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我要是直接闯进去,岂不是正好中了小玉的奸计?师父,别用过去的目光看我了。罗浮的大家本事都不差,我为什么不能对他们报以信任?”
“好好好……”
众人都火速行动了起来,劳拉佩里还跪坐在原地,傻愣愣的,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卡厄斯兰那从他身边绕过,又当起了人工翻译:
“应星说,事后再处置你。”
第367章 爻光vs刃(十五):想你了,老爹。n
10分钟后,应星就回来了。
看门的罗刹吃了一惊:“应星大人,我听说您去召开罗浮六御会议了,怎么回来的如此之快?难道中途出了什么变故?”
应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还没凉透的茶,一口灌进嘴里,罗刹见缝插针,又给他斟满了。
应星道了声谢,答道:“老爷子第一个通知了飞霄,她一阵风似的,眨眼间就把六司长官全捆到天目府了。”
罗刹:“飞霄将军,真乃狐中豪杰。”
应星平生最恨形式主义和官僚主义,绝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有事说事,有活干活,哪用得着磨磨唧唧的?
自朱明赶赴罗浮任职的近八百年里,这是应星第一次动用工造司百冶的权力,效果好得出奇。
“跟您一同出去的卡厄斯兰那先生,他怎么没有回来?”
“他待会儿还有一场重要的比赛,我把他赶去竞锋舰上了。对了,说起来,劳拉佩里他人呢?”
罗刹斟酌着说:“他方才坐在地上哭了一会儿,然后不知怎么回事,笑了起来,整个人又哭又笑。我猜想,会不会是他们斯科特一家祖传的癔症?就请劳拉佩里先生去里屋坐坐了。”
应星和罗刹在模拟宇宙的房间里找到了他。
装置上坐着的只有穹和三月七,丹恒找那刻夏请假了,还没回来销请假条。
劳拉佩里就盘腿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
应星隐隐感觉到了一种违和感,上前出声道:“你怎么了?”
劳拉佩里扭过头来说:“应星先生,这个装置的前身,应该是蒙科那小子设计的吧?”
应星花了3秒回忆劳拉佩里所说的蒙科是谁。
“那个技术研发部的前任主管,原始博士的手下?你这么说也没错,黑塔和螺丝咕姆从混沌记忆中获得了模拟宇宙的灵感……但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劳拉佩里吸了一下大鼻涕。
“我想在被您弄死之前,追忆一下我的峥嵘岁月。”
应星觉得好笑:“谁说我要弄死你了?”
“您的心疙瘩徒弟说的。”
“卡厄斯是我的心疙瘩徒弟,又不是第二个我,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知道翁法罗斯,赛法利娅就是来自那儿的。大概是徒弟肖师父,您小徒弟的经历和您像极了,在我心中就是活脱脱第二个您啊!想当年,也有一个师父站在我面前,但我没有好好珍惜……”
“停停停,怎么又开始走马灯了?”
应星无奈地打住话头,“我不会弄死你。小玉性情奸诈,善于操纵人心,你就当是被阿哈突了脸、鼻涕虫蒙了心,所以才中了她的奸计,我为什么要怪你?”
“真的吗?应星先生,您原谅我了?!”劳拉佩里转悲为喜,“乐子神在上,如果不是怕冒犯到罗刹大夫的信仰,我真想感慨一句您是药师心肠!”
罗刹:“……两位聊天,不用在意我。”
应星话音一转:“但你毕竟犯了事,不能一笔勾销。我安排你一项任务,做成了,就算将功赎罪,我不再追究。”
“应星先生,请尽管吩咐。只要是小的能做到的,上天入地,在所不辞!”
应星:“去把你右护法给我找来。”
盗贼公国塔利亚的右护法,何许人也?欢愉星神阿哈本尊也。
“啊?”
劳拉佩里露出了豆豆眼。
“可是我已经把右护法除名了……他那家伙,本事不大,野心不小,整天惦记着要谋权篡位我,我就一狠心把他给赶走了,现在怕是找不回来了。”
“那是你要考虑的。怎么,我就这一个要求,你做不到?”
劳拉佩里打了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身子立正了:“做得到,绝对做得到,保证完成任务!”
他抓耳挠腮地走掉了。
罗刹看着劳拉佩里离开的背影,试探性地问道:“应星大人,您是发现了什么吗?”
“只是猜测,暂且不用管他,我不过是找个由头拴住他,免得他又惹出什么祸来。”
应星最后看了一眼模拟宇宙装置内的穹和三月七,确定两人都没什么问题,随后关上了房门。
两人刚一出工坊,就有两个云骑军上来汇报。
“禀告百冶大人,我等按照您的吩咐,封锁了幽囚狱的大部分入口,仅留下了鳞渊境内的一个出入口。”
应星点了点头,问:“丹枫那边情况如何?”
“饮月君大人率领持明族,已经将鳞渊境内的所有持明卵安全转移,确保不会有任何一个无辜的持明族受到伤害!”
应星忽然想了起来:“那我给丹恒雕的新石碑呢?”
