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林琛:“……电影结束了。”Х
林默悻悻地擦了擦手,刚想抱怨一场看下来除了那六个馒头瓣什么都没有,但又想起自己是老公带过来的,如果表现得很狂野的话,就会让人家很扫兴的。
“哥哥,这简直是我有生以来看过的最感人的电影。”他抬起圆圆的黑眼,一脸真诚。
“真的好可怜,他们才二十几岁,怎么就死了呢……”
林琛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不是很明显么,群趴乱搞男男关系搞死的。
但事出匆忙,他确实也没好好准备,就那么让人随便买了两张电影票,谁知道尺度如此炸裂,内容又是这么的惊世骇俗……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直接和林默说电影票被狗吃了,那还来得爽利些,也不用被一群AO、BO、OO挤在电影院里吃屎了。Х
老天,为什么他的原著世界里还有OO恋,简直逆大天了。
周围气味异常浑浊,到处都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男人诚恳道歉,“抱歉,是我没有选好片子……”
林默挽着他的手臂,亦步亦趋地跟着他,闻言连忙乖巧地摇头,“没有,哥哥选的电影很好。”
“虽然我从来没看过电影,但是,我真的被感动到了……”
林琛静静地看着他,在等他论证。
Omega脸色尴尬了一下,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就比如,他们真的,真的死得很惨,然后他们……很白……”
林琛挑了挑眉,“还很小?”
Omega抬了一下眼皮子,又迅速垂了下去,咬着唇不说话了。Х
但随即,他就因为分神,不小心绊了一下,一下扑在了男人怀里。
所幸男人的胳膊及时将他抱住了,没有摔下去。
他尴尬地笑笑,但脸色有些虚弱,“今天的鞋子有点挤脚,我没事的哥哥……”
下一刻,Omega瞪大了眼睛,眼底的红血丝一层层攀了上来。
那双暗红色的丝绒手套,在男人洁白的衬衫上留下了一片猩红的手印。
他的眼神猛地颤抖起来,在一瞬间,流露出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愤怒,抑或是绝望。
他在害怕,害怕那层早已腐烂的人类皮囊被扒下来,露出里面无法直视的蛆虫和白骨。
林默欲盖弥彰地想靠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男人的视线,以遮住那点血迹,他的动作一向很快,但不知为何,此时却迟钝地很,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却见男人已经低下了头。
林琛看到了,他皱起了眉。
男人的目光复杂,但唯独没有审视。
“听你说,今天摔了一跤,还把手表摔坏了?”
他神色关切,“没事吧?”
Omega瞬间警觉了起来,尽管这是一个递到脚跟的台阶,但他却能敏锐察觉出其中的不对。
哪怕是摔了天大的一跤,也不可能流这么多血,甚至那鹿皮手套的渗透性并不好。
作为高敏感群体,他不可能察觉不到。
可能,他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已经有了暴露的先兆。χ
但他也不是那么确定,毕竟男人的口吻与试探无关,只是很正常的关心。
在反击和反侦查之间,他又抬起了湿漉漉的眼睛。
此时此刻,这个反派竟然没有半点被揭露的恼羞成怒,也没有暴躁不安,只是显得更加虚弱憔悴了。
漂亮的Omega脸色苍白,害怕地颤抖着,“我、我不知道……”
“我流了好多血,好痛……”
“哥哥,我会不会死啊……”
他忐忑地握住了男人的手掌,按在微凉的胸口,“哥哥帮我检查一下,好不好?”
