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看到五条鹤栖昏迷的时候,他觉得这波稳了,结果下一秒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虽然只有刹那,但是他把整个领域尽收眼底,在那一瞬,他感觉自己正在直面死亡,升不起一丝反抗。
领域中到处都是死气,没有一丝光亮,边缘是堆积如山的白色,细看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骸骨,密密麻麻。
骸骨中透出的气息他非常熟悉,那是咒灵,这些骸骨,都是被五条鹤栖所吸收的咒灵,它们没有散去,而是成为了领域的一部分。
空中落下血雨,咒灵的骸骨围成一圈,包围着一片萧条,空旷地面随意散落着几根森然的枯骨,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不知是不是因为领域的主人昏迷,领域像是一滩死水,没有任何的响动。
这个领域对于咒灵来说,有着绝对的压制。就像是把一个人普通人丢入了万葬坑,除了恐惧外,唯一念头就是逃跑。
欲浊从惊恐中脱离,忍不住往后飘了一下。顿时,一把镰刀挡住了他的去路,来自特级咒灵的威压,对于此时的他来说,是致命的。
五条鹤栖已经昏迷,但手上还是攥着流苏没有松开。
「伏灵」抬起头,就在刚才,他跨入特级的门槛,也在那时,完成蜕变,和生了灵智的特级无异。
“咒力……”
「伏灵」看出欲浊还有所保留,再次开口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和开领域时相比,他的口齿漏风。
欲浊:“……”罢了。
他往前飞了一段,停在晕厥倚着「伏灵」肩膀处的五条鹤栖身前。
他的身躯开始迅速缩小,直到巴掌大时才停了下来,流苏也从对方手中脱离。
欲浊绕着五条鹤栖飞了一圈,寻找着合适的休眠位置。如今的他,只比三级咒灵强上些许,就算能恢复,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最终,他在五条鹤栖的面前停住,身体在对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欲浊眼睛一弯,身体再次缩小了一圈,流苏刺过对方耳垂,接着缠绕一圈,打了个结。
就这样,五条鹤栖左耳耳垂处,挂着一个栩栩如生的晴天娃娃耳坠。
第196章 未来
「伏灵」抱着昏迷的五条鹤栖从空中飘下,被黑袍所遮盖的脑袋转了转,迟疑片刻,最后郑重的把怀中人托付给划水的五条甚尔。
五条甚尔:“……”居然在一只没有脸的咒灵身上看见了紧张。
低头瞧着自己手中的五条鹤栖,面色越发嫌弃,不忍直视地移开视线。
随着「伏灵」回到五条鹤栖体内,另外三人迅速围上。
五条秋握住五条鹤栖的手腕,耀眼的金色光芒浮现,让其余几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半晌,光芒消失,五条秋收回手,点了点脑袋,表明患者没有大碍。
到此,所有事情告一段落。
此时,金色结界外正神色各异地站着七八人,无一没有好脸色。
他们不敢靠近,怕结界波及到自己。毕竟在他们的了解中,能隔绝景象,声音,乃至气息的只有一个「帐」。
如今这个金色结界,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作为咒术师以及辅助监督,他们对于五条悟这个咒术最强,多多少少都有了解,却并不深入,有些甚至连面都没见过。
忽地。
结界从上至下化为金色光点,消散在昏暗的空中,里面站着的四人也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两名白发,两名黑发,其中较高的黑发青年肩膀上扛着看不清容貌的男人,从垂着的白色脑袋可以看出,此人也是个五条。
在结界彻底消散后,属于特级咒灵未散的气息,袭卷着所有人的身体。
他们瞳孔骤缩,心脏剧烈跳动,看着越来越近的几人下意识退后,不敢挡住去路。
直到几人消失,他们才从惊恐中回神。
有个二级咒术师嘴唇嚅嗫几下,咽下口水,强忍着心中恐惧瑟缩地开口:“他,他们这是解决了一只特级?”
