内,只有凯撒和她麾下的几位半神有自由进出的权限。
今天,这里又迎来了几位新访客。
万敌行走在这处巨大的异空间,他脚下大概是一处圆形祭坛,在最中心的位置摆放着一座灵水盆,是封存火种的圣器。
头顶的星空上雕刻着翁法罗斯十二泰坦的符文,在深蓝色的背景中散发着亮白的星光。
他美得失语了片刻,然后才问身边的同行者:“卡厄斯,你之前也来过这里?”
卡厄斯兰那点头。
何止,他来过无数次,每一世都是在这里,见证了逐火的终点和末路。
万敌不敢高声语,生怕打扰了此地的宁静氛围,于是只嘀咕了两句,大意是你这做兄弟的不够兄弟,这么好的地方竟然一次都没和他提过。
小王子虽然从小接受的是强者为尊的悬锋教育,但他那粗犷的战士外表下,隐藏着一颗细腻丰富的心灵,钟爱诗歌,钟爱故事,钟爱可爱的生物,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壮丽的自然景象。
再细细欣赏,万敌发现了一丝端倪。
星空中那十二泰坦的符文图腾,有一些被点亮了,但有一些还昏暗着,似乎在等待着它们的主人真正归位。
万敌结合古籍上的记载对照了一下,没有点亮的泰坦符文,分别是理性,纷争,死亡,天空、大地,岁月,对应的半神之位都还处于空缺状态。
“所以,只有找到合适的半神接替火种,对应泰坦的星火才会被点亮?”
“嗯,迈德漠斯,等你继承了纷争半神之位,通过纷争的试炼,此处也将添上属于你的一道光芒。”
“能和几位功勋卓著的半神同列,是我悬锋人的无上光荣。但话别说那么早,我要是通过不了纷争火种的试炼怎么办?”
卡厄斯兰那心说,你不会通过不了的。你就是天谴之矛的化身,你的名字就是纷争的化身,翁法罗斯的神位就是为你而留啊,迈德漠斯。
而你不会拒绝它,你从不拒绝它,你只是沉默地接过这份沉重的责任,将它背负在你的第十节 胸椎上。
年轻的友人还无法感受到卡厄斯兰那此时的复杂心情,他意气风发,朝气蓬勃。对翁法罗斯沉重的历史一无所知,反复出言挑衅着沉默的救世主,逼他说出全部的真相。
可是,迈德漠斯啊,你已经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婴儿了,我怎么忍心将这些冰冷的残灰倾倒在你的身上呢?
赛法利娅猜测古董老哥迟迟不说,可能是有什么安排,但她绝对想不到的是,卡厄斯兰那纯粹是什么都没想。
他唯一想的就是陪伴重新长大的友人,度过这几十年的和平时光。
而现在,自他在辩论场上几乎自曝身份开始,这一岌岌可危的平衡就被打破了。
万敌看卡厄斯兰那又不说话了,以为他又在憋坏水,或者直接在耍自己,可他悬锋王储岂会是个好欺负的软柿子?万敌捏了捏双拳,骨节发出咔咔声:
“好了,拖延时间是没用的,你和我都走到这个份上了,还知情不报,未免太说不过去了吧?我和你已经把应小星阁下送到应星大人那边了,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大可畅所欲言。”
他往前走一步,卡厄斯兰那就往后退一步。
直到把人逼到了水盆前,退无可退。
卡厄斯兰那和万敌身高相仿,但由于被迫朝后仰,视线稍微低于他,越过万敌的身侧,突然喊道:
“赛法利娅。”
万敌吃了上次的教训,这一次马上回过头,结果身后空无一人。
“……”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又中了这家伙的奸计,气得肝疼,追在卡厄斯兰那的屁股后面打他,后者的半句解释也听不进去,全当放了狗屁。
缇里西庇俄丝带着那刻夏进入创世涡心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欢快吵闹的场景。
“……”
卡厄斯兰那摘下了面具,兜帽也落在肩上,那刻夏第一次看清了无名爵的外貌,怎么说?长相勉强不输给自己。
但他现在非常不想承认,自己是这个被万敌按在地上打的幼稚鬼的手下败将。
“我倒不知,大名鼎鼎的悬锋王储,和方才出尽风头的无名爵,私下里会是这幅不成体统的样子。”
缇里西庇俄丝出来打圆场:“冷清的创世涡心今天也是热闹起来了。好了,小黑,小敌,不要再打架了,要打去外面打,这里可不是你们胡来的地方哦。”
辈分最大的缇里西庇俄丝女士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效果立竿见影,缠斗在一起的两人瞬间分开。
万敌看见还有一个初算不上熟识的那刻夏在场,这是丢人丢大发了,顿时恼羞成怒地锤了一下损友。
“小敌,你今天来这里,也是和那刻夏同学一样,想要知道翁法罗斯的真相的吧?”
“是这样没错,缇里西庇俄丝女士。”
缇里西庇俄丝盘坐在了地上,招呼着三个大男孩也坐下来:
“这个故事要从何讲起呢?我们先来讲述一只逐火的飞蛾……不,还是算了,也许换一个新的切入点会更好。”
“缇里西庇俄丝女士,您来安排就好,反正一定好过某个优柔寡断的无名爵。”万敌讽刺道。
卡厄斯兰那看了微笑的红发女人一眼,然后又默默垂下了眼睛,罕见的没有呛声,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缇里西庇俄丝在这时开口了:“我在星网上读到一位小说家写的童话小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群小奇美拉,很有启发意义,不如就拿它们来讲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