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还有四个调查员，目前是失联状态。”

　　行动失败了。

　　协会内，依然有着热闹的躁动。

　　这种失败并不是被预测的，因为所有人都做好了能做好的一切，从事先的检查准备，加班加点的轨道铺设，再到物资，每一环都做到最好。

　　但偏偏，出发的一瞬间，信号中断，通讯失灵，卫星坠毁，全线崩盘。

　　调查队是分成行动组分批离开的，正是因为这次信号中断，只有一个小队来不及停下，被迫迫降到那颗星球上，联络不上，生死不知。

　　而行动刚策划时，哪怕只是研究所高层知道的保密行动，也在上层中宣扬得风风火火，说是什么人类新世纪的伟业。

　　因此，能带到调查组的没一个简单的。

　　不幸中的万幸，受迫降舰艇大小的限制，只能放下四个人，所以只有四个失联。

　　这四个人中，方间就是其中之一。

　　在所有调查组不简单的人中，他是最简单的一个。

　　正好老师负责基地，于是他顺理成章朴实无华地走了个后门，除他之外，其他成员应该都身经百战。

　　因此，上舰艇时，方间也是抱着谦虚的心态来求学的。

　　但现在截然不同。

　　如果问方间，他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那他大概就会回答，是听信老师的建议来这里调查。

　　说是什么，这个星球的诞生是一个奇迹，但实际上，他能活着才是一个奇迹。

　　昨天那场会面对方间的影响实在有点大，但其它人好像毫不在意，只有方间几乎一夜未眠。

　　以至于真正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怀揣着不安登上舰体，全程心慌着等待启动。

　　启动的一瞬间，他看向观测外界的显示屏，幽暗宇宙中发光的轨道光骤然一暗。甚至他还来不及感受更多，就有一股天旋地转。

　　失去意识前，他看见不断翻动涌流的浩瀚星海，以及骤然放大的弧型地平线。

　　不是目眩神夺，而是毛骨悚然。

　　他听不见一切声音。

　　却以为自己察觉了人群哀哭，轨道崩塌，卫星坠落。

　　在漫长的昏迷之后，方间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前的，是一所学校。

　　第16章 学校怪谈2（小修） 【你才是真正的天……

　　1

　　【我是某星系一个军校中, 刚入学的新生。】

　　方间从昏迷中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梳理身上的疼痛，第一反应就是环顾四周, 一片荒芜空旷, 只有岩石泥土。还有孤零零的舱体的残骸破败在一边。

　　残骸周围, 先他苏醒的三位队友在检查剩余物资。

　　方间深吸口气, 才有了出师未捷的实感。

　　把目光放远，土黄色的大地一片平坦, 毫无地形可言, 如同沙盒游戏的平坦模式, 只有面前，矗立着一个学校, 像是荒诞又拙劣的试验性建模。

　　这大概就是报告中说的那个学校。

　　万幸，迫降中没有人员伤亡，降落位置也没有偏离。

　　正好方间是治愈系异能, 替自己做了基本的疗伤, 便上前替队友治疗。

　　飞船上精细装备都在降落中毁了，只有残留下来的药剂与营养液, 各式各样的都有, 均等分成了四份, 至少饿不死。

　　“目前我们与上头失联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救援。”

　　顿了顿，伏白扬起下巴示意对面的学校，问他。

　　“我和佩里相吉商量了一下, 当前重要的是保护自己，所以调查任务可以放一下。但是，仪器确实没有检测异种, 与其浪费时间等待，不如先进去调查。你认为呢？”

　　方间知道决定好了，自己反对也没用，干脆点了点头。

　　更何况，不清楚这个星球危机的情况下，也没有比进入建筑更好的选项了。相吉的预言也落地，一个学校调查而已，完全没必要害怕没有任何忧虑。

　　学校之前的卫星摄影他就看到过，但照片是一回事，亲眼目睹是另外一回事。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铁制的伸缩门，往里能看见围绕红色跑道操场，再往里是教学楼，宿舍，绿植，看不出任何科技因素，有种方间不理解的、老久的年代感。

　　相机肯定毁了，但方间没忘记调查研究的任务，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光脑，确认记录的功能还在后，抬起光脑拍摄记录。

