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游戏活动刚一开始,他就来安家,简直就像是耀武扬威。
安家并不欢迎他。
只是等待着她们寒暄完,走近南安所在的后院。
一路上并不冷清,即使活动在即,为了南安的生日,主家还是留下了热闹的体面。近乎让安命以为,安家是实打实地疼爱南安。
但安命不对安家抱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尤其是知道自己并不是被意外遗失,而是被蓄意抛弃后。
索莫忽然开了个玩笑,“你不管什么时候,身后都跟着保镖啊。”
指的是神像。
安命侧头,“你要说什么吗?可以直接说,不用避着她,被听见无所谓。”
索莫挪回放在神像上的视线,沉吟,“那管血……你从哪里来的?”
她心脏重重一跳,那管血,看起来真在海因斯的基因库中对照上了。
“结果是什么?”安命直接问。
索莫注意到了安命的紧张,正午的阳光下,她打着黑伞,视线在阴影之中。
他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只是略微诧异问,“这管血的主人对你很重要吗?”
话音落下,安命骤然抬眼,她清晰听见索莫说。
“……还是说,这就是你的血?”
“啊。”神像不重不轻感慨一声,“我家主人让你直接说。”
索莫视线始终凝视着安命。
“这不可能是我的血。”安命问,“检测的结果是什么?”
血液在海因斯内匹配到了主人。
索莫长久地凝视着安命。
阴影之下的黑眼毫不鲜艳,比起沉重,因为病痛更加接近雾蒙蒙了,无法从中窥见主人的情绪。
这样,他仿佛有一瞬间的哑口无言,甚至因为对方的视线有了意义不明的痛苦。
他沉默半晌,才说t,“我们在二十年前的孤儿院数据中,找到了血液的主人。”
“那家孤儿院,是我小时候所在的孤儿院。”索莫说,“所以,血液的主人,我应当和她小时候认识。”
随着他的话,安命终于展现了意义不明的微妙表情。
“同时,我还在安家的血液库,找见了血液主人的样本。”
“也就是说,血液的主人是安家的人……”索莫说,“那可能是安家的孩子,在二十年前,和我一起流落到了孤儿院。”
他说话间带着一点痛苦,就像是原著的剧情一样。
男主发现女主的真实身份,女主站在安家,荣归故里。
过去的一切剧情都被安命跳过了,安命站在安家,只剩下惊疑不定,感受到了巨大的荒诞。
“但是,这真的很奇怪……这份血怎么会在你手上呢?”
一瞬间、索莫说的话,安命仿佛都听不清了。
她只在想,地底的血液,怎么会来自她。
“你和安家的家主,比南安和她像多了……”
索莫说完,安命才想起,他调用了安家的基因库,一定是向安家的人寻求了帮助。
安家正因为活动的时候对海因斯不喜,只有南安,出于反对怪谈bking的立场,愿意给予帮助。
安命转身,南安果然站在不远处。
正用一种僵硬的、难过的神色注视她。
第176章 全息游戏49 怪谈bking的老巢……
南安表情关切, 夹杂着细微的不自然,掩饰住了方才对视中,一瞬间的难过, 就像是她自己口中说的一样, 在关切着安命的想法。
索莫也是, 不知道从何开口, 小心翼翼不说出任何言语和举动,就像是她迫待关切一样, 不想让她感觉到任何不适。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洒着。
安命一瞬间也不知道做出什么表情。
但最后, 她揉了揉自己眉心, 第一句是,“还有谁知道?”
南安走近, 略带犹疑地说,“就我和他。”
“不清楚你的想法,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南安说道。
清楚身份的两个人, 一个是顶替了她身份的假千金, 一个是她二十年前救下的儿时同伴。
气氛一下陷入静默,南安也不会太耽于情绪, 于是转而问, “你计划什么时候告诉母亲……不, 是你母亲呢?我应该把属于你的还给你。”
“一直以来真的很抱歉, 我能做出什么补偿的话都会去做的。”
安命表情复杂,“你人还挺好的。”
南安困惑地看着安命,想思考她这话隐藏的意思。
她问, “我态度差一点,会更让你放心吗?对于你来说,我确实像个反派一样。”
安命, “……啊。”
其实她对南安来说,才更像一个反派,尤其这次吃饭的目的还是针对怪谈bking。
南安,“所以我积极承认错误,会不会让你不好意思拿回自己的一切?”