在所有人中,就连等级最高的一级咒术师脸色也已泛白,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汗水从鬓角流下,第一次直面特级,他感觉自己像是坠入了死亡的深渊。
他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抹掉汗水,心中还是充斥的震惊与不可置信,他知晓特级咒灵强大,却没有想到可以强到如此境界。
要知道,这只是残存的气息罢了,就让他们心有余悸,身体僵硬。哪怕连逃跑这一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作为没有术式的辅助监督,抵抗远不如咒术师,早已腿软瘫在地上,好不容易缓过神,颤抖着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因为恐惧,手机差点掉到地上,点了半天才按下拨号键。
另一边,五条甚尔回到小屋中,果断把肩上的五条鹤栖丢到床上,没有任何顾及。
砸在坚硬的木质床上,五条鹤栖闷哼一声,从昏迷中惊醒,感受着身体的疼痛,听着心底「伏灵」叙述的全部经过,他撑着床板缓慢坐起,看向罪魁祸首。
五条甚尔翻了白眼,驱赶似地挥了挥手,便管自己低下头摆弄起手机。
五条鹤栖:“……”眼角的晴天娃娃闪了下紫色的光,但很可惜,五条鹤栖并没有发觉,他已经躺回床上,闭上眼睛陷入休眠。
医院的三人组拐了个方向,避开咒术师以及辅助监督,从后面溜了回去。
索的病房在四楼,几人到达时,走廊上正坐着一名中年男子虎杖倭助。
和上次相见时相比,对方似乎老上了许多,眼底泛着悲伤,就连周身的气息都带着哀凉。
注意到三人,他收敛情绪,朝他们点点头,率先开口:“仁死了,就在刚才。”
他语调平静,但大腿上握起的拳头预示着他心中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还没等几人开口,他继续道:“香织也死了,我没告诉医生,你们来收尾的话,请便吧。”
对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来说,儿子和儿媳的死亡,带走他全部的念想,甚至带走了他的生气。
虎杖倭助见三人迟迟没有开口,叹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算离开。
路过三人时,感觉有人扯住了他的袖口,他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五条秋。
对方并没有向他想的一样安慰他,只是轻声问道:“婴儿叫什么名字?”
蓦地!
虎杖倭助原本死气沉沉,浑浊不堪的眼瞳亮起了名为希望的微光,好似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
他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能感觉出,这是从心底所涌上的喜悦。
“悠仁,虎杖悠仁,这是仁给他取的名字,很早就定下了,仁说如果是男孩子,就叫这个名字,悠仁,悠仁……”
他有些语无伦次,絮絮叨叨地讲述着名字的来历,以及和虎杖仁讨论名字的过程。
这位老人,在此时,在此刻,新生命的喜悦,过往回忆中的欢愉,把他从绝望中拉出,他忘却了一切,乃至忘却了他的儿媳是个怪物的事实。
没人开口打断他,都在静静倾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虎杖倭助从自己的世界中脱离,难得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对着三人,声音中带上恳求。
“如果可以,把骨灰给我吧,不管怎么说,香织都是仁的爱人。”
五条悟并没有拒绝,继而开口嘱咐:“不要离开仙台,我会派人保护你们,至于以后……那就以后再看。”
虎杖倭助没有拒绝的理由,当场应了下来,继续抬步离开。
夏油杰望着虎杖倭助离去的背影,心中对于普通人的定义突然深刻了不少。
至于虎杖香织的尸体,肯定不能交给总监部,更不可能让普通人解决,那么最好的方案……
“术式顺转,焚”
虎杖香织的躯体悬浮在半空中,金色的光芒笼罩着她。下一秒,金色的火焰从的背后开始向外吞噬。
火焰无声无息的燃烧着,没有烟尘,乃至没有气味。除了把病房照的一片璨金外,没有任何的异常。
五条秋幽幽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术式有朝一日居然可以用在这个地方。
五条悟苍蓝的瞳孔出映出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笑着眨眨眼。
“秋酱火化,从无差评。”
五条秋歪了下脑袋,紧接着非常骄傲拍了拍胸脯。
“我控制的可好了,怎么可能会有差评!”
“噗”
夏油杰狐狸眼上挑,在五条秋疑惑的视线中,笑眯眯地问道:“秋,你认真的?”
“认真的什”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噗”
这是五条悟。
“哈”
这是夏油杰。
五条秋:“……”人都死了,怎么可能给我差评啊!
感觉到自己丢人的五条秋脸色一红,伸手按着两人的后脑勺。
“哥哥,杰,好笑吗?”
五条悟,死性不改:“当然好……”
“啪”
来自夏油杰的暴击。
被锤的五条悟闷哼一声,全然不在意后脑勺逐渐加重的力度,接着上面未完的话继续道:“秋酱刚才就像个笨蛋,你说是不是,杰”
被拖下水的夏油杰:“……”右手握拳,再次给五条悟的后背来了一巴掌。
“别听悟的,他脑子不好。” 说罢,连忙转移话题。
“烧完了,我们把骨灰拿给虎杖先生吧。”
五条秋左瞧瞧,右看看,觉得正事比较重要,松开了手。
五条悟趁此机会,迅速朝夏油杰扑了过去,报了两巴掌之仇。
片刻后,熊猫眼的夏油杰,海盗眼的五条悟以及安全无恙的五条秋,同时对着飘在空中,冒着金色光芒的骨灰陷入了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