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拾西站了起来。
他根本无心在意陆承安和席凛在剑拔弩张些什么,满脑子都是“自由女神”四个字。
他低头离开,想找个安静地方独自冷静一下。
陆承安抬脚欲追,身后席凛叫了声他的名字。
陆承安身形一顿,席凛慢条斯理地起身,来到他面前。
席凛比他略高些,此刻面对面站着,灯光被席凛尽数挡在身后,飞扬的发丝间,若隐若现的耳钉星芒晃了下陆承安的眼睛。
“希望你别忘了白天的忠告,”席凛与他擦肩,“好自为之。”
短短两句话的时间,林拾西已冲下舷梯,他跌跌撞撞地跑过一条长廊,手抖着从裤兜里翻出他的便签本。
因为心慌得厉害,笔也握不稳,林拾西写下“自由女神”四个字时,甚至掉了两次笔。
脑海里飞速闪过许多血色的画面,陆承安、沈淮序甚至是席凛,每个人面孔扭曲交织在一起,形成可怖的光影,如泰山压顶一样砸向林拾西的面门。
手很疼,很疼。
疼得他呼吸急促,浑身直冒冷汗。
林拾西要疯了,他想让幻痛停止,让呼吸恢复平静,可他越想如此,越要濒临窒息。
腿软到已站不稳,他扶住桅杆,痛苦地弓起腰背,试图放慢呼吸。
陆承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没有情感起伏地叫他“林拾西”。
【好好说话,别跑好吗?】
脑海里兀地响起另一句话。
林拾西无暇分辨这是幻听,还是现实,本能告诉他需要立刻离开这里。
他强撑着精神,踉跄地朝船体另一侧走去。
忽然,黑暗中伸出一只手,强势地捂住他的口鼻,身体也随之被人从后拦腰抱住。
瞬息之间,林拾西便完全陷进对方的环抱之中。
林拾西想挣扎,嘴巴被捂得更紧。
“嘘”有人贴着他耳畔轻声呢喃,熟稔的松香自皮肤相接处沁入口鼻。
林拾西像被定身一样,不动了。
席凛垂眸看着怀里安静下来的人,牵起嘴角笑了下。他松开手,然而下一秒,林拾西便夺路而逃。
席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后脖领,将人拽了回来,按在舱壁上。
他蛮横地顶开林拾西的膝盖,单腿向上一顶,让林拾西几乎两脚离地,无法再轻易逃脱。
林拾西闷哼一声,嘴巴又被捂住了。
席凛欺近他,用眼神无声地警告他不要出声。
“小西,你在哪?出来和我好好谈谈,行吗?”陆承安的声音离得更近了。
林拾西紧皱眉头。
眼下他脑子混乱,陆承安不可信,席凛也危险,他一心想逃,可席凛死死捂着他的嘴,情急之下,林拾西张口咬住了席凛的掌心。
唇舌将掌心舔得湿热,席凛眸色更深,将林拾西挤得更用力。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林拾西怒瞪着席凛,漆黑的眸底波光流转,忽而映出漫天璀璨的烟火。
席凛呼吸微滞。
下一秒,他撤开手,低头吻住了林拾西温凉的双唇。
林拾西讶异地睁大双眸,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他僵在席凛怀里,怔怔看着席凛浓密的睫羽、琥珀色的眼眸,以及落在他头顶的绚烂烟花。
“张嘴,”席凛捧着他的脸,唇瓣辗转,哑声呢喃,“吻我。”
第27章 “吻我的时候在想谁?”
漫天星火坠下,烧断了林拾西的神经。
他呆愣着,任由席凛反复吸吮他的唇,湿热的舌缓慢而强硬地侵入口腔,舔过齿列,等两人舌尖勾触到一起,林拾西过电般打了个激灵。
牙齿轻颤,咬了下席凛的舌尖。
席凛不仅不退,反而吻咬得更加激烈,令人脸红的暧昧水渍声,在狭小幽暗的角落里清晰可闻,暴烈的松木香席卷全身,让林拾西目眩神迷。
已被吻得缺氧,林拾西支撑不住往旁边歪去,腰间忽然一紧,他被席凛单手圈抱进怀里,下巴被托起,吻得更深。
心头狂跳的惊惧已然被另一种陌生的情绪取代,林拾西懵懵的,望着席凛半阖的眼眸,思维迟钝而游离。
这就是亲嘴的感觉吗?席凛为什么要亲我?现在这是在哪里?船上?对,我来船上是为了找席凛,亲嘴了!怎么会亲嘴呢?席凛嘴巴好软,舌头好热,怎么还要往里伸?他身上好香,亲得好凶,要喘不上气了……
电光火石间,脑内转了一千个念头。
忽然唇间一痛,席凛咬破了他的嘴唇。
林拾西吃痛,皱起眉。
席凛稍微退开,鼻尖意犹未尽地蹭着他的脸颊与下巴,问:“和我接吻,为什么不专心?”
