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她们进化到了用器官来威胁的地步。
安命震撼地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地上有一团红色的肉。
她没见过人类的器官,只能用课本图片的知识辨认着,这似乎是心脏。
黏糊的软塌的腥臭的失去活力的心脏。从肌理里渗出的血淅淅沥沥地在地毯上洇着。
安命有点想呕吐。
联想到谢密最近的异常,安命下意识以为,谢密是不是卷进了什么危机,甚至敌人把威胁都寄到了自己这里。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就被安命自己否定。
她和谢密的关系倒也不至于如此亲近……
她转身去房间中拿出早收拾好的行李,只有一个包,准备现在就走,刻不容缓。
越往外走,安命越是能感受到□□的残暴。
心脏,肠子,肺,各种器官堆积在不同的角落,有的毫无生机,有的甚至会呼吸一般的鼓动。
让人怀疑,这是从人体中新鲜掏出来的。
直到安命到酒店门口,坐上车,匆匆道:“去航站。”
尾音落下,一阵轻微的悚栗感立刻从脊椎流向大脑皮层。
安命意识到,就算是□□,也不至于把器官堆得酒店到处都是。
这样,简直就像是,器官在自己跟随着它,酒店内部散乱的器官因为她的动作聚集在了一起,才会有种器官越来越多的错觉。
可惜,她也不是法医专业,没有时间和眼力仔仔细细打量着,每个心脏的异同,来检验自己的猜测。
安命拨打了谢密的通讯,没有选择自己猜测,而是直接问,“你最近有什么事吗?”
“怎么了?”对面的声音显得有点闷。
“有人把内脏放在了我的门前。”
“我?谢密?……为什么要和我说,你觉得是因为我吗?”声音迟缓,但的的确确是谢密的声音。
安命谨慎地分析,“一,放器官示威,不止一个。
二,器官似乎在移动。但器官不可能自己动,那么那么酒店中,应该有不少人在围堵恐吓我。能满足这两点的,只有□□。
三,你最近也不太对劲,所以我猜测和你有关。”
对方似乎在茫然地停顿着,以至于有了漫长的寂静。
对方问,“放器官,是□□的做法吗?”
“小猫不是也会把内脏衔来吗?”
轻轻的、断断续续的。
“礼物之类的。”
系t统甚至笑了两下,【哈哈,她比你幽默。】
这语气听上去可不是幽默,像实打实这么认为。
安命没理系统,一点点收紧攥着通讯器的指尖,语气不变:“衔?应该是“刨”吧。”
安命说,“那种小猫,在主人死后,把内脏刨出来的故事。”
听起来对方压根不懂,但对方也没想体现自己游刃有余,所以只是略带困惑地说,“原来如此。”
诡异的回护。
以及出乎预料的好语气。
安命验证了自己的想法,战栗从心脏扩散至指尖,通讯对面的,压根不是谢密。
通讯对面,重新传来谢密的,如出一辙的,只是语气不同的声音,“领导,您拿着我通讯器吗?”
