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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替身之上 一维马赛克 4092 2026-09-01 00:14

  看着凭空冒出来一个律师,赵屿看向周岚,周岚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什么情况。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律师软硬兼施,对方四人终于没法嘴硬,不情不愿地在调解书上签了字。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律师将自己的名片递过去:“赵先生,如果之后他们继续骚扰你,或是警察传唤,你可以联系我。”

  赵屿接过名片:“谢谢,你是……”

  “忘了说,是顾总让我来的。”

  赵屿收起名片,抬头看向院门外,忽然发现男人修长的身影就在路灯下,手中的烟忽明忽灭。

  赵屿向前走了一步,不慎踩空,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周岚急忙拉住他胳膊,顺势扛在肩头,又半环住他的腰,带着他往下走:“就说不让你喝那么多酒,是不是还晕?”

  “不是很晕了……”

  顾寒声掐灭烟头,看着周岚搀扶着赵屿出来,胳膊环在腰间,非常碍眼。

  “顾总。”赵屿局促地喊道。

  顾寒声没有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不是要继续模仿陈希同吗?说的时候口气不小,这就是你的做法?”

  赵屿解释道:“打架是……是因为喝多了,没想到顾总今天会找我。”

  顾寒声走上前,忽然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拉开后车门粗暴地将他塞进去。赵屿跌跌撞撞地跟了几步,狼狈地跌到车里,后脑勺撞在车门上,痛得直呲牙。

  周岚见状还想阻拦,被顾寒声不客气地推开:“做好你分内的事,其他的少管。”

  “我知道您心存不满,但小屿他已经受伤了,今天晚上什么都做不了!”周岚说。

  听着他叫“小屿”的语气,顾寒声瞬间洞穿了他的真实想法。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动心时,哪怕再克制、再小心也藏不住,感情总能从只言片语中流露出来。

  “做不了?那可不一定。还是说你想跟来看看我要做什么?”顾寒声似笑非笑道:“我不介意当着别人的面做,至于赵屿想不想被看,你可以问他。”

  既知道了周岚的感情,他便毫不留情地用傲慢来践踏,迫使周岚看清他自己无能为力的现实。

  周岚咬紧后槽牙,最终闭上了嘴,看着顾寒声的车尾灯渐渐远去。只要赵屿还有求于人,顾寒声就有几乎至高无上的权利。这个男人主宰着赵屿的命运,若他强行介入,只会毁掉赵屿努力得到的一切。

  从最开始的旁观者,到现在还是只能做一个旁观者,周岚无能为力。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赵屿坐在后面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车停在药店门口,顾寒声进药店买了创口贴、碘伏和跌打损伤药,将袋子扔到赵屿身上,“砰!”地上车关门,动作带着怒意,仍不多说一句话。

  赵屿低声说了句“谢谢”,将袋子放在腿上,不敢动。

  车驶入了别墅区,停在顾寒声家的车库里。赵屿低着头下车,跟在他身后进门。顾寒声要上楼,他便也跟着往上走。

  “怎么,要我帮你擦药?”顾寒声从楼梯上回头,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不是。”赵屿还以为被带来是为了上床,现在看他却是没有那个意思,于是尴尬地转身走下台阶。

  顾寒声没管他,上楼后便没再下来。赵屿坐在餐桌边给自己擦药,见顾寒声没给什么指示,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他对着镜子给鼻梁上的伤贴了个创口贴,看着镜子里惨不忍睹的自己,不由得后悔。他可利用的东西就只有这张脸,要是脸毁了,顾寒声多半会失去兴趣。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吊灯,轻轻呼出一口气。从小到大,赵连峰不知道多少次醉后打他,他最明白酒精诱发的暴力有多恐怖,却也步其后尘,任由情绪主宰大脑。

