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鱼箱的边缘，看着他在水里小心地游动，尾鳍逶迤，很是活泼。他可能刚被喂了食，肚子微微鼓起，动作也带上了几分懒散。
听到我在靠近，小人鱼游了过来，手贴在内壁上抬头看着我。他的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雾，温柔的金色在里面跳动着，像流淌的水银。
“你小时候也是这么温顺吗？”我轻声问。
小人鱼无趣地叫了一声，细细软软的，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抱怨着什么。只见他舒展了身体上的鱼鳍，缓缓沉入箱底，尾巴顺势露了出来，只是惊鸿一瞥，就在水面上折射出奇妙而迷人的光线。
捉了足够的鱼与虾，克比顿召集起所有的水手下船去，让大家提着鱼桶“友好”地与人鱼们接触。对于伪装这一点，人类不比人鱼差了几分，更何况人类还没有獠牙与尖爪，并不能引起那些猎食者的警惕。收起了火枪与渔叉，把渔网与麻绳藏在腰间，我们看上去没有太多的攻击力。
这样的活动，我跟塞勒都错过了，似乎大家都一致认为我们都是伤员，需要留在船上。这听起来很是友好，但实际上也只是担心我们拖后腿罢了。塞勒开始像个真正的海盗了，的确要好习惯他那只独眼，而我三番五次想要下船去，但都得到了克比顿的警示。
可我总是找到机会溜下船，还能无视克比顿在甲板上向我威胁：“迟早有一天你的软心肠会害死你。”
这个岛上人鱼很多，看上去存在许多部族，换句话说，应该不止一条雌人鱼在这里，虽然目前她们都藏得好好的。毕竟，娇小而年弱的小人鱼的存在，能告诉我们许多信息。比如，繁衍。
在这里，人鱼的尾巴什么颜色都有，也以此划分了一个小圈子，但族群里时不时有几只其他颜色的混进来，也并不显得奇怪。由于近亲繁殖的缘故，他们的关系比人类想象得要和睦得多。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我选了一条更加僻静的小路。自从在附近的山洞里偶遇人鱼之后，我在这片水域蹲守许久了。埋伏的过程是单调的，我的伤口与肋骨也在疼痛，叫嚣着让我回去躺一躺，但我没有因此而放弃。有一两次我幸运地看到几条蓝色的人鱼经过这条小河，这更加坚定了我继续待在这里的决心。
树叶沙沙地响动，隔三岔五还能听到几声鸟叫，一丛丛灌木如同树篱一般掩藏着我的身体，爬行动物吐着舌头经过我的面前，都能对我视而不见。
转眼就到了夜晚，相比于白天，现在显得更加热闹一些。
伴着嘈杂的虫鸣声，我看到了一个个深色的黑影在河面下急速掠过。然后便听到了从水里传出的几声连绵的叫声，欢喜的、议论的、焦灼的……
那些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放出的，但这也完全无法掩饰其中的优雅，让我再次为我此刻听不懂的茫然而感到遗憾。
突然，一个蓝尾人鱼跃上了湖边的岩石，银色的尾鳍优雅地划过一个弧度，落在了平台上。
他的动作是如此的华美，溅出的水滴在空中围绕着他，不难想象他的尾巴在水中具有怎样蓬勃的力量。
他刚一出现我就认出来了，但是他的尾边有他的同伴们在游动，这让我不敢靠近。
从鸟类到哺乳类都有同性行为，这种行为不奇怪，反而在社群动物中更是非常常见。在雌性的数量稀少或是没有发情的时候，可怜的积攒太多精力的雄性不得不寻求同类的安慰以保持性活力。在我拥有人鱼的记录里，这有时候这是一种无意识的跟随与喂食，有时候更是一种超出与雌人鱼的牢靠关系。
很明显，这条人鱼拥有许多追求者，但他似乎还没有做出选择，或是拒绝对方。毕竟，他的同伴只敢围着他在水里舞动，并没有爬上来梳理他的尾巴。
现在，那美丽的小东西并没有对他的求爱者分出过多的注意力，他在岩石上拉伸着身体，每一片鳞片都舒展开来，鱼鳞像一个个小镜子，把月亮的光辉都悉数收集在那醉人的银光里。
我看见他蓝色的背脊在缓缓地张开，嚣张地绽放着他的背鳍，以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姿态。强健的肌肉被一层幽蓝色的皮肤包裹着，那些我曾经偷偷用手指描摹过的鳍尖，在我眼前华丽而肆意地舒展。
