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昔涟:“不,我觉得三月的力度刚刚好,丹恒,你快看”
迷你小房子自带照明灯具,本来还是温暖的白昼灯,像人造太阳一样笼罩在每一个家具上。
但下一秒,仿佛有一道鬼气刮过,染上了蓝绿色交加的诡异色彩,仿佛一瞬间从家变成了鬼屋,窗帘、阳台上晾的衣服,还有墙上挂的餐具,被吹得哗哗作响。
整栋房子的最上空,仿佛凝结出了一团模糊的鬼影,阴森森的,裹携着无穷无尽的怒气,能令天地为之颤栗。
丹恒、三月七和昔涟三人下意识往后仰,卡在喉咙里的惊呼就要脱口而出
一朵拇指大小的蓝色小火苗赫然闯入了他们的视野。
“……”
三月七:“啊,这就是应小星的老爹?”
不老,就是有点小。
昔涟:“好可爱好可爱……这话是能说的吗?”
丹恒早就通过房子的微缩大小,猜出了对方的大致身形,因此看到这一幕也不感到意外。
不过……蓝色的火焰,似乎是和他应星叔强相关的人物,只是丹恒曾经失忆过一次,记得不甚清晰了。
于是,他端出了面对陌生人的礼貌态度,弯下腰凑近了问道:
“您就是应小星的老爹?可否帮我们唤醒不愿意面对现实的他?”
蓝色小火苗飘到手术台上的应小星身边,看着犹如一滩死水的猫咪,脑门应该是他脑门的部位冒出了一个生动的十字井号。
有句话说的好,只要你足够弱小,发起脾气来也是可爱的。
在丹恒、三月七和昔涟的眼中,应小星的老爹足够可爱。但在应小星这边,发起脾气来的老爹,那可是比绝灭大君焚风找上门来还要恐怖的灾难。
因为其他人碍于应小星的身份,不敢对他动真格,就连他的好侄子丹恒也只敢用人工呼吸,不敢用上过激的急救术。但老爹是敢和他来真的。
在迷迷糊糊的幻梦中,应小星嗅到了一丝烧焦的气味。
他的鼻子动了动,感到浑身上下越来越热,越来越热,睡不着了,爬起来定睛一看,整只猫弹射而起:
“尾巴,尾巴着火了!”
仙舟罗浮。
“事情就是这样,应星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那岁阳吃了我们女儿的尾巴,狐人最看重尾巴了,没了尾巴,我们家藿藿以后怎么出去上学呀?”
狐人夫妻站在应星的工坊门外,面对着紧闭的大门,声泪俱下地控诉道。
他们名叫藿藿的女儿站在父母中间,是一只绿毛的小狐狸,低着脑袋,两只小手不安地搅在一起,小腿紧张得发着抖,不敢说一句话。
小布给应星吹耳旁风:“老大,尾巴大爷经常对我们说,狐人的尾巴,滋味最好了!他不是一直对白珩的尾巴心心念念不忘吗?我看呀,他就是吃不到嘴馋,就找了个小狐狸做代餐。”
三桂端起了狗腿子的架子:“咳咳,尾巴大爷,老大知道你身为燎原的孤高,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给你定下了规矩,只有每逢节日才能出去游荡半日。可没想到,仅仅是这半日的空闲,你也不得安分……”
尾巴飘在院子里,和藿藿一家隔了10米远,朝着门里的小布和三桂怒吼道:
“你们两个长舌头的墙头草,给老子闭嘴!信不信老子一口把你们两个全吃了!”
“老大!你看他!还敢威胁我们!”
应星挥挥手,拨开两个嘴碎的绿头苍蝇:“尾巴,你要怎么为自己辩驳?”