  当他对着那三个人挥拳的时候,心里非常痛快,每一拳砸下去,骨头都会隐隐作痛,但即便如此也停不下来。情绪发泄完了,只剩下空洞的余韵。可怕的是对酒精的渴望又涌上心头。

  喝到断片就能忘记一切,不用思考新的一天将会面对什么。他不受控地陷入酒精成瘾的陷阱。

  一楼卧室的布置已经被撤换了,赵屿留下的衣服也全被扔了。他住过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可见顾寒声有多反感。

  赵屿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进这间卧室,于是趴在桌边睡了一夜。

  早晨顾寒声下楼,赵屿也随即醒过来。他睡得半边脸都是红印,头发比鸡窝还乱,睡眼朦胧地看着顾寒声换鞋,也起身跟着向外走。

  “你这个样子要去哪?”顾寒声皱起眉头,语气有些嫌弃。

  “回家。”

  “那个姓周的在等你?”

  赵屿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提周岚,回道:“应该吧。”

  “你们住一起?”

  “不是,周助每天会给我带饭。”

  “我会让人把你的行李拿过来。”

  赵屿反应了几秒,一下就清醒了:“你要我住这儿?”

  顾寒声在玄关镜前整理了一下衣袖,脸色不见好转,语气不善道:“老实待着,再敢惹事,往这张脸上添了新伤,就自己看着办。”

  赵屿愣愣地看着他出去,门在面前轰然关上,迎面拍来一阵风。

  没一会儿,保姆来了,帮他把一楼的床铺重新铺上,顾寒声的助理也将他的衣物拿了过来。

  下午又来了一名美容医生,她帮赵屿看了脸上的伤痕,说:“问题不大,鼻子上的伤要注意一点,结痂后不要挠,每天擦药的话就不会留下疤痕。”

  她帮他重新处理了伤口,又看向他手臂上的咬伤:“这个伤有点深,要想不留疤的话,最好跟我去医院处理。”

  “手上的不重要。”赵屿说:“主要是脸。”

  女医生有些诧异:“咬得这么深,应该很痛吧?你确定不用去医院吗?”

  “不用。”

  “那好吧。天气热了,注意不要流汗、不要碰水,每天都要擦药。”

  医生走后,赵屿给周岚报了个平安,草草洗了个澡便倒在床上。

  他没想过自己还能睡到这张床上,无数次深夜的相拥而眠都发生在这里,当他再次回来,才恍然发觉那些近乎虚幻的记忆都真实存在过。

  第26章 一个醉汉

  在顾寒声家里睡觉总让赵屿有些不安,之前只需要等电话,现在好像羊圈里待宰的羔羊。

  晚上顾寒声没回家,赵屿把行李清了清,意外发现助理拿来的竟然全都是陈希同的同款衣服,他自己带回国的一件没拿。

  原以为可以脱掉的伪装,兜兜转转又得套回身上。他一件件清理浅色的T恤和衬衣,挂进衣橱,却忍不住想:难道重新穿上这些衣服,顾寒声就能继续把我认作陈希同吗?那些无法掩饰的厌恶又该向何处发泄?

  第二天顾寒声还是没回家,第三天依然如此。每到下班时间,赵屿便坐立难安,晚上也睡得很浅,听见一丁点儿动静就会醒。但即便是到了晚上,车库里也没有半点声音。

  他从保姆那儿打听到顾寒声在市区还有一套房子,离公司更近,顾寒声多半就是在那里过夜。将讨厌的人来带这里,却反感到连家都不回。

  赵屿搞不懂顾寒声的脑回路,除了自己的脸惨不忍睹到让顾寒声一眼都不想看以外,他实在找不到别的理由。

  他没有一天睡得好觉,精神萎靡、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待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不安的情绪持续发酵,一些与顾寒声相关的好的、不好的记忆偶尔在脑海中闪回,让他快要疯了。