不只是我无法逃离这种炫目的诱惑，水里开始露出一些人鱼的脑袋，他们一直在注视着这条休息中的人鱼，显而易见也被他迷住了。
泡沫不间断从水下冒了出来，这条人鱼美得如同幻影，不止是相对与人类而言的。
第9章 颠倒错乱的抚慰
-
在我被他们发现之前，我发誓我没有做出任何奇异的举动。可能是哪一个眼尖的人鱼偶然发现了我，然后对我发出了惊恐的嘶鸣。尖叫一声声在人鱼间蔓延开来，让我无法继续躲藏。
我刚露出身形，就看到那漂亮的人鱼向我扑过来，想要抓伤我。我制住对方尖锐的利爪，身体在地上翻滚而过。
“你可真是好战，看，你把你的朋友都吓跑了。”
因为我们在河边，我很容易就把他丢到水里去了。但人鱼很快就从水里爬了出来，报复地把水洒在我身上。他不知道他口里的咔哒声是多么好听啊，声音很弱，但韵律很强。
虽然知道不是什么亲善的语句，但我实在太好奇了，想仔细顿足听一听这来自人鱼的神秘语言。
不知道我哪个动作把对方激怒了，他雪白的牙齿咬紧着，虽然没有出声，但眼里满是怒火。
我沮丧地发现我又被讨厌了。
“你不记得我了吗？明明只是过了几天……哦，我想起来了，是我剔了胡子。”我恍然大悟般抚掌。
“你的伤口好了吗？”我的眼神滑向他压在腹下的伤口，之前他一直这样在泥土上蹭来蹭去也没有发现有什么滞涩感，我无奈地说，“好吧，看来，你好得比我想得快多了，但你看看我的伤口，还在发青呢，噢……你别戳这里，你会伤到我的。”
我在人鱼面前絮絮叨叨说了许久，那只人鱼才认出了我，他嘴里发出了几声滴答声，把正在围在我脚边的人鱼都赶跑了。
“你脾气真不好，真的会受欢迎吗？”我按捺住心中的紧张与雀跃，小心翼翼地把他半个身体从水里捞起来，拢了一些水把缝合线上的脏东西洗干净，露出臀侧那处长好的白白的肉来，“你平时会这样莽撞地跑去跟鲸鱼决斗吗？我希望这不是你会做的事……”
只见那处的新肉早已长平，点点银色的鳞片的芽夹准备长出来，似乎在不久的将来，这里连一个疤痕都不会留下。
“还疼么？”我心疼又羡慕地抚摸着人鱼的皮肉，看到黑色的细线已经磨断了几段，还有几段被嵌在肉里，带出一些血丝，还好伤口并没有因此而崩裂开来。
我拿出了小剪刀时，人鱼整个都绷紧了，我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嘴里不断安慰他说：“别紧张，这个比你指甲还要小，根本伤不到你。”
“我后悔了……我不应该帮你拆线的，但我不知道下次我还能不能捉到你了。”说话间，我不由分说地把那些难看的缝合线根根拆了出来。
“好了，你自由了。”我把挑出来细线在人鱼面前晃了晃，丢在了水里，然后不再搂抱压制着对方的大尾巴。我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地从我怀里钻出去，溜到水里去，但我一抬头，眼神就撞进一个深蓝色的眸子里。
这下气氛有些古怪了，我以为他会赶我走。毕竟这个人鱼一直表现出难以理解的敌意，就像这是一个完全由本能操控的野兽一样。但现下，我居然发现一丝隐藏在他在野性下的感性。
他正在审视我。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时，我被我的想法吓到了。我用了一个颇为主观的词，这本该用于一个更加智慧的生物的。但我想不到一个更加切合的词语去囊括他此时的动作了。
忽然，有几条人鱼在水里露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我们，被那条柔软的尾鳍扫开了，这让我感觉到奇异。更加让我惊喜的是，他逼近了我，开始撩起我上衣，按弄着适才让我叫痛的淤血。
他的动作比之前轻了很多，我甚至都想象不到他是如何收敛他那根可以把鲨鱼开膛剖肚的指甲的。平缓的、冰冷的、规律的呼吸在我胸上窜动，我开始觉得痒，但是没敢把对方推开。
我努力装作不太介意，自来熟道：“这是我的肋骨，我以为他们被你撞断了几根，还好，托马斯跟我说，这是我瞎想的，我没什么事都没有。上次伤你的人你还记得吗？他叫塞勒，对，另一个大胡子，他可是被你伤得不轻。噢，我不是想指责你，你下次见到他可要再用点力气了，我会很开心的。”
随即我闭上了嘴，不是因为我发现了我话痨的特质，而是人鱼把手伸进了我的嘴里。
