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生命体征全面清零。

　　林琛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桌上多了两张电影票。

　　席晔眼疾手快将电影票藏了起来，皱着眉朝那个不懂事的警员使眼色，想让他拿走。

　　监控室里，橘黄色的灯光很柔和，但所有人都冷得不行。

　　林琛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这两张票号是连着的，座位也是最佳视野，放映时间只在三个小时之后。

　　他托那个小警察帮忙买的，但再也用不到了。

　　他垂下了眼，“留给我吧。”

　　“就当是最后的念想。”

　　席晔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找不到话来安慰。

　　“红外线的数据……有时候也不全对，也有算法错误的时候……”

　　“我是说，万一，万一有奇迹呢……”

　　第24章 约会+晚饭！ 嘻嘻

　　如果奇迹有名字, 那可能就是，七点半。

　　半个小时之后，警方在下城区的一条街道监控里, 截取到了一条浑身是血的影子。

　　那道影子跑得很快, 瞬间就消失在了拐角，看不清细节。

　　只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弯弯曲曲的血印子。

　　经过专案组现场收证，证实了那是威尔的脚印。

　　而等到警方到达现场, 黑诊所早就被血洗空了，现场除了尸体和枪.战留下的痕迹外, 就是一些没能带走的人质。

　　而现场坍塌程度堪比地震, 人质也基本没能存活。

　　没找到那些实验体孩子，也没看到线人，更没有林默的身影。

　　“NAX研究院曾经会将尸体丢进下城区的焚烧炉，从而让警方找不到他们行凶的证据。”

　　黄金救援时间已经过去, 林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救援队带着搜救犬回来了，小狗的鼻子和爪子上全是泥，还在兴奋地扒拉着训导员的裤腿。

　　那条漂亮的史宾格不知道那片废墟下到底掩埋了多少人类，也不知道自己在做救死扶伤的大事，它不懂什么是意义, 什么是精神, 什么是人道主义。

　　它只知道今天训导员夸它很棒。

　　搜救犬只要负责兴奋和活跃, 因为它只是一只小狗而已。

　　“下了暴雨，下城区被冲了……”

　　“我们的小斑点太聪明了，在洪水里还救了一个孩子。”

　　林琛连忙看去, 却只是个浑身淤泥的女童。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还是没有林默的下落。

　　甚至他自私到连尸体都没有给这个世界留下，就带着仅在林琛脑海中存在的故事, 一起消失了。

　　就在男人准备浑浑噩噩地回去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像是一道催命符，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夜空中闪电四起，林琛点开了那条新消息。

　　“我到中央商场了，你人呢？”

　　林琛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半。

　　离约定的七点只过去了半小时。

　　席晔见林琛要回复，连忙阻止。

　　“可能是钓鱼。”

　　现在下城区到处都是洪水，尸体还没找全，连线人都可能死在了里面，保不准林默是否还活着，现在手表在谁手里也不得而知。

　　林琛想想，也有可能。这不像林默本人的口气，林默喜欢撒娇，喊他哥哥。

　　以前只觉得膈应，现在他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但下一刻，猝不及防的视频聊天就打了过来。

　　“哥哥，对不起我迟到了……你给我买的手表我不小心摔坏了，你不会怪我吧……”小Omega要急哭了，穿着精致的小皮鞋，一边踏踏赶路，一边急巴巴地打电话。

　　这扑面而来的小绿茶味儿，太熟悉了。

　　“你在哪里呀，我现在没有手表了，只能用手机了，你没有办法定位我了……”

　　他说的是“你没法定位我”，可见他是知道林琛对自己的监视的。

　　他不是没有察觉，是压根就没在乎。χ

　　林琛没有说话，他喉咙堵得慌。

　　过了许久，他挪了挪背景角度，才打开视频。

　　“抱歉，今天加了一会班，我还没到。”男人脸色苍白，看上去有些疲惫。

　　Omega一点都没有介意的样子，眼里依旧亮晶晶的，嘴角露着俩小虎牙。

　　“没有关系呀，是我来早了，我可以等你的嘛……”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哦，都怪我提前到了，我没有打扰到你工作吧？”X