南安:“……抱歉,你不该不好意思的,你人有点太好了。”
这种身份的倒置总能给当事人带来巨大的精神折磨,她只字未提自己的情绪,只拿出解决方案,但话语似乎也难以维持一惯的平稳。
安命听到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并不来自南安或索莫,而来自系统。
她歪头看着南安,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南安的眼边,于是南安顿时像是受惊一下睁大眼睛。
安命低头看着手指边的水意。
南安表现得恶劣一点,对付一个反派,或许真能让安命感受到轻松。
安命莫名感受到了分诙谐。
南安和索莫也是这么对待怪谈bking的,认为怪谈bking是个十恶不赦的恶人,这样对付怪谈bking便不会产生心理负担。
她觉得诙谐,所以也轻轻笑了起来,安命笑着摇摇头,她是觉得有趣,甚至是可笑。
可笑就可笑在,南安以为安家的长辈不清楚她的身份,实际上每个人都门清。
就算安命认祖归宗要直面的也是二十年前被抛弃的真相,而不是任何补偿爱护。
但南安却这么小心翼翼,认为把身份还给她就能还给她一切。
“如果真觉得不好意思的话,就别把这事告诉任何人了。”安命说。
南安,“这对你不公平啊。”
“身份立场在这,我不适合和安家有什么过深的牵扯了。”安命说。
南安:“你一路走到中心区很辛苦吧……”
南安平息情绪一般,缓缓呼出口气,掩饰喉中的滞涩,“最后反而因为自己得到的成就无法认祖归宗。但你应该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啊。”
安命眨眨眼睛,“嗯……再看看吧,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呢。”
她说的随意,索莫也恰时开口缓解氛围,“想不到最后,我们依然阴差阳错站在同一战线。”
话语有点生疏,僵硬,安家自己的事情他不方便插嘴,但对于儿时的报恩也不知道从何提起。
于是,他说,“真巧,这也是一件好事啊。”
安命站在两个人中间,有点受不了太过生疏与陌生的关注与关爱。
她最终后退一步,问,“……不需要工作吗?”
说完这句话,安命都有些如释重负了,“今天应该很忙吧?要不我们都回去工作。”
南安看她的眼神更不可思议了,难以想象她这些年过得有多苦,才知道身世第一反应是要工作。
但南安沉重点头,“确实是从议会请假来的……你一个人可以吗?没问题的话要不要先歇在这里,毕竟是你的家。”
说罢,南安步履匆匆就离开了。
安命也有点不可思议,难以想象议会的工作压力有多大,才让她知道身世后还要立刻回议会上班。
索莫问,“那需要我陪你吗?”
他看上去说这话也有些生涩,纯粹把安命的情绪考虑得过于脆弱了。
安命摇头后,索莫朝她轻轻扯了个微笑,纯粹表达安抚,随后他拿起光脑,示意自己有通讯。
安命走到一边,靠在墙角,呼出口气。
终于,抽离原先的沉重气氛后,神像轻轻笑了一声。
“他在关心你呢,人不错吧。”
远处索莫离开打通讯后,还没忘记安命,时不时就回头看一眼,朝她微笑,努力摆出亲切温和的做派。
安命一向不擅长应对这种关心,更何况,她也不值得关心。
但安命还是学着索莫那样,轻飘飘扬起唇角,温和轻软。
但马上,索莫的笑意就像是潮水一样,从脸上褪去。
安命不知道通讯中说了什么,只能看见索莫拿着光脑靠在耳边,瞬间,身姿像绷紧的弓弦。
隔着正午庭院的光线,他远远盯着她。微笑荡然无存,面沉似水,缓慢变成冰冷僵硬。
安命继续扬着唇角,觉得自己的表情对他来说,一定很恐怖。
打来通讯的是个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