席凛的唇泛着薄薄水光,夜色也遮不住的殷红,林拾西盯着它出神,唇上似乎还能感受到它的柔软和温度。
“嗯?”席凛轻啄他的鼻尖,追问:“吻我的时候在想谁?陆承安吗?还是沈淮序?”
林拾西脑子嗡的一下。
记起来了!
“不说话,那我走了。”席凛作势要走,林拾西一把拽住他的衣角,踮起脚尖想亲上去。
席凛歪头躲开,垂眸看着他,固执地等一个答案。
“专心……”林拾西悄悄把摹本芯片塞进席凛外衣口袋,眼神乱飞,说话也结巴,“你总盯着我,怎、怎么专心。”
席凛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他笑着蹭了蹭林拾西的鼻尖,说:“那这次不看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低头吻住林拾西。
席凛垂眸敛眉的一瞬,林拾西仿佛看见了很多个席凛向他靠近,有扬手接下锋刃的席凛,有坐在山风夜雪中揉了一把他头顶的席凛,还有站在几步之外一脸平静注视着他的席凛。
这些都是什么?是幻觉吗?
林拾西怔住,下意识抓紧眼前人的衣襟。
席凛不给他多想的机会,托着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
这次他吻得温柔又缱绻,双眼微阖,浓密的睫毛在高挺的鼻梁上投出一弯斜斜的阴影,让人很难克制,不与他沦陷。
深蓝色的夜空中,烟花仍在绚烂绽放。
偶尔照亮正在接吻的人。
松木与玫瑰的香气交织萦绕,醉人的浓郁,林拾西被动承接着来自席凛的一切,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回应。
体温在攀高,心跳在加速。
两人急促喘息着,唇舌难分难解,紧贴在一起的身体,一丁点细微的反应变化都瞒不过彼此。
席凛用力按着林拾西的后腰,恨不能按进自己身体里,将他一口吃掉似的,林拾西吻技生涩,只能任他攻城掠地。
而席凛身上那股好闻的松香气,就跟催情剂一样勾出他浑身的火,林拾西头重脚轻,像踩在云里,又难受又舒服,整个人陷入混乱。
被吻得通红的唇间,偶尔漏出几声哼哼唧唧的动静,猫叫似的。
席凛被他叫得快硬炸了。
“林拾西,你真是……”
席凛忽然在林拾西颈间埋下头去,闷闷地、沉沉地叹了口气。
林拾西被亲晕了,眼神迷蒙地歪着脖子,躲开席凛微乱的发丝,问:“什么?”
席凛没回答,只是张开嘴,轻轻咬住了林拾西的脖子。
“嘶……”林拾西蹙眉,刺痛让他勉强清醒了些,还记得要把芯片悄悄收回。
事已办妥,他想推开席凛,可席凛咬着他的脖子没松嘴。
颈间动脉在齿尖跳动,席凛能感觉到,那些醉人的玫瑰香气就是从这附近迸出,和着心跳与脉搏的频率,一下下撩拨他的神经。
席凛叼起一小块单薄的皮肤,牙齿轻轻厮磨。
林拾西说不清是痛是痒,还是期待席凛能一口将皮肤刺破,他抓着席凛的头发,哑声低骂了句:“你真的是狗。”
席凛弓腰,埋在他颈间低声笑道:“我说过,我喜欢接吻,吻不够就咬。”
“……放开。”林拾西想推他,但没推动。
席凛箍紧他的腰,说:“你让我缓缓。”
紧密相贴的身体,让林拾西霎时红了脸,耳廓也烫得不行。
“这样要缓到什么时候?”林拾西不太自在地小声说,“你硌到我了,耳钉。”
席凛轻笑,微微歪了下头,问:“这样呢?”
“……还硌。”林拾西说。
“那没办法,”席凛偏头吻了下林拾西的耳朵,“你要对我负责。”
林拾西双手下垂,微微踮着脚,下巴搁在席凛肩头,望着天际最后一朵烟花如星雨坠落,缓声地问:“负什么责?”
“当然是离开陆承安。”席凛说。
林拾西不说话了。
席凛直起身,看着他:“白天我和你说的话,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难道你不打算和他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