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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应星,但天才俱乐部 来那 3960 2026-08-20 01:28

  应星说:“因为你错了。”

  幻胧低下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手掌,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

  “对,我是错了!但你就没有错吗?仙舟联盟就没有错吗?这个世界就没有错吗?如果不是你们,我根本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小玉在撒泼赖皮,应星抽空看了一眼玉兆。幽囚狱里的搜救工作基本完成了,云骑军和丹鼎司进行接洽,罗刹也正在往这边赶来。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

  但只是似乎。

  幻胧睨了他一眼,仿佛不需要看应星的玉兆,就知道发了什么信息,狠狠啐了一口,态度鄙夷至极:

  “我在幽囚狱里结的网算什么?我在宇宙布下的无穷分身算什么?有一尊比我更强大也更富有远见的存在,纳努克恩主,为你们布下的天罗地网,不管是星神还是凡人,一个都别想逃!哈哈哈!”

  应星收起玉兆,平静地说:

  “但你被纳努克抛弃了,小玉。”

  你不是毁灭的先锋军,你只是毁灭的祭品。

  听闻此言,幻胧像是精神错乱了一般,浑身痉挛抽搐了一下,如同被人撕下了最后一层面皮,让血淋淋的脸暴露在火辣辣的盐风中。

  她睁大了两只美丽的眼睛,像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神经质地抠起身上的皮肉,抠得鲜血淋漓也不停下,尖细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濒死的癫狂: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对纳努克大人了解多少?你不懂什么是毁灭,你拒绝了纳努克大人的恩赐,你是毁灭阵营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是啊,我不懂毁灭,我懂如何杀死毁灭。”

  “你已经杀死了两个绝灭大君……还不够吗……而现在,你又要为你血腥的业债再添一笔!”

  “债多不压身。”

  幻胧对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微笑。

  “在古国的传说里,背负业债太多的灵魂,死后是要入苦痛轮回的。”

  “应星,我要诅咒你。”

  幻胧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诅咒你将被所有人抛弃,诅咒你永远尝不到正常的七情六欲,诅咒你生生世世困在轮回里遭受折磨,永远抵达不了你想要的结局。”

  “我诅咒你,你会比贪饕还要贪得无厌,比智识还要精于算计,比巡猎还要一意孤行……”

  “我诅咒你!我讨厌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她的仇恨像个来势汹汹却没有后劲的海浪,撞上了应星的冷硬神色,如同一只触礁的软体动物,又怯生生地缩回了壳里。

  死亡带来的剧痛如千百只鱼钩,钩扯着她的每一寸血肉,她想要尖叫,想要扑向应星撕咬他、唾骂他,但四肢已经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偏转头颅,抽搐着扭动身躯,喉咙里挤出重病般窒息的呻吟。

  她像个从来都没长大的孩子,发完一顿恶毒的诅咒之后,自己嚎啕大哭了起来。

  “老爹,好疼啊,我好疼啊……”

  “这里比幽囚狱还要黑……还要冷……还要孤独……”

  “老爹,救救我……我还没有拥有一具称心如意的肉身……我其实一点都不想要倏忽的破肉……我还没有宰了小布和三桂那两个二傻子……我还没有向你炫耀我百年来闯下的威名……”

  人之将死,其言也真。

  她没有提毁灭星神纳努克,没有提到反物质军团,不再是高高在上操纵众生的绝灭大君。

  她的火光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摇摆的蜡烛,挣扎着,喘息着,哭泣着。

  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幻胧的哭声止住了。

  她哭得神志恍惚,却生出一种异样的宁静感,痛苦止息了,死亡退潮了,合上眼睛,仿佛能看见星星点点的绿色火焰漂浮在她的眼前。

  那是千百年前她的岁阳同胞们,每一朵还未被智慧生灵的七情六欲所沾染,没有争端,没有冲突,没有争斗,他们围绕在岁阳一族的首领身边,从一颗星星欢呼着游向另一颗星星,是全宇宙最单纯幸福的种族。

  直到他们遇上仙舟人,可恶的仙舟人,卑鄙的仙舟人,罪该万死的仙舟人。

  岁阳落入了囚狱,黑暗侵吞了火焰,仇恨取代了欢乐,幻胧邂逅了毁灭。

  而在被扭曲的记忆里,她透过封印的栅栏,看到一个银发紫眼的朱明人,蹲下身,向她郑重地伸出了手:

  “岁阳编号444,要不要和我签订一份用工合同?我带你出去。”

  哈。多么讽刺啊。

  应星,杀死我的是你。可是为什么,在生命的尽头,给予我最后一丝温暖的,也是你呢?

  “老大,我不想死……”

  应星沉默地注视着,注视着颤巍的绿焰破碎在海风中,他伸手抓住余光,捏碎在掌心,片刻后,低声开口:

  “永别了,小玉。”

  第371章 小径分岔的花园(一):没能一击毙命啊

  告别了小玉,应星花了一秒钟,整理好了思绪情感,重新提起剑锋,对准了阴影里藏匿的人影。

  “滚出来,我赐你一个痛快。”

  归寂不慌不忙地走到了阳光下。

  他作为幻胧的分身,在本体彻底消亡之后,理应和其他分身一样,也原地消失不见,但他依然活得好好的。

  这种反常现象,只能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在幻胧释放分身的过程中,归寂的本体悄无声息地替换了他的分身,连幻胧都没有察觉。

  以这家伙的伪装水平,这种事不难做到,就连应星察觉到一丝异样,也是因为归寂主动暴露出的那两句不合时宜的话语。

  果然,他就知道,绝灭大君不可能那么团结。

  “你们名义上是帮助小玉,实际上是在推她送死。”应星冷声道。

  “她的死亡恰到其分,不是吗?身为毁灭的大君,自身却惧怕毁灭。还好这一幕只有你我两人知晓,否则泄露出去,不就要贻笑大方了?”