第304章 小玉出来耍一耍:绝灭大君最严厉的父亲
岁阳,来自天外的无形目生物,外形酷似鬼火,最大的原产地是仙舟朱明。
但随着朱明来的百冶大人在罗浮就职,岁阳这一独特的物种也逐渐被罗浮人民广为认识。
现在大家伙都知道,每当逢年过节,在街头巷尾看见的嬉戏打闹的绿色火焰,肯定是从应星大人家里溜出来玩耍的。
在应星的极力争取下,岁阳在仙舟联盟内拥有了一定的人权,这既是福利,又何尝不是枷锁。因为从今往后岁阳犯法,与仙舟人同罪。
如果藿藿的父母所言属实,尾巴大爷涉嫌蓄意伤害一位狐人公民,表露出了凶性,那可不是在吊灯上关几天禁闭能解决的,是要诉诸公堂,进幽囚狱里好好反省的。
藿藿吓得打了个嗝:“这么严重吗?呜呜呜……不要啊,幽囚狱很恐怖的吧……”
“藿藿呀,他可是把你的尾巴都吃了,你竟然怜悯他?”藿藿的父母恨铁不成钢。
“尾巴大爷的确吃了我的尾巴,可是,可是……”
藿藿“可是”了半天,“可是”不出个所以然来,舌头一不小心打结了,只好把求助性的目光看向十米开外的尾巴大爷。
“你看老子作甚?让老子捋捋,这事该从何讲起……”
而就在尾巴绞尽脑汁给自己想辩词的这一会儿功夫,应星的工坊里正好来了两位来自幽囚狱的客人。
“十王司判官雪衣/寒鸦,见过百冶应星大人。”
“十王司?!”
还没等应星有所回应,身为平民老百姓的藿藿一家人就已经率先叫出了声。
普通人和岁阳产生交集,已经是万里挑一的情况,而十王司判官在民间传说中,更是堪比地府使者的存在,十辈子都见不着。
如今一下子来了两位十王司判官,也难怪藿藿一家子表现得如此紧张。
尾巴大爷之前和十王司打过交道,主要是应星把十王司拉来给他们岁阳做安全培训,通过了培训考核的岁阳才允许在节假日出去游玩。
尾巴大爷瞧着是个莽夫,内里也聪明得很,自然是第一批通过的岁阳,比应星身边那两个只会学舌的小鬼靠前多了,对判官两姐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怎么是你们两个?你们来这干嘛?难不成是没犯人抓了,就来抓岁阳填幽囚狱的隔间?”
“尾巴先生误会了,十王司最近公务不忙,我们姐妹应百冶大人的邀请,来工造司记录案情,执行后续。”
十王司判官远没有民间传说的那么气派威严,反而和寻常工作一样,钱难挣史难吃,雪衣和寒鸦乐得短暂还阳,回到人间喘口气。
所以,虽然这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案子,还不至于出动十王司的人马,两人也一口答应了下来,全当出来度个假,心态可谓悠闲得很。
“小女子寒鸦,问字部判官。从此刻开始几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每一处停顿都将记录在我这支用来书写业报判罚的冥谶天笔下成为百冶大人判断是非曲直明察秋毫明辨是非的呈堂证供。因此,还请双方谨慎发言。”
“寒鸦,话说慢些。吾名雪衣,拘字部判官,负责捉拿凶犯。倘若真是尾巴先生吃掉了狐人藿藿的尾巴,吾会请尾巴先生去幽囚狱坐一趟。倘若尾巴先生证明自己无罪,吾便不会进行逮捕。”
尾巴破口大骂:“*岁阳粗口*!应星,准备了这么多人,你该不会早就有搞老子的想法了吧?”
三桂:“怎么会呢?尾巴大爷,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我们老大的君子之腹!老大这是不想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想放过一个坏人啊!”
小布:“三桂说的对!”