顿时，我的味蕾被海水味填满了，像是被塞了一颗海盐气泡水，让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我能感受到冰冷的指腹在我齿间留恋，他还撩拨了一下我的舌头，让我忍不住流出了唾液，弄脏了他的手指。
人鱼将手拿了出来，看着指尖透明的黏液，露出迷惑的神情。
我不得不解释道：“这个你们应该也是没有的吧，我们需要用这个保持嘴里的湿润。”
人鱼看了我一眼，我的脸登时涨起了一层红晕，不是因为他的眼里染上了可爱的嗔怒，而是因为他在我的面前舔下了我的唾液。他的舌头是淡色的，小小的，歪头时一小节碎发不经意间落了下来，被他撩到耳鳍之后。
一股细细密密的舒爽感顿时爬满了我的神经，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一时间口干舌燥。
“其实……”我的表情一定可笑极了，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美丽而强大的生物探究着我的身体，以一种极其挑逗的方式。
他对我的反应熟视无睹，自然地开始揉捏我的耳朵，抚摸我的下巴，感受着我因为紧张而滑动的喉结，还有我绷紧的肌肉。我身上有太多跟他不同的地方了，他有足够的好奇去寻找，而我要命地给了他太多的善意去包容他对我做这样的事情。
真是狡猾啊，这条人鱼。
我努力把这个诱惑性的抚摸视作一次例行的不带任何色情的身体检察。直到我的短裤被撩起来，我忍不住捂住裤子叫出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喂，这在我们人类里，你这可是在性骚扰了！”
人鱼轻松用指尖撕开了我的内裤，我停住了我慌乱的自言自语，视线僵硬地向下看，只见那湿漉漉的手掌托着我的性器，那可怜的小东西似乎在下一刻就要遇到危险。其实，在他摸上去的瞬间，我就给了他积极的反应。
我不敢动了，别说露出一点反抗的欲望了，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嘴打扰着他：“事实上，它平时不是这样的，现在变得更大一点了。嘿，我警告你，你别再捏它了。”
人鱼拥有非常优美的脖颈，当他低下头观察我的性器时，我竟然开始想象将它放入人鱼口腔的滋味。
臆想一旦开始，便将我的所有理智丢到脑后，毫不休止地延伸下去。
他会好好收起他的牙齿吗？他会舔我茎身上的青筋吗？他会吞下从我龟头处流出的精液吗？
我能听到属于我的忍耐的喘气声，空气中弥散的来自我前列腺液的味道。我在他略显坚硬的掌中持续地兴奋着，特别当人鱼温柔婆娑着我的囊袋时，那玩意儿还被刺激地跳动震颤了几下。
我的脸烫极了，不知谁给我的胆子，让我试探地跨上那条湿滑的蓝色鱼尾。这下，我的影子顿时覆盖了那精致而泛着荧光的面庞了。人鱼躺在河边的鹅卵石上抬头看着我，蓝色的眼珠里满是迷茫，他看我的样子就像在面对一个对他起色心的歹徒。
明明都是他挑起的，我在心里控诉道。
“你别装作无辜地看着我了，难道你没看过同类做过这个吗？”我的手一点点下移，将手指覆盖在对方的手指上，捏紧开始撸动起来。
人鱼瞪大了眼睛，我感受到我两腿之间的鱼尾开始摆动起来。这种挣扎太过微小了，特别是当我知道他真正反抗起来的样子的时候。于是在我眼里，对方的表现更像是一种欲迎还拒。
“你在诱惑我。”我单方面做了个结论，跪在他的两侧，开始在他的指尖圈出的甬道里蹭动起来。
我从来没有把人鱼当作我的幻想世界里的做爱对象，实际上，这是我一直以来疑惑的一点。我的身边不乏有对人鱼这种生物心生占有欲的同伴，他们表现出来的狂热反而比这件事情本身更让我觉得有趣。
但是，当我的睾丸跳出手中的狭缝在冰冷的鳞片上滑蹭时，当我感受到陌生柔软的尾鳍拍打我的背脊时，当我意乱情迷的样子塞进了那蓝色的眼睛里时，一切都在冥冥之中为我书写了答案。
什么东西在我不经意间开始慢慢发酵，因为我居然极其专注地向他吻了过去。
那时的我只是想，该让人鱼见识一下来自人类的亲昵方式了。
起初我还用舌头小心地规避起那些惊人的獠牙，但随即才发现这是多余的。因为当我伸进去的时候，人鱼已经悄悄地避让开来了。我以为我会很难与他配合，但事实比我想象得要可爱得多。
这时，他的喉咙里发出动人的咕噜声，耳鳍像羽翼一样展开，带着与他的眼睛一样艳丽的光辉。我看到人鱼的另一只手开始抚上我的背来，紧紧抓住了我。