  “你还在乎自己的脸面?借他人的刀杀死自己的同伴,你就是个没脸没皮的混蛋。”

  “应星,你话里有刺啊。怎么,还在记恨我用弑神者的信物引你堕入黑洞的那一桩陈年旧事吗?”

  “那不能称之为陈年旧事,应该称之为陈仇旧怨。”

  “你的复仇心,和巡猎星神不遑多让,难怪对你青睐有加……哦,这个词是不是用的不太对?毕竟,这个时间维度的,怕是没有‘青睐’这种人类的情感了。”

  归寂向前倾了倾身子,语气轻松惬意,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笑话,又像是在故意挑衅着应星的神经:

  “巡猎的人性已经所剩无几了。你熟悉的那位,也在一点点被冷漠的神性吞没。你说,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会不会也像幻胧一样,对你吐出那句濒死的遗言?”

  同样是谈论巡猎星神残存的人性,匹诺康尼的阿哈将其比作一截飘摇的小蜡烛,应星收剑入鞘,回了三个字,“带路吧”,饱含着对欢愉星神的无条件信任。

  可同样的意思从归寂嘴里吐出来,应星的回答也只有三个字,但意思截然相反,千差万别:

  “你找死。”

  别看应星已经是八百岁的老头子了,一身老骨头还硬朗着,当年能追着归寂砍,现在照样能一口气打飞他那颗骰子脑袋!

  数个系统时前,应星工坊。

  罗刹将大门虚掩着,即将出门,犹豫了一下,没有上锁。

  工坊的岁阳都放假了,房间里还有两个不知何时会苏醒的大活人,要是从外面把门锁上了,穹和三月七就要在屋里大呼小叫了。

  从罗浮上下为解放幽囚狱行动的时候,他就收到了应星发来的消息,询问他是否有空来鳞渊境一趟,医治受伤的狱卒和云骑。

  虽说罗刹和罗浮的名字里都有一个“罗”字,但二者并不沾亲带故。罗刹出手相助是情分,倘若袖手旁观,也没人会指责他。

  可这是应星的真诚委托,以及受害人里有与他相识的卡芙卡,罗刹本着一颗赤诚的医者仁心,不能见死不救,收拾收拾东西,还是出门了。

  一出工坊院子,他就看见瓦特装作偶遇般走了过来,问起罗刹大夫要到哪里去。

  罗刹神色如常地回复了他。

  虽然不知道杨先生为何对他抱有隐隐然的敌视心理,但双方都是会隐藏心事的成年人,犯不着放在明面上说。

  瓦特听说了罗浮发生了如此大事,面色也严肃了起来,表示愿意和他一同前去支援云骑。

  两位各怀心思的男士并肩而行,匆匆离开了工造司。

  至此,应星的工坊内,只剩下了两位对外界浑然不知的无名客。

  穹和三月七在模拟宇宙内也没闲着,被那刻夏使唤得像个陀螺一样满头乱转。

  本来那刻夏计划的是奴隶三个无名客,结果丹恒找了一个他挑不出毛病来的理由,请假出去逃离苦海,至今未归,显然已经玩得乐不思蜀了。

  四人小队变成了三人小队,上阵会提示有空缺,那刻夏于是挑中了昔涟的数据复制体,暂时充当他们的队友。

  三月七对那刻夏的决定表达过小小的异议:“那刻夏老师,昔涟是岁月半神,我又是岁月泰坦,大家在一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呀!”

  那刻夏本来不想鸟她,但穹在一旁借题发挥,说自己也不想当劳什子的刻法勒了,原因竟然是为了避他爸爸应小星的讳。

  *神悟树庭粗口*,这小子一看就是被仙舟人的封建余孽荼毒了。

  那刻夏只好不耐烦地解释道:“昔涟的身份,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她的确是岁月半神,在第一世和这一世都是。”

  穹和三月七对视了一眼。

  “什么叫做‘第一世和这一世都是’?”

  早在先前的模拟过程中,他们就了解到了翁法罗斯已经经历了一千六百多万世,每一世的黄金裔,只能固定成为他们电信号因子模拟的命途。

  那刻夏为什么说昔涟只在第一世和最后一世成为了岁月半神?难不成中间那一千多万次她都缺席了?这也太诡异了吧。

  面对两个学生蓬勃的好奇心,那刻夏的职业习惯发作了,从虚空中拉出黑板、教鞭和粉笔,滔滔不绝地给他们讲述起来:

  “接过瑟希斯的理性火种之后,我也抱着相同的疑惑,但我没有向天才们寻求答案,而是自己搜集资料,尝试做出解释。最关键性的一份线索,来自于流光忆庭。”

  “那刻夏老师,你什么时候和忆者有过接触了?”

  那刻夏拉下了脸。

  “……还不是因为他们有人想偷窥我的记忆。”

  虽然早就从应星那里听说,忆者就像闻到蜜酒的奶酪虫,恨不得钻进所有大人物的记忆缝隙里。但那刻夏自认只是个无缘俱乐部、在学界臭名昭著的极端学者,也得到了他们的大驾光临。

  他是不是还得倍感荣幸?

  “总之,得益于应星提前在我脑子里布了防火墙,我逮住了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忆者,从他们嘴里撬出了想要的秘密情报,换了他们一条活路。”

  自那以后,那刻夏的名字便在流光忆庭传开了。那些以为他身娇体弱、好欺负的忆者,知道他被天才们罩着,一个个都乖乖打消了念头。

  “那刻夏老师,你从忆者那里撬出了什么秘密情报?难道是……爷爷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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