  他在别墅里走来走去,发现了一楼的隐藏式酒柜一眼万年,忍不住查了那几瓶酒的价格,发现喝不起更赔不起,心里又时时被勾着,终于是忍不住出门买了酒。

  坐在院子里拧开酒瓶的时候,他什么也不愿意想,只希望脑袋能彻底清空,睡个好觉就行。

  手臂上被咬的伤还隐隐作痛,他却完全无视,兑着气泡水喝了好几杯伏特加,然后连滚带爬地钻进卧室,醉得不省人事。

  这是他睡得最好的一晚,甚至连夜里下了一场暴雨都不知道,一夜无梦。自从那次喝到断片,酒精在他心里就跟安眠药一样有效,事实似乎也是如此。

  早晨起来,保姆已经做好了早餐,赵屿有点头疼,只吃了一个鸡蛋,又倒回床上继续睡。这次的酒劲似乎比前两次都大,赵屿的脑袋越睡越沉,连午饭也没胃口吃。

  傍晚时分,顾寒声回来了。由于赵屿让保姆晚上不用来,所以屋里静悄悄的,连做饭声都没有,顾寒声心情不佳地甩上车门,走进黑漆漆的房子里。

  打开灯,客厅桌上的半瓶伏特加映入眼帘,顾寒声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推开了赵屿的卧室门。

  赵屿听见有人进门,迷糊地抬头看了一眼,又倒回床上,似乎意识不太清醒,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几乎是一副醉酒的样子。

  顾寒声出差五天,回家时迎接他的就是一个“醉汉”。

  这个骗子在要钱的时候对他唯命是从,现在他重新入局,得到的就是这样的售后。

  赵屿被灯光晃了眼睛,挣扎着爬起来,眼神有些不聚焦:“顾总……怎么来了?”

  顾寒声气极反笑:“真当这儿是你家?”

  “我没让保姆来做饭。”赵屿扶着墙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你吃饭了吗?我可以给你做。”

  “没心情吃饭。”顾寒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正要发泄愤怒,忽然发现他的体温高得惊人。

  他不是醉了,是发烧烧糊涂了。

  “不吃……那算了。”赵屿靠在墙边缓缓滑坐在地上,“我有点困,想睡一会儿。”

  强撑着说完话,他头一歪,毫无知觉地向下栽倒。

  顾寒声眼疾手快地捞住他,又探了下额头,脸色微变,一把扛起他往外走。

  ……

  “是手臂伤口炎症引起的高烧,什么时候弄伤的?”医生问。

  “五天前。”顾寒声说。

  “这么久了不应该啊。酒、海鲜、辛辣的食物最近都不能吃。打完针观察一下情况吧。”

  赵屿脸上的淤青已经消了大半,鼻梁上的伤也结痂脱落了。他有好好照顾这张脸,谨遵医嘱一天上三次药,所以才好得这么快。有价值的部位精心呵护,没价值的部位则毫不在意。他像是将自己的身体当做工具,灵魂则游离在外,对自己的伤痕冷眼旁观。

  顾寒声恼火地将药盒“啪”一下扔在桌子上,打电话给保姆:“把家里的酒全部清出去。”

  “好的,顾先生,清到哪里去?”

  “随便!”

  赵屿的体温还没降下来,难受得在床上翻了个身,手扯动了针头。顾寒声当即按住他的手腕。

  赵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脑子还不清醒,控诉道:“手疼。”

  顾寒声懒得理他,他又挣扎了一下,奈何身体乏力,抽出手腕未果,安静了一会儿,不知脑子转还是没转,突然起身张嘴咬他胳膊。

  顾寒声猝不及防地被咬了一口,一把按住他的脑门将他强行按回枕头上,胳膊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属狗的吗?!顾寒声暗骂一句,心想不该把领带扔在家里,不然就能把他绑起来。

  赵屿被按在枕头上,没力气反抗,犯倔似的又说:“我手疼。”

  顾寒声没好气:“自作自受。”

  “我手疼。”

  “别动!”

  赵屿不动了,安静了半晌,顾寒声却忽然感觉手心里湿漉漉的,抬手的瞬间,赵屿扭头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顾寒声翻过手掌,看着掌心的水痕有一瞬惊讶。

  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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