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你”尾巴瞪大了眼睛。
是藿藿这死丫头!
藿藿本来已经被他压到了意识的最深处,蜷成一团瑟瑟发抖,符合尾巴对她的一贯认知。
可现在,藿藿却像是吃错了药一般,不管不顾地往水面上挣扎,要强行接管自己的身体。
就因为他在脑子里闪过了“抽应星大脸”的念头???
尾巴大爷暗骂了一声,藿藿平时软得跟团棉花似的,怎么一碰到应星就这么较真?
“不行!老子还没打赢呢!”
但藿藿这次铁了心。她固然性格怯懦,但胆怯之人一旦勇敢起来,就会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
‘不准你伤害应星大人!更不准你用我的身体伤害应星大人!尾巴大爷,你,你这个大坏蛋!’
“那是老子的幻想!想想都不行?”
‘不行不行!’
“你怎么回事?你这丫头讲不讲道理?”
‘不讲不讲!’
一人一岁阳争起了身体的主导权,表现在外人眼中,就是藿藿的表情变来变去,动作摇摇晃晃,如同抽风一般。
观众们这回才是真看呆了。
“她在干嘛?打醉拳吗?”
“我看不一定,像是爻光将军的雀形拳……”
“雀形拳风评被害。”
万敌没有趁人之危,而是旁观着事态的发展。
终于,在藿藿稀里糊涂地用拳头捶上自己的下巴后,一人一岁阳的内部战争消停了。
尾巴从她的身体里飘了出来,捏着鼻子对万敌说:
“小子,算你走运,这回算你赢了。”
尾巴在心中恨恨地想,可恶,燧皇老爹,我不得劲啊!
叽米反应过来,声音响彻整个赛场:
“让我们恭喜来自翁法罗斯的万敌选手,拿下星天演武仪典开赛以来的首胜!”
话音落下的瞬间,观众席炸开了锅,掌声、欢呼声、口哨声混成一片,后勤三人组激动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白厄举起万敌的应援牌拼命摇晃:
“万敌!万敌!万敌!”
雪衣和寒鸦跳上擂台,将昏迷的藿藿送到了丹鼎司医士的手里,她的父母紧随边上,拿着玉兆给藿藿展示他们刚才拍的照片,试图用这种方式唤醒女儿。
徒留尾巴还飘在擂台上,闷闷不乐,但藿藿已经被抬下去了,他不能离开封印体太远,胡乱嘟囔了几声,准备转身走人。
“稍行留步,尾巴先生。”
万敌叫住了他。
“我乃翁法罗斯的纷争半神,悬锋人的王储,欧利庞与歌耳戈之子逐猎敌寇的狮子以一敌万的迈德漠斯。”
他这时才回答了尾巴大爷最初的那个问题。
小子,人气挺高的,什么来头啊?
这便是来头。这便是他站在擂台上时的身份。这便是他迎战未来所有强敌时永不低头的骄傲姿态。
尾巴大爷固然不通人情世故,但能从万敌的神色中读出这些名号对他的分量。
“……算了,输了就输了。老子本来也没想着拿什么荣誉,那是你们人类才看重的东西。岁阳只在乎感官上的体验,反正我这趟玩回本了。”
尾巴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压低声音说:
“喂,小子,你还憋着招没使出来吧?我看好你,虽然老子不能上去抽应星的脸了,但我觉得你有这个潜力。”
万敌:“……”
你别当着大伙的面乱说,他才没有想抽应星大人的脸!
万敌下台时,刚好与参加下一场比赛的卢卡擦肩而过。
万敌微微偏过头,他不认识对方,但卢卡的单纯热烈气息给了他很大好感,于是朝他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地说了四个字:
“祝你好运。”
卢卡受宠若惊:“啊,谢谢你啊,哥们!”
万敌走入漆黑的选手通道,卢卡直到站上擂台,都还想着这件事。
希儿无奈的提醒声从台下传来:“卢卡,你站那儿傻笑干什么?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没什么,希儿,我就是在想,虽然有这么多人不看好我们,但总有人对我们心怀善意,我不能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卢卡看向对面的观众席,三月七使劲朝他挥手,丹恒安静地坐在旁边,没有太大的动作,但始终注视着他们。
放眼整个观众席,能全心全意相信雅利洛人的,恐怕只有这两位无名客了。
“我一定要成为第二个伊戈尔哈夫特,用第一场比赛的胜利,向大家证明雅利洛人不是孬种!”