　　太怪了，视频里的Omega太过干净齐整，浑身没有半点伤口，完全不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打斗的样子。

　　可刚刚在监控里，那场混战明明那么触目惊心。

　　林琛目光沉了沉，“没有。”

　　他有很多想问的，但没有一句能问得出口。

　　算了，人活着就好。

　　看男人依旧很冷淡的样子，Omega神色有点蔫蔫的，“那你八点钟能到嘛？”

　　怎么办，他好像太主动太积极了，这样会不会给人家带来心理压力，会不会被讨厌啊……

　　男人只是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都什么时候了，还满脑子想着男人。

　　如果他是正常人，这个时间应该争分夺秒地去挂急救科。

　　但正常人好像也没有他的资本，毕竟能从那种插翅难飞的地方逃出来，简直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概念。

　　林琛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如常，“可以，你先在一楼餐厅等我。”

　　小东西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我可以用你的那张亲情卡吗？”

　　男人点点头，“嗯。”

　　听到对方开心地挂了电话，林琛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将刚刚的通话反复看了好几遍，依旧一脸凝重。

　　席晔以为真有情况，“我跟你一起去吧，以防万一，我们多带点人手。”

　　林琛将那两张本该被丢进垃圾桶的电影票仔仔细细叠好，收进了口袋。

　　“不用了，就是他本人。”

　　席晔表示不理解，“那你怎么还一脸……”

　　男人揉了揉眉心。

　　事实上，他除了兜里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什么都没准备。

　　毕竟从始至终，看电影只是他的一个幌子。

　　他一直在利用那家伙，从始至终他只是想控制住反派这个不安分的角色，但他着实没有想到，这么拙劣的台本，竟然遇到了最捧场的注脚。

　　林默越是一钓就上钩，就越显得他很卑鄙。

　　他没约过会，甚至连恋爱都没谈过。

　　但他现在有一点动摇了，可能不止一点。

　　训导员抱着搜救犬，一个劲给它喂水，每喝一口，就会狠狠夸一句，“好宝宝，宝宝真棒！”

　　兴奋、快乐、聪明、果敢，一时间都出现在小狗那张骄傲的脸上。

　　席晔见他要走，神情有些忐忑，“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妻子真的活着离开了那片下城区，你能不能帮忙打探一下那位线人的下落……”

　　“这对我们很重要，那个线人为了给我们提供黑诊所的信息，不惜在下城区潜伏了十三年。现在哪怕出动所有警力，我们也希望能找到他……”

　　但随即他又想到，这很难，因为林琛不能暴露自己来过警局，更要对林默在下城区做的一切装作不知情。

　　“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不太合理的请求，我知道你肯定会为难，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

　　男人只是平静地回看了他一眼，“他叫什么？”

　　……

　　雨下的有点大，虽然是饭点，但由于台风的缘故，并没有多少人就餐。

　　服务员点上了洁白的蜡烛，在盘子里放了一块松香。

　　悠扬的小提琴声从展台传了出来，整个餐厅洋溢着醇厚的苹果酒香。

　　玻璃落地窗前，白发Omega静静地坐着。

　　他搭了一块呢绒格子的小披肩，搭配着复古的红丝绒手套，虽然周身布料的花纹略显繁复了些，却为这个年轻人赋予了浓厚的古典气质。

　　而那一头漂亮的白发被精心打理过，卷成了优雅的波浪。

　　他就那么安静而文雅地看着菜单，嘴角一直挂着浅浅的微笑，像这座餐厅的活招牌一般美好。

　　服务员端上了一座曲奇塔，看上去像是餐前小点心，Omega就着手套拿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