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怪谈bking:【在多年前,我曾经去一个据说闹鬼的村落中冒险。
现在偶尔也会有探灵类的直播,当时我.干的就是这种勾当,用恐惧造成的噱头流量来赚钱。】
事实上,怪谈bking提到的,是最近才兴起的形式。
在大家发现怪谈能刺激精神力,但本身全息、鬼屋,之类的形式都产能有限后,便自己开始进行诸如此类的探灵直播。
怪谈bking:【村落名叫林家镇。
在我得到的消息中,前往林家镇的人全都死了。】
怪谈bking说出这个名字,有不少人开始寻找对应的地点,准备提前去。
苏盼看见这句,微微一愣,转而打开索莫的消息。
林家镇,正是索莫提到的地点。
他的消息的的确确在怪谈bking的前瞻之前。
他确实知道活动的消息,把林家镇这个名字放在前瞻之前,像自证一样。
但问题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叫往闹鬼的村落?尤其是在去过的人全都死了的前提下?
随即,苏盼意识到,怪谈bking,去过,并且以当事人的视角在回忆。
【林家镇有着自己的习俗。
它拒绝外来人的录像,甚至拒绝电子产品。
为此,我只能通过这种文字的方法来记录。
说是闹鬼,但据当地居民所说,一切都是因为外来人不遵守规则,才会导致这一切发生。】
【比方说,天黑别敲门。
比方说,走夜路的时候不要回头。
比方说,不要问问题。
最怪诞的是,当我们想要进入村庄深处时,当地居民让我们,不要睁眼。】
【不过,规则深处,也能找到科学的逻辑。
当地人或多或少有点身体畸形,我猜测是因为林家镇远离世俗,近亲结婚的结果。
这种地方,除了姓氏的延续,什么都得不到。
外来人看到她们时大惊小怪的表情,干脆让她们一了百了,定下了往深处走不许睁眼的规则。
既然别人不愿意让我看脸,那我不看就是。
当时,我也的确,一直遮着眼睛。】
【可我老实,我的队友不是。
我的朋友在经过林家镇深处的时候,感受到衣服被什么东西拨弄着,不由自主睁开了眼睛。
据她说,就算在林家镇深处,村民长得也很正常。
但她的睁眼还是被村民注意到了。
村民说,因为她触犯了规则,她不允许去村庄中心的神庙。
神庙,这也是我们此行的终点。】
【据说,林家镇的一切闹鬼传闻,都是供奉了神庙后的神像开始。】
神像。
曾经,在苏盼的记忆中,也有一具神像。被装满尸体的,用作炊具的神像。
在二十年过后,它身上的怪谈似乎有了不同的解释。
索莫非常务实地提醒她,[要来的人估计很多,你需要提前订林家镇周围的旅店了。]
……为什么都游戏了,还要订旅店。
但在闹鬼的地方住在野外,也不太对劲。
苏盼心情有点复杂,选择趁别人都在看前瞻,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去定了民宿。
她不是什么犹豫的人,订了民宿,就准备立刻前往。
但偏偏说到这里的,怪谈bking忽然话缝一转,她没说遇见神像后的事情了。
她说,【朋友当时没发生事情。】
【但问题是,离开才是诡异的开始。
离开后,t我们在林家镇旁边的民宿中对付一宿。
当时睁眼的朋友,总说,有人在看自己。
民宿设备老旧,因为钢筋热胀冷缩,总是有着隐约的弹珠声。
弹珠声,渐渐变化变得充满弹性与水声,浴缸的水龙头不知何时开始流水。
朋友说,她发现在排水口的缝隙,出现蠕动的灰白。
她说,她拆开一看,发现是灰白的眼球,弹动着制造弹珠声。】
【可我什么都没发现。】
看到民宿的时候,苏盼心一跳,心想,不会这么巧吧……
怪谈bking:【我当时想,只要离林家镇远些,这些问题就结束了。
但离林家镇越远,她的症状就越严重。
她每时每刻都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渐渐得,只能待在狭隘的房间中。
即使如此,哪怕她躺在床上,用枕头和被子蒙着自己,也担心床垫的缝隙,会不会藏着眼球。
担心自己背靠着的枕头,会不会藏着人体的部件。
担心窗帘背后,正站着人在监视自己。
我为她出主意,说,既然睁着眼睛,觉得哪里都是眼睛在看你,那么闭上眼睛,会不会好一点?】
怪谈bking:【但事实证明,我犯了一个大错。】
【比方说,你闭上眼睛的时候,其实只是闭上了眼皮,眼睛本身,其实还是在注视前方。
所以就算你闭上眼睛,对着光,你还是能看到血肉透光的红色。
只不过,是被眼皮隔绝了而已……换言之,眼睛应该从来没有休息过,从来没有放弃过注视。】
全息游戏和现实相比,有一点特别好。
就是各个星球地点间的迁跃极其方便。
因此,当怪谈bking讲到这里的时候,苏盼已经到了林家镇旁边的民宿。
林家镇在深山中,旁边的民宿设施也一般,设备老旧。
苏盼不在乎这些,再差的地方她也睡过,但一推门进入的时候,她还是被陈旧的内部设施惊到了。
她走近,看着印着黄痕的床单,把床单掀起,露出满是污垢的床垫。
苏盼告诉自己,你可以的,这是全息游戏,这些污渍实际上并不会沾到你的身上。
如此,她才缓缓坐到床上。
沉默的,渐近的。
苏盼忽然听到了隔壁浴室,传来因为钢筋老旧,热胀冷缩,而传来的肖似弹珠声的声音。
她缓缓闭上眼睛。
……真的这么巧吗?
她走到浴室,刚到门口,没来得及开灯,就为眼前一幕,骤然收缩了瞳孔。
血。
到处都是血,以及血红的圆点,看上去似乎画圆点时,血积得过多了,所以留下干涸的往下淌的痕迹,形似泪渍。
红色的圆点和眼泪,看上去像眼睛一样。
每个瓷砖缝隙的边边角角,都画了红色的圆点……
苏盼想起一个故事。
一个女生在外租房,有点发现墙上有个洞,透过洞看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血红。问房东隔壁是什么,房东说,住着一位红眼病人。
那么,如果墙壁,都是红色。
红眼病人是不是就不会被发现了?
满墙的红色眼睛,看上去,就像是在隐藏真正的眼睛。
苏盼转身回到卧室,仔细想一想,如果她是那个朋友,她无时无刻不在被眼睛盯着,她会去哪里?
她不敢躺在床上,觉得枕头后的缝隙,正在有人看自己。
她不敢躺在被子下,有被子阻挡,没人知道是不是有人站在自己床边。
她不敢铺床单,没人知道床单之下是什么。
她不敢睡在床垫下,床垫稀疏的气孔,正适合藏一只眼睛。
苏盼抬起床垫,稀疏的气孔中,甚至有爬过的小虫以及掉出的虫卵。
床垫下,床板上,到处都是同一句话,“它在看着我。”
床板的缝隙下,也都是血红。
苏盼弯腰看向床底,都是红色的眼睛。
【眼睛应该从来没有休息过,从来没有放弃过注视。】
怪谈bking:【如果她睁开眼睛,在室外,觉得室外都是眼睛。
她睁开眼睛,在室内,觉得室内都是眼睛。
那么,她闭上眼睛,视线被收束在狭隘的眼皮内。
眼睛,自然也到了眼皮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