叽米:“我宣布,第二场擂台赛,参赛双方分别为,来自雅利洛六号的卢卡选手,以及,来自庇尔波因特的王老五选手”
在卢卡的对面,站着的是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神情淡漠,浑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正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表,像是着急赶时间。
叽米:“噫,好有……边陲星系风的朴实名字,和选手本人的精英气质丝毫不搭啊。”
“王老五”此人怎么看都不是来打架的,反倒像是刚结束某个公司高层会议,口中碎碎念着能让叽米鸟身一寒的恶毒之语:
“口无遮拦,毫无素养。这只鸟是怎么当上星际和平娱乐的金牌主持人的?等下次路过千星城,我要找他的顶头上司好好问一问……”
贵宾包厢里,托帕手中一松,怀里的账账duang的一声掉到地上,摔了个闷实。
“哼哼?”账账委屈极了。
但托帕显然没工夫顾及它,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钻石?他来参加比赛干什么?”
第356章 卢卡vs钻石(四):无痛进入复活赛赛道
“你好啊,我是来自贝洛伯格的卢卡,很高兴认识你!”
卢卡真心夸赞道:“听说在仙舟人的风俗里,名字越难听人越好命,王老五先生,你有大福之相啊!”
钻石王老五:“……你听不出来这是个假名吗?”
他和这种愣头青傻小子没什么话说。
年轻人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在钻石这等老妖怪的眼中,卢卡就像个透明人似的,所有隐秘的心思一览无遗包括他现在用里吧嗦掩饰内心的紧张勾不起钻石的任何兴趣。
唯有一样东西例外。
“你右臂上佩戴的武器,是出自谁人之手?”钻石盯着他问。
“这个呀?它是应星大人留给我们雅利洛人的宝贝,伊戈尔哈夫特的铁拳,我有幸继承了它,就是要在这擂台上,宣告雅利洛拳王的第二次强势回归!”
卢卡用钢铁右拳碰了碰自己的胸口,言语间满是自豪与骄傲。
“……哦,是应星先生的发明啊。”
钻石的反应比卢卡想象得要平淡得多,但他接下来的动作,让卢卡确认了他的内心不是毫无波澜。
因为他不再做出赶时间着急下班的样子了,开始慢吞吞地解开西装袖口的纽扣,将袖子往上挽起一截,一直翻到肘关节的位置。
男人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而精悍,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钻石。能看见皮下蜿蜒着一根根青色的血管,如同生命之力的长河,最后通通流入那双骨节分明的拳头上。
“真巧啊,”他说,“我也是用拳的。”
“那真是太好了!王老五先生,我们都是拳手,一定很有共同话题可聊……”
钻石抬手打断了他。
“卢卡……是吧?对付你,我本来用不着动真格。”
“但是,对应星先生的发明,我向来怀有无与伦比的敬意。”
“所以,不要多想,仅此而已。”
卢卡从噩梦中猛然惊醒。
他愣愣地注视着发白的天花板,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丹鼎司的病房。
像是从一座尖塔的顶端被人扔了下来,然后重重坠落在地,身体七零八落,全身上下的骨头没有一处不作痛,没有一处不叫嚣。
……发生了什么?
“卢卡!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整整七天,现在感觉还好吗?”
娜塔莎坐在卢卡的病床边,一见他睁开眼苏醒过来,素来性格沉稳的银鬃铁卫军医竟然直接扑了上来,泛着红血丝的眼中满是焦虑和心疼。
卢卡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退而求次,想挤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却发现面部肌肉不受自己的控制,沉重得像是挂上了秤砣。
卢卡的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好在娜塔莎在照顾病人上是专业的,她先是仔细检查了卢卡的身体状况,然后叫来丹鼎司的医士,低声交代了几句,对方很快取来了止痛药和镇静剂。
冰凉的液体顺着针管推进静脉血管,卢卡熬过了最初一段天旋地转的不适之后,感受到自己出走的灵魂渐渐回到了身体里,他终于能操纵自己的指尖和声带了。
“……娜塔莎大姐头。”
卢卡的声音沙哑得简直不像他自己,一半是因为肌肉萎缩,另一半则是因为他喉咙里像是打了个结,怎么吞也吞不下去。
他问:“我输了吗?”
娜塔莎忙碌的动作停了下来。
单人病房里弥漫开一种不言而喻的悲戚氛围。
“我很抱歉,卢卡。”娜塔莎说。
卢卡在开口之前,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毕竟他人躺在病房里,浑身缠着绷带,一动就疼得龇牙咧嘴,还昏迷了整整七天,输的人不是他,还能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