能一口气楚楚动人地说完这么多鬼话,应该离死还远着呢。
很明显,又是什么撩拨人心的小把戏。
林琛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虽然他不吃这一套,但这不代表这个直男就能应对自如。
小绿茶这么一来,简直把他整不会了。
就算给了他拆台的机会,他也不能直接拆了对方的台哇,毕竟没有谁能一跤摔出四五个枪眼子的。
林琛抬眼望天,“检查要找叶医生。”
小混账眼里的光嘎嘣一下就没电了。
“那我不要检查了,其实我没事。”他别开脸道。
林琛心里怪怪的,有些别扭。
在塑造这个角色之初,林琛就曾想过,这个反派该是无敌的,任何羁绊都不会成为他的软肋。
但他现在却在为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一次次低头,甚至将尊严都丢在了尘埃里。
这个莫须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也说不清。
因为从设定来看,这个软肋就不可能存在,可现在它就是出现了,一次次将反派朝着他的方向拖拽着。
“回家吧。”
……
林默在半路上就睡着了。
苍白的脸,埋在散乱的白发下面,睡得挺沉。
说什么都不肯摘下手套,林琛也只能随他。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快点回去,越快越好。
林琛车开得很稳,愣是没有把他惊醒,直到到了门口,这才打开了那边车门。
晚上还有些朦胧的小雨,空气很是潮湿,带着一些雨后的闷热,万物都有些躁动。
Omega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只眼,朝他伸出了胳膊。
要抱。
林琛把他从车里抱了出来,但满脑子都是疑惑。
他真的不记得反派有那么软糯,毕竟原著里那家伙百分之九十的戏份,都是以人狠话不多的狠戾形象示人的,什么时候这么喜欢撒娇了?
还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撒娇,一点都不刻意和做作。
就算是装的,那演技也太好了点吧?
林琛不由得对自己呕心沥血的原著产生了怀疑。难道,现在他已经不是这本书的亲爹了?难道他穿的是同人文?
那绝对不可能,市面上的同人都被他亲自下场给撕光了,法务一告一个准。
林默在他怀里又睡着了,呼吸清浅。
小东西虽然胃口不错,但依旧很瘦,轻飘飘的,抱在手里分量还是很不真实。
真希望他能长胖一点。
林琛想放他下来,但他睡得正香,就那么把他丢床上,恐怕要把他弄醒。
林琛叹了口气,他低头,轻轻碰了碰Omega的脸,确认对方没有什么温度异常,这才放心了些。
“我真猜不透,你到底想要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孩子的臂弯好像用了点力,将他搂得更紧了。
他把林默塞进了被窝,在给他除去外衣的时候,惊愕地发现,在那些繁复精致的衣服下面,是一圈又一圈紧紧缠绕的渗血绷带。
确实该好好检查一下的,这么缠绕下去,伤口处迟早会坏死。
但他处理地这么用力,无非是担心伤口渗出血来。
他不禁在心里产生了浓烈的愧疚。
到底为了什么呢,就这么一个完全没有准备的约会,值得吗?
他原本想喊叶栩来的,但时间也不早了,更尴尬的是,Omega全身都是伤口,而叶栩虽然是他的私人医生,但也是一名成年Alpha单身汉,多少有些不便。
林琛拿出了药箱,给他剪开了绷带,然后小心翼翼地处理起了伤口。
越处理越恼火,他甚至连子.弹都没来得及取出来,就那么风风火火地赴约去了。
等他用钳子取出了胸口的子.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却迎面对上了对方冷冷的眼睛。
林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也许是疼醒了,也许是被他的动作闹醒了,他现在的眼神看不出温度,也没有掺杂任何表演成分。
只是单纯的冷,像冷血动物一般。
他的恋爱脑暂时应该治好了,疼痛击败了信息素迷恋,这小混账现在目光清明得很。
他额头冒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但体温依旧偏低,很明显不是热的。
麻醉剂无效,敏锐的感官反而在此刻无比清晰,像是被放大了一百倍,但他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
明明没有受到信息素的控制,此刻他却感觉比发热期还要煎熬。
“你在做什么?”小东西的口气说不上委婉,甚至有些戒备和警惕。
这才是真正的林默。
不是那个恋爱脑上头,行事完全不顾后果的疯子,更没有被信息素吊着,一心只想要男人安抚。
虽然现在,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他都在被信息素控制着脑子,就像被真菌寄生的虫蛾一样身不由己,但他也确实是有清醒的时候。
本我回归的那一刻,也是最痛苦的时刻。
林琛没有理会他恶劣的语气,依旧自顾自做着伤口清理。
“你要的检查。”
似乎想起了之前说了什么,林默恶心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是不可能承认那些肉麻的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就像他一贯认为自己绝不会向性别妥协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