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今日放晴了,凌云精神好了很多,想给收拾收拾自己。
凌云用旧剪刀给自己换了一个发型。
原先的凌云喜欢梳得油光滑润的发型,前几天则一直都是乱糟糟,随意打理。
现在变成比较现代风的发型,碎发,有些许刘海耷拉下来,遮住一点点的眉毛,清爽不少。
镜子里的凌云,这才顺眼多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他那副样子,会被艾梅洛德给瞧上眼。
出门。
华悦门。
海城最豪华的楼,凌云曾身为模特,对光鲜亮丽的地方并没有恐惧感。
阴差阳错的,自己最终还是拿到了泳装台历。
虽然是没有印刷签名的版本,但这反而意味着她可以拿到亲签。这倒是一个让人感到甜蜜的好消息。安迪忍不住笑了。
“时间差不多了,你该走了,把那袋台历提上,回头带回去给他们。”比安卡看了一眼手表,说,“以及,你明天白天愿意加班吗?”
安迪都没来得及细想,就一口答应了:“我完全没有问题。”
比安卡笑了。因为是热爱的工作所以不会累吗?
比安卡告诉她:“明天有一个安排,你跟我一起出去。你可以在明天问凌云要签名。穿上你的Prada。”
女人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安迪。
安迪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幸福击中了一样,从脚底到头顶都荡漾着暖意。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台历,又看了一眼比安卡。她发誓她爱这份工作。
第61章
凌云最终还是没能成功给Gold的毛拉直。
一是他询问美容师后得知,不建议在短时间内进行拉直或再次烫卷处理,这会对毛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二是Gold这小子好像真的挺喜欢卷毛造型的。
凌云为了哄它,不光和它一起看了一期《全美狗模大赛》,还抱着它,喂了半袋鸡肉干。Gold是美了,凌云为了劝它,自己说得口干舌燥。还是阿什打完电话回来,给凌云倒的水。
之后,凌云和Gold一起,搭档练习了一会儿台步尽管在这个过程中凌云也觉得很好玩。
临近傍晚,凌云以为基本上万事大吉了。Gold却叼着宠物美容院送的护理包过来了,放在凌云脚边,然后用鼻子拱了拱,示意他打开。
凌云:“……”
凌云不动。也是沾了暖气的光。
但就这样睡,会死人的,已经感冒了,但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他还是烧水洗了热水澡。
好不容易烧水洗澡,洗完澡,折腾得乱七八糟之后,已经是半夜两三点。
&nb sp; 终于,可以上床睡觉了。
凌云已经有点迷迷糊糊。
凌云预计自己肯定要来一场高烧,临近凌晨的时候,为了防范于未然,先同房东太太借了一个保温壶。
明天大概要用热水来度过多喝热水。
昨晚因为在艾梅洛德家睡过,一开始是睡不着,但是后面太难受,进入了昏沉的状态。后半夜睡过去,但却断断续续的,门外一有动静凌云就会醒来,然后又开热浪中合上眼睡着。
终于,他醒了过来。
潮湿被子像是湿了一般,凌云蜷着不敢动,深怕一动,就去了热气。
其实昨天更像是一场梦,醒来之后觉得十分不真实。
穿到凌云身上也像是一场梦,成为大老板的画画模特,像是梦中梦,感觉更是不真实。
“凌先生,有人找你。”房东太太其实除了抠门,算是个热心人。
“咳,谁啊?”凌云不想起来,谁会来找他?
“凌三少爷,我是艾梅洛德先生的秘书,张秋阳。”声音从门外顺着冷风传来。
秘书!?张秋阳!?
他烧得有些昏头,但是听到了钱的声音,立刻披上外套,开了门。
“您这是……”张秋阳惊讶,虽然知道凌家三少和凌家断了关系,但是也不至于沦落自此。
“昨天淋雨生了点风寒,不碍事,您有什么事?”虽然这么说,已经烧昏头的凌云双眼直冒金星,但是附带的,眼神里也有闪亮亮的银元。
张秋阳差点就笑出来,他当秘书这么些年,看人还是很准的。
眼前的小少爷,眼中对银元的渴望简直就要从他那漂亮的眼珠子里蹦出来了。
“我们签一份合同,能进去说话吗?”