　　咔嚓。

　　照片忠实复现了面前的一切景象，老旧的、年代的、学校。以及时间，联邦通用时间，一点。

　　方间看着照片愣了片刻，盯着浮现出的照片，小声疑惑地发出气音，铁门的边角不知道为什么晕了一小片白色的光。

　　把视线从相机屏幕中挪开，看向铁门。

　　再一瞧，才发现，不是什么白晕，而是门口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正从铁门的缝隙探着半个苍白的脸！

　　方间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凉气上涌。

　　这个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他们？

　　那个人似乎是发现方t间在看他，苍白的脸缓慢扬起了笑脸。

　　这种无由来的，无原因的微笑相当人。

　　听到方间的惊呼，他身后的佩里赶来，打量两眼，估计出了门前之人的身份。

　　“据说检测到了生命，那他应该是这里的原住民。”

　　佩里性子果断，上前走两步，便决定主动搭话。

　　但还没开口说来意，这个人就把整个身体全探了出来，扒拉着铁门，正对着她们道：“你们是新来的学生吗？”

　　“可以叫我李老师。”李老师笑眯眯看着她们，说。

　　佩里愣了愣：“你们现在还招生吗？不，我们是过来调查的，问题是你们怎么在这颗星球上活下来的？”

　　佩里问了一堆，可李老师不理不睬。笑容弧度丝毫未变，连语调都没变化：“你们是新来的学生吗？”

　　“不，我们不是。”一直沟通不了，佩里语气也有些不耐烦了。

　　“你们是新来的学生吗？”李老师保持着笑，不停重复着。

　　“你听不懂话吗？”佩里浮起了火气。

　　“你们是新来的学生吗？”李老师不停地笑。

　　“行了行了，我们是可以吧？”终于，佩里无可奈何道。

　　2

　　【迎接我的是李老师，他很爱笑，总是笑眯眯的。】

　　随着佩里的承认，嘎吱一声，铁门缓缓撑开，李老师这次没有重复那个问题，就像是触发剧情的npc一样，笑道：“欢迎入校。”

　　佩里莫名其妙瞥他一眼，火气没消，大步走进去。

　　方间犹豫片刻，他虽然觉得这个地方不对劲……但一个面容苍白，看上去没力气的老师估计也伤害不了他们。

　　直到她们所有人都进来，身后嘎吱嘎吱的声音重新响起，李老师关上门。

　　莫名，这种声音让方间想起，牢笼的关闭。

　　李老师用着那种笑盈盈的语调介绍着里头的结构：“你们正对面是操场，在往后是教学楼，现在过去还能赶上课。”

　　佩里脚步一顿，火气没消，听到李老师在后头絮絮叨叨，忍不住回头骂道：“难道我们进你们这破学校还要上课吗？”

　　“当然，学生就是要上课的。”李老师回答。

　　太奇怪了。为什么连基本物资都供应不上的学校，还要在这里上课。

　　“我看我拆了你这学校就不用上课了。”佩里深吸一口气，发现和李老师完全说不通，挺起袖子，准备动手。

　　然而，这时候，伏白低声喊道：“佩里，既然来了这，当两天学生也可以。”

　　佩里愕然转头，对上伏白表情的一瞬间，她想到什么般，脸色一变。

　　方间对他们两个人的态度莫名其妙，是出于保护这里的原因才不能动手吗？

　　他们又不是打不过……

　　可惜方间是治愈系，不然他也会动手。想到异能，方间又想顺手治疗下刚刚没来得及治疗的地方。

　　也就是这么一动。

　　方间脸色比佩里和伏白都要难看。

　　……异能，使用不出来了。

　　3

　　【李老师告诉我们应该遵守的规则。】

　　但现在这种关头，他们也不敢讨论，不知道李老师底细的情况下，这和把弱点暴露给敌人有什么区别？

　　接下来与其说是李老师让他们去教室上课，不如说他们迫需一个地点交流。

　　方间心乱如麻，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异能的情况下暴露在空气中。

　　异能，对他来说是处事起码的依仗，甚至和肢体也没什么区别，无限与赖以为生的氧气等同。

　　但现在，异能不见了。

　　原先没察觉还好，一察觉，就感到了无所依靠无所依仗的空落落与不安定。

　　怎么会这样子？

　　他不断想要思考着，事实上却什么都思考不进去，他模模糊糊，想到在过去，他好像也接触过类似的恐惧。

　　……什么时候？

　　究竟是谁、提到过异能使用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