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在游戏不断循环的周目中,替死鬼的目的一直都是让安心活下来。
安命走近,替它撑起伞,每一个动作,替死鬼都在用浅色的虹膜静默地凝视着她。
“你是来找我的吗?”安命走上前,语气平缓问。
替死鬼在夜色中轻轻点头。
“那行,跟我一起走一段吧。”安命跟着地图往前走,找着钟洁的宿舍。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安命问,她语气浅淡的就像是争吵没有发生过。
“我看着一群人往这里走,就感觉你在这里。”替死鬼诚实道。
显得好像安命很能惹事一样。
安命轻轻笑了下:“对,确实是被我叫过来的。”
“所以,你其实感知不到我的位置。”
替死鬼脚步微妙一顿:“在你写完怪谈之后,就感觉不到了,不过在落笔之前,一直有一种模模糊糊的指引。”
安命并没有因为这个答案放松下来。
“什么样的指引感?”
“硬要说的话,就像是疼痛的时候,其实很清楚刀子在哪个方向割。”替死鬼想了想。
不是什么美好的比喻。
也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这种牵扯感存在于怪谈未结束的时候。
那安命手下正好有未结束的怪谈。
她为了全息游戏写的文本与稿子。
“怎么来的?”安命问。
“飞船。”
“和我一样。”安命又问,“靠直播的钱吗。”
替死鬼弯着眼睛笑了,由榜一问出这话太奇怪,最后它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是呢。”
见它点头,安命又说,“和我一样。”
她手下的怪谈,都对应着她的记忆或者人生。
规则怪谈里头,对应的是原主在学校的记忆。背靠背,对应的则是安命自己的经历。
替死鬼在安心的身体里头,接替着安心的生命以及悲剧。
安命来这个世界,在原主的身体里头,接替原主的命运,只是为了救赎原女主的悲剧。
替死鬼,是故事中,安命自己的对照组。
但它大概比安命善良一点,所以才打开自己的光脑,光亮在它眼里跳跃着,替死鬼打开个文档。
“我记录了荒星发生的事情。”
它侧身展现文档。
安命贴近看。
又都在伞下,距离压得很近,安命才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惊讶抬起眼睛,“你有温度啊……”
替死鬼点头,“我和误入的一个活人女孩达成了交易,她把她的身体给我,我帮她复仇。”
“其它鬼……你其它邻居呢?”
“只有我能在阳光下行动,但我发现,它们不知道怎么召唤了雾气,在雾气笼罩没有阳光的地方,它们可以自由活动。”
替死鬼说着,又侧头看向安命,“也不全是邻居,有其它鬼。”
安命沉思片刻,“精神分析法的尸块……”
尸块在背靠背也有出场,甚至是颇为恶劣的反派。
“对,邻居中,有鬼憎恨它。”替死鬼说,“有雾气后,第一时间就是找它复仇。”
“找尸块复仇……?”
可是,尸块能够感染尸体……
曾经只有两个鬼,如果对尸块动手,按照安命记忆中,荒星的死人,那就真的魑魅魍魉无穷尽也。
替死鬼点了点头,同意安命的想法。
安命倒吸一口凉气。
替死鬼接过安命手边的伞,替安命撑起,把伞面朝安命的方向倾了倾,“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所以我来了。”
它声音轻轻的,“抱歉,可能给你带来了困扰……”
从它的话语中,安命勾勒不出当时自己的表情,忍不住侧了侧头。
替死鬼说,“所以我一直在想怎么办……如果它们真对尸块下手,那就说明,鬼可以杀鬼。”
“这样的话,你可以让我杀了其它鬼。”
安命怔神,回头,
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雨淌在她的脸上,让她忘记自己的动摇有没有好好掩护好。
但大概也替死鬼带来了压力和苦痛,以至于对方的怨言都被小心翼翼地收敛了。甚至开始处心积虑思考安命的现状。
安命和替死鬼这具身体的身高没有相差太多,安命可以清晰观察它此时此刻的表情。
它显然在思考,表情并不哀怜,像终于得出答案了一样,扬起微笑舒展着眉眼,看上去有两分善良。
它说,“你写一个,我杀一个,”
它这么笑盈盈凑近安命,“我在人类的身体上,所以,不受只有鬼才能杀鬼的限制……”
保持着轻飘飘的,得出答案所以微妙得意的笑意,说,“等我杀完它们之后,最后,你可以杀了我。”
安命偏头不停看着替死鬼的表情,对方每一个微妙的变动都在她眼中纤毫毕现。
安命思考。
安命还在学习如何接受别人的善意。
现在听着替死鬼的善意,也只能思之而缄默。
最后,安命迟疑地问,“……你一个鬼可以吗?我们再找个帮手吧?”
安命知道血线在哪里。
细枝末节都说明了,它正在钟洁那里。
安命往外走的时候,看到花园宽阔的位置已经被布置上各种各样的银白色仪器。
透明的光幕正播放着波动的图像。
安命上网的时候看过,叫异常波动检测,用来检测异种出没。
不过,这种设备在异能者和异种的战斗中,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因为,异能者行动在检测中,波动等同于异种的行动波动。
再往下的时候,安命还能听到一些检测人员的讨论。
即使易传事先交代了任务,但别墅内人影走动间,还是有人都看到了易传被带走。
只是因为易传临走前的嘱咐,维持着最后的秩序。
“那群人不是我们协会的吧、好像是”
安命上前拍了拍讨论的人的肩膀,道:“别分心,早点处理完就回去休息吧。”
这人一愣,抬起头t打量着安命,但安命的脸从来没出现在各种面向大众的宣传中。
但安命没等这人询问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开了。
打听钟洁的位置不是一件难事。
安命查了查地图,钟洁属于协会工作人员,距离祁连天的别墅还有段距离。
但现在这样,也只能靠走。
安命还有点担心,自己走到的时候,钟洁会不会已经睡着了。
如果她今晚真的能安详入睡的话。
外头雨已经停了,只是走路的时候还会感受到雨水的湿润,因为排水系统存在,这点行走的湿意也马上会所剩无存。
接下来的路一直安静无声,直到安命到达属于员工的宿舍,这里和祁连天那种独栋别墅不同,更接近现代化的公寓。
安命很不擅长应对这种建筑,这里的人习以为常的一切对于她来说还有点新奇。
不过有系统在,所以还是颇为顺利地进入宿舍。
但安命解开门禁进入的时候,替死鬼的动作诡异地停顿了半晌。
“怎么了?”安命撑着宿舍的门,在系统提醒是自动的以后,又默不作声把手收回。
替死鬼快步跟上:“没什么…”
协会的宿舍豪华得像是什么酒店的大堂,还是科技简洁风,哪怕是半夜,门口依然有着微弱的照明。
只不过在深的地方,还是黑漆漆一片。
“这是宿舍吗?”
“嗯。”
“女生宿舍吗?”
“嗯。”
安命怕惹起不必要的动静,也没开灯,但真走进了漆黑的走廊,才发现装了感应式的灯条,维持着最低的照明。
替死鬼觉得有点奇怪。
正常人谁会在这个时间,这个时候,来女生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