车内一片寂静。
安命的手攥紧了车把,轻轻一拉,锁死的。她继续按着车把,在狭隘的车内撑着自己的身体,支起腿弯着腰。
出租车的司机,缓慢地转过了头。
摆出了一个微笑。
下一刻,司机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安命直接从后座越到了前座,重心和司机的变动,都让车歪曲方向开始打滑。
下一刻,安命一只手协助控制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枪,将坚硬的枪口抵住了司机的太阳穴。
“送我到航站。”安命轻声说。
安命注意到,对方完完全全松了手,把方向盘交给她来控制,他似乎也不太在乎车辆的方向,以及生命的安危。
只是歪着头,把头抵着枪口更紧些。
直到安命的手指都在板机上摩挲,提防着他的下一步,他才静静地,抬起了头。
安命才意识到,他贴枪口的动作,是为了使他自己抬头的时候,枪口依然能准确无误抵着他的太阳穴。
一种将主导自己的权力让渡出去的动作。
只是,如果说之前是摆出一个微笑,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人偶裂开了个笑。
雪白的人偶裂开了漆黑的笑。
从裂开的一角中,安命看不到任何人类该有的,白色的牙齿,或者红色的舌头,只是漆黑的笑。
绝对不是人类该有的笑。
第38章 背靠背3 在死亡和绝望的威胁中快乐。……
安命看清这笑容的一瞬间, 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松了片刻。
某种凉意慢慢渗透到骨子里,后怕,毛骨悚然。
车因为控制的偏移开始打滑, 所幸荒星地宽, 有钱来航站的人也少, 马路上漂移时, 硬是没碰上一个人,没酿成车祸。
但天旋地转下, 安命还是不可避免地和对方发生磕碰, 手肘也顶到了小腹。
对方发出了小声的抽气, 似乎还想说话。
但安命一想起他的笑,就把枪管捅到了他的嘴里头。
或许她本身也抱着检验的念头。
枪管推进来时, 质感黏腻,但畅通无阻。
安命心下发沉。
车继续摇晃着打滑着,枪管似乎到了底, 对方不可避免地喉咙痉挛, 想把枪管推出来,腰也反胃一般弯着。
这种姿势安命简直像是被对方裹着。
她抬不起头, 只能感受到车依然在打滑, 安命不知道星际时代车的构造, 只能凭借本能按压着对方的大腿, 使车减速。
曲腿的时候,凭人力很难下压,但对方偏偏温驯地, 伴随着安命的按压而下压腿,愣是刹停了车。
对方这一连串举动,都有种柔软的被动姿态, 像是在设法让她满意,所以把生命、身体以及控制的权力,都让渡出来。
安命感受着手下的大腿质感,轻轻挪动按压着,这次不是为了刹车。
对方的小腹都在发颤,每一块肌肉都能感到那种顺着脊梁滑下来的战栗感。
安命挪到另外一条大腿,终于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质感并不一样,像是硬被拼起来的。
绝非人类该有的。
安命还没从大脑中找到一个准确的定义,就感受握枪的手指处粘哒哒的,湿透,带着点酸味。
安命抬头,正好对上对方的眼睛,他正垂着视线,低头注视着安命,眼睛黑漆漆的,泪在其中晕着,很难从中判断情绪。
偏偏脸颊潮红发烫,冰冷坚硬的枪管似乎都在替他降温,正因为口腔被枪堵住,无法喘息而轻轻抽搐战栗着。
安命感受着他口腔中流下的,粘糊的液体中,罕见地大脑空白,忍不住摩挲着板机。
下一刻,她意识到枪在颤抖,对方说不出话,在收紧幽暗粘稠的口腔,枪管像是她肢体的延伸,她能意识到对方正抵着枪管的末端,把舌头往里头探着
周遭的世界都寂静下来,安命清晰地看见对方弯着漆黑的眼睛,像是沉浸在幸福中,在死亡和绝望的威胁中快乐。
意识到对方在干什么的一瞬间。
安命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对方的双眼彻底失神,飘忽、沉寂、脑袋垂下,鲜血,脑浆,唾液,一起黏糊糊地往下淌着。
安命心有余悸地从他身下坐起来,脑袋一片空白。
她解锁车辆,推下车门,有点恍惚地走下去。
现在离航站的距离并不远,完全能走过去。
安命脱下自己外套,擦着自己黏糊的手,以及沾上的鲜血。
她梳理着自己头发,一边深深往回看了一眼。
“……我还会回来的。”安命低低说道。
【回荒星复仇?】系统学着安命的语气,谨慎地说。
【士可杀不可辱,主辱臣死。】系统沉浸在刚刚一幕中,口不择言,不可置信,说,【我一定会跟你回来复仇的,到底是哪个□□敢这样?】
“不,不是□□……”
不像是安命以为的□□斗争。
安命最后往外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进入航站楼,“这事也没这么简单。”
安命那个时代,有人讨论,什么字用在身体上,才让人觉得恐怖。有人说是“拆”。
那具身体,就给安命一种“拆下后”“拼起来”的错觉。
安命不会因为被人含.住自己枪口,甚至伸.出舌头到自己枪管中,就在别人口中开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