一个持明云骑插嘴道:“还好饮月君大人英明,早早就把新石碑转移了,分散藏在各个持明的家中。哪怕鳞渊境再怎么遭险,也绝不会危及丹恒少爷的威名!”
说着,他自豪地挺起了胸脯。
罗刹:……你们在自豪什么?
“镜流大人督战云骑,白珩大人归入飞行士队列。符玄将军与爻光将军认为,绝灭大君潜入罗浮只是灾祸的开端,此时正在太卜司,强催大衍穷观阵,卜算后续走向,预计还需要一些时间。”
云骑军汇报完毕,恭敬地退下了。
罗刹捕捉到了关键词:“绝灭大君?应星大人,来犯之敌,是一名绝灭大君?”
假如真是如此,罗浮上下的大阵仗,也就可以理解了。
应星从没把绝灭大君当回事,冷哼一声:“倏忽之战的手下败将,她也配?”
“既然是手下败将,您何必大动干戈?”
“巧了,镜流也问了我。我告诉她,我这么做,不是取决于敌人的强弱,而是取决于敌人是小玉。她从我手底下溜了不知多少回,这回踩进我的地盘,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说到最后,他的话语间染上了冷意。
见罗刹神情凝重,应星笑了笑,融化了眉间的寒霜雪色:
“当然,这是个人情感因素。再说个实在的小玉这只岁阳,最爱躲在幕后,目送棋子送死,自己等着收网,或者随时跑路。现在,她被推到台前,说明背后还有个拿线的。”
而能指使一位绝灭大君的,除了其他绝灭大君,就是他们的直属上司,毁灭星神纳努克。应星想不到其他答案。
“我也想直接把小玉从幽囚狱里揪出来,奈何我在罗浮手眼通天,唯独伸不到幽囚狱里去,小玉就是吃准了这点。”
数月前,应星在罗浮各地都挂了捕捉岁阳的吊灯,保证小玉露头就秒,只有幽囚狱他干涉不得,是一片空白地带。
结果小玉是个能忍辱负重的,竟然把自己塞进鼻涕虫里掩藏气息,一路闷到了幽囚狱,应星都要佩服她了。
罗刹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之心,为何应星无法控制幽囚狱?难不成里头有什么隐情?
罗刹是天才们的合作者,同样对丰饶和仙舟历史研究颇深,应星没瞒着他,小声说:
“多年前,我上书联盟高层,想要走【起源长生者】做人体实验,华元帅委婉地批评了我一顿。自那以后,我就痛失幽囚狱的自由出入权。”
罗刹:……这波他支持华元帅。
这世上唯有一样东西,能阻拦天才的大手,那就是政治的大手。
“这么说来,我能理解,那大君为何选幽囚狱当根据地。听您的意思,那里不仅易守难攻,而且还有供她附身的许多罪犯,万一起源长生者也被……”
罗刹犹豫了一下,没把话说完,但忧虑之情溢于言表。
应星却一摆手:“小玉没这个胆子,连我都控制不了的东西,她万万不会去尝试。所以我非常清楚,她的目标只是监狱最底层的倏忽血肉。”
倏忽血肉还不够恐怖吗?
罗刹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这句话,而就在这时,另一道温和的女声适时响起,试图安抚他的焦躁:
“丰饶令使倏忽,百杀不死的怪物,苍城之祸便是他一手酿成。苍城子民如今能在记忆中安息,全靠应星先生的壮举。今日这点小风波,想必也难不倒您。”
黑天鹅现出了身形。
如果说,应星之前觉得罗浮出事的概率是50%,随着黑天鹅的到来,概率飙升到了80%。
这就是出手星神的权威。
黑天鹅浑然不知自己在应星心中落了个什么形象,依旧端着一副优雅的忆者姿态,先向罗刹这个陌生人颔首致意,再将目光转向应星:
“这百年来,自上次参与翁法罗斯的重建项目,我便再未见过您。久疏问候,还请见谅。”
应星语气复杂地问:“你这次来罗浮,所为何事?”
“我的一位合作者,眼下就在罗浮。幽囚狱里,除了穷凶极恶的罪犯,前不久,应当还进去了一个新人吧?”
“你是说……卡芙卡?”
果然,卡芙卡自登上擂台来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艾利欧剧本的指引。
“来罗浮之前,星核猎手找我做了一笔交易。据说他们原本找的是焚化工,我的前同事。可不知怎的,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大丽花,偏偏怕了跟您沾边的合作。”
黑天鹅微微扬起下巴,“后来,多亏应刃先生的引荐,我帮卡芙卡女士在记忆里设了道闸门。剧本里的时间一到,自会塞进一段假的记忆。”
应星接过话头:“这样,小玉就不能从卡芙卡的脑子里套出东西了。”
而他们也在幽囚狱中也有了一个靠谱的内应。
“你们的合作,远不止这一条吧?”
“没错。还有一条,关于应刃先生的。您可知他如今身在罗浮何处?”
“哪里?”
阿刃好不容易正儿八经回家一次,只偷偷在工坊外留了个手工小金人当礼物,始终没和他正式见上一面。应星嘴上不提,心里想念得紧。
黑天鹅说:“太卜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