第10章 稍纵即逝的温存
-
我们离得近极了，近得能看到对方眼睛里璀璨的瞳光，我轻咬着人鱼的嘴唇，勾引着对方的颤抖的舌尖，呼吸追随着他的脸颊。
人鱼的温度很低，当我的肌肤与他相碰时，我不能忽视我开始幻想我在人鱼体内的欲望。他的里面会是我熟悉的火热吗？他会兴奋时把我拖到水里面吗？他会考虑到我在水里无法呼吸吗？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甚至都不知道人鱼是否了解我现在的所作所为。
明显我正在做一件规越矩的事情，但对方的表现更加绅士一些，他甚至都没给我一点热情的回应，只是把乖乖地躺在那里，好奇地看着我在他的手里乱蹭，在他鱼尾上扭来扭去。
我或许应该挑逗他的生殖袋，让他参与进来，但这会显得我太过主动淫荡，而且毫无信誉。这个愚蠢的大家伙看起来什么都不懂，让我随便做什么都会感到愧疚，跟不用说是调戏了。
毕竟，单看上半身，他实在太像一个年轻人了。我能够表面上装作对他理直气壮，恶狠狠地把他按在地上，但是心虚在我的心里弥漫开来，直到我痛快地泄在他柔软的腰腹上时，我都半天说不出话。
现在人鱼的手上再次沾满我的东西了。他努力的撑起上身，看着这些乳白色的造物，有的黏糊地沾在他的蹼上，有的从他的掌心滑至小臂，当然更多的留在了他的肚脐里，那里鳞片几乎没有，精液在那里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起来，顺着好看的纹路流到地上。
最终他放弃打理这些恼人的液体，从我胯下抽出他的尾巴钻到了小河里。白色的液体瞬间在水流里荡开，吸引了一些饥饿的小鱼。
感受到人鱼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我的拥抱，如果他不是我刚才的意淫对象的话，我可能会轻易原谅他此刻的冷淡。
纤长的影子在河里游动，我低头看着他在水里轻松地打滚，展示着他健壮的腰肢与尾巴。
我把双腿放在了水里，脚掌荡出细细的波纹，人鱼听到动静游了过来，从我腿间撑了起来。现在，成了他俯视我了，水珠一点点从他身上流到我身上，而我的衣服早就在刚才做那回事时被他打湿了。
人鱼的眼睛开始变得深邃而迷人，因为他离我越来愈近，直到我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鼻子也碰到了一起。我甚至能感到他蓝色的睫毛在我脸上扫过，他鼻尖的凉度婆娑着我的面庞，激起我逐渐升温的欲望，埋没了我对他的最后一丝抱怨。
这是人鱼的亲近方式吗？如果是，那真是太好了。
这时，他的喉咙里又开始传出让我听不懂的声音了，伴着他奇怪的动作，显得此时的他既温柔又柔软。我心里升起一阵龙卷风，但我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把这个蓝色的天使吓跑，从我的怀抱里。
他会吻我吗？我在心里期待地问。
半晌，人鱼离得远了些，他的脸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沉迷，好似刚才的甜蜜是我的错觉。我没有埋怨他，毕竟我早知道，人鱼能做出的表情实在太有限了。
“你在附近见过跟我一样的人类了吗？”我试图去摸他的耳鳍，被他轻松地躲开了，“别躲啊，你肯定见过了吧。如果有其他人要亲近你，或是给你小零食，我能请求你离开吗？”
人鱼似乎没有像我一样足够的耐心去分享他的身体，虽然没有发出警惕的声音，但当我伸出手欲抚摸他的头发时，他直接栽在了水里，让我摸了个空，只在水面上露出一对蓝眼睛看着我。
“他们很危险，会把你捉到船上去，当然，我曾经也想这么做，但是……”我看着他平静的脸，轻声说，“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喜欢那里。嘿，我说得对吗？”
在我说话的时候，人鱼弹了弹他的耳鳍，明显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他游开了，我沿着河边，在他的身侧一遍一遍地叫道：“要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