“好的。”凌云侧身,让张秋阳进来。
张秋阳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文秀气。
他四下环顾,这凌家少爷是来真的吗?这环境,实在是说不上好。
“请坐。”他太冷了,抖起来连话都说得不利索。
凌云从行李里翻出了一件大衣,套在外面,裹得像是一个面团。
“是这样的,是来和凌少爷谈一谈薪资问题。”
凌云点头:“您叫我凌云就行。”
张秘书点点头:“我听先生说,你礼拜一到礼拜天都有空闲。”
“是的。”
张秘书点头,低头想了一下:“如果你能随叫随到,我会再加一些。”
凌云当然没异议:“没问题。”
“那薪资定在25元,你觉得有问题吗?”秘书是经过考量的,目前纺织工人才8-12个银元一个月,工人大概14-18个银元,而小学教师薪资也只有30左右,这个价格已经非常高。
在商言商,他们是商人,既不会让自己吃亏,也不会让老板丢面子。
而且就这份差事来说,这个价格已经是非常优厚的。
凌云一口答应,对方很良心了。
“当然没问题。”
“那好,你看一下合同,然后在最后空白处签字即可。”
凌云伸手接下合同,袖子口露出来的手腕上恰巧有昨晚扣环弄上的一点点红痕。连凌云自己也是这会才看到。
凌云不着痕迹地缩了缩手。
凌云认真地把每个字都看下来,虽然已经头昏眼花,还是繁体字,但是还是为了不吃亏,忍着强烈不舒服感,把整个合同看下来。
最后用他最喜欢的狂草来签名,其实是他实在没力气。
“好的,那这样就好了。”张秋阳也松一口气,看来自家老板很喜欢凌云,所以一大早就让他把合同搞定。
他越来越觉得奇怪,这凌家三少和在外的名声可真的一点都不一样。
张秋阳走的时候,凌云面色绯红,看起来难受极了。不过即使如此,凌云还是送张秋阳到门口。
“张秘书慢走,下次再见。”
所以张秘书也不知道那根弦被拨动,觉得这少爷混得也太凄惨,实在有些不忍心。
于是张秘书在这情绪的作祟下,鬼使神差做了一件多余的事情,到药房拿了药,给这个单薄的小少爷送了过去。
凌云收到药,但此刻已经烧得有些糊涂,房东太太看着凌云实在不行,给他煎了药,劝着喝下去。
房东太太一开始也是对着三少爷并不待见,但是相处下来,她觉着外头的风言风语的确是不能信的。
这凌云对人温文尔雅,脾气性格无不是极好,哪有外面传的那般纨绔。
只是,因此张秋阳去接艾梅洛德的时候,晚了一段时间,和约定的时间差了一会。
一人一狗对视了几秒。Gold用它那超出常狗长度很多的嘴筒子,灵巧地咬开按扣,从里面叼出一小包橡皮筋,放在凌云的腿上。
凌云扭头问正在料理牛排的阿什:“你儿子什么意思?”
“要你给它扎小辫的意思。”阿什头也不抬道,“凌云,你知道吗?你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
凌云:“……等等,你说清楚,什么扎小辫?”
“就是字面意思的扎小辫。”阿什把牛排翻了个面,油花在锅里滋滋作响,“你去网上查,你会看到不少阿富汗猎犬扎辫子的造型。”
凌云立刻去查,搜索出来的结果让他大开眼界。
有在脑袋后面扎个马尾的,有顺着耳朵编两条麻花辫的,还有从头到背到尾巴整体编出一股鱼骨辫的。在人头上都难以做出的复杂造型,因为阿富汗猎犬毛量大,所以有更多造型的可能性。
Gold:“呜!”
在街道的另外一边,一辆黑色漆皮长车头小轿车停在了街边,车上面下来了一位西装革履,戴着眼镜的男人。
“艾梅洛德先生,您稍等,我去取信件。”
坐在驾驶位的张秘书飞快的下了车。
后座位的男人点点点头。
修长的指节在大腿上轻轻敲打,坐在后座上的男人正是刚刚秘书口中的艾梅洛德先生。
今天天气阴雨,刚刚一片乌云飘过来,没想到这会,车窗的玻璃上已经出现了小水点,开始下雨了。
艾梅洛德侧头想看看雨势,视线穿过车窗,一眼就看到坐在街对面的那个身影。
长板凳不是露天,所以白衬衫青年没有察觉到下了雨。
他环抱自己微微发抖,看起来有些狼狈。
笔直的脖颈微微下垂,白皙的肌肤在阴天里十分显眼,在雨水的映衬下,近乎透明。
艾梅洛德目光在上面稍微了停留,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青年终于抬起了头。
抬头看了看天空,大概是发觉开始下雨。
就这一个照面,艾梅洛德将凌云的脸看的清清楚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