应青天在门后换了个坐姿。
他忽然觉得有两个狗腿子传声筒似乎也不错,把他想说的话都说了,自己还能抽空瞧瞧黑塔空间站那边的情况。
打开远程监控,画面切换到黑塔办公室,手术台被撤下了,想必某只装睡不起的坏猫已经被爹狠狠惩治了一顿。
应星又切了几个画面,在走廊上找到了某只尾巴着火的猫绕着空间站跑操,丹恒、三月七还有昔涟在后面追。
应小星跑起来不管不顾,俨然把黑塔的空间站当成了自己的猫爬架,跳上科员的办公桌,踩翻路边的花盆,扑上科员的脸……就没它干不出来的,霎时间乱成了一锅粥,堪比反物质军团袭击空间站。
不多时,追猫的队列里又添上了一只白色的狗。
应星记得这是空间站的团宠,名叫佩佩,有着相当于小孩的智力,是站长艾丝妲的心头宝。
佩佩是条热心肠的小狗,看见猫朋友尾巴着火了,想也不想,抄了个近路,嗷呜一声咬上了尾巴尖,用自己的口水帮忙熄灭了他尾巴上的火焰。
一众科员感激涕零:“佩佩万岁!”
应小星得救了,整座空间站也得救了。
应星看着直播,把自己逗得呵呵直乐,正准备把监控切回去,然而下一秒就惨遭突脸。
“我去!”
一朵蓝色的火焰忽然闪现在监控摄像头前,本来不足婴儿拳头大小的小火苗,在近大远小的规律下,衬托的仿佛能吃下一个完整的人。
他悠悠地飘着,好像能透过摄像头看到幕后之人,无声地说:
‘应星,你在看着这边吧?’
知子莫如父。
应星胡乱抹了把脸,通过老爹的肢体语言,明白了他的意思,操纵监控摄像头上下点了一下,表示自己收到了。
“替应小星教训一下那个恶作剧的朋克洛德骇客?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应小星提出的要求,应大星不屑一顾;
老爹提出的要求,应大星瞻前马后。
应星就稍微走神了一会儿,等到再次把注意力放到眼前,就发现这场院审似乎没了他这个青天大老爷,进展反而更快了。
在雪衣和寒鸦两位经验丰富的判官的循循善诱下,原本因为紧张说不出话来的藿藿,此时此刻终于肯张了口,将她知道的事情一点一点挤牙膏地说了出来,而这也让原本蒙在鼓里的藿藿父母大跌眼镜:
众所周知,尾巴大爷有逗弄小哭包的良好习惯,这个习惯是他在庇尔波因特上逗弄悲悼伶人时留下来的。
尾巴大爷自述,就在昨天,岁阳得到了外出玩耍的机会,自然在长乐街的街上找好了这次要下手的目标,一只落单的绿头发小狐狸,看上去窝囊又好欺负,戳一下能哭好久的那种。
藿藿抹了抹眼泪:“我怎么这么倒霉呀……”
“被老子盯上算什么倒霉的?当时要是没了老子,你保准更倒霉!”
是的,假期的长乐天虽然热闹非凡,但也给坏人创造了下手的机会。
藿藿和父母走丢了,就在她站在原地踟蹰不前,迟迟不敢张口求助的时候,一双幕后黑手将她拉进了巷子里。
而这一幕刚好被尾巴大爷看见了。
“老子向来瞧不起那种满肚子坏水的人类,一个暴脾气就跟了过去,发现他们竟然是一个团伙!”
尾巴大爷当时就气极反笑了,以它的武力,能将这群坏东西瞬间打趴下,但他也是只聪明的岁阳,猜到这群人或许早就暗中绑架了不少仙舟人,不如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于是,尾巴趁机附身在了藿藿的身上,跟着他们前往了对方的老巢。
“我听到有一个粗粗的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话,把我吓坏了……!还以为,以为是鬼上身了……”
“老子就不该附身到你身上,你哭的那一嗓子,差点把我的存在都暴露了,还好我反应快,接管了你的身体。”
尾巴用藿藿的眼睛看到了犯罪团伙组织的全貌,他们绑架那些落单的仙舟人,在他们身上挨个打下某种烙印,然后将人原封不动地放回去。
昏迷的人们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继续他们的日常生活。而那种烙印看似没有发挥任何作用,但保不准就是个定时炸弹,在未来的某一天会引爆整个罗浮。
应星听着这描述,觉得有点耳熟。
雪衣和寒鸦顿时紧张起来,维护罗浮民间治安也是十王司的一份责任,但眼下罗浮有这么大一个隐患,她们竟然毫不知情?
所以应星大人将他们二人叫来的真实目的……是加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