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听后没有生气,反而笑着点点头表示赞同:“对啊,淮序这方面可比我厉害多了。他加入移植免疫小组才不到两年,已经在异体移植方面取得了不小的成果,所以闲暇时间,我也会向他请教。”
“异体移植……”席凛撑着墙壁,勉强站直一些。
陆承安慢条斯理地穿戴防护手套,朝席凛抬眼一笑:“是啊,异体移植,但以我们小组成员目前的移植技术和案例来看,现在腺体移植的成功率还只能勉强算作50%,但这个数据也还算高的了,是吧?”
林拾西把席凛挡得更加严实,回头问他:“还跑得动吗?”
席凛还没答话,却听陆承安嗤笑一声:“蠢货就是蠢货,该跑的人,应该是你。”
林拾西拧眉,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承安吸了一针淡绿色的药液,拿着注射器朝林拾西走来,眼睛却痴痴望着席凛。
“50%的概率,我愿意为你冒一次险,但你要记住,我爱你的心情,却是这个数字的千万倍。”
第77章 只要能一直咬,咬谁都行
察觉陆承安的企图,席凛一把将林拾西拽到身后,声音哑得陌生:“即使你换上他的腺体,我跟你之间也绝不可能。”
“话不要说得太绝对,”陆承安道,“我们可以慢慢磨合,无论身体还是精神,总有一天你会接受的。”
席凛带着林拾西向后退。
通道里的空气抑制剂浓度不高,他终于找回一丝自己的声音:“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恨你。”
陆承安脚步稍顿。
“恨我?”
他随即笑了:“好啊,恨我也总好过无动于衷。无论是爱是恨,我都接受。”
“是吗?”林拾西呛他,“你话里话外都瞧不起我,到头来却想挖我腺体取代我。你这个人说一套做一套,犟嘴说什么都接受,其实难受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吧!”
他一边说,一边搀抱着席凛的腰往后退。
两人很快退回到那片半圆形空地。
他们齐齐看了眼来时的走廊,那名一路跟随而来的枪手就站在走廊尽头,随时待命。
林拾西心脏怦怦直跳,手颤抖着伸向腰间刚才在下船前怕有搜身环节,他特意借着和席凛拥抱的动作,把席凛送他的袖珍手枪兜挂在了内裤前裆上。
席凛紧紧抓住他的小臂,无声地冲他摇摇头。
子弹只有六发,如果硬拼,极大概率会鱼死网破。
这时拔枪,不是明智的选择。
林拾西见席凛额间黑发被冷汗打得湿透,又忧又急:“你怎么样?怎么才能让你好受一点?”
他边问边把手腕往席凛嘴边送。
“要咬一下吗?”
“好啊,不过咬手没用,”陆承安慢悠悠跟上来,一副鼓励的口吻,“最好照着腺体位置咬准一点,也省了我很多麻烦。”
“你闭嘴!”林拾西气性上来了,什么讥讽的话都不过脑子直接往外飙,“你是不是羡慕疯了?一路上都在问我痒不痒,其实自己最欠了!”
陆承安脸色冷下去:“你懂什么?”
“我说的难道不对?”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特意把你带上船送到他身边?我需要确保你的腺体在移植前得到充分的标记灌注,汲取足够多的阿凛的信息素,否则它和一个普通的omega腺体根本没区别。”
陆承安冷嗤:“算了,跟你一个大字不识的人废话什么。”
他的视线转向席凛,变得柔和。
“阿凛,你应该明白我的苦心。”
席凛冷声道:“你死心吧,我不会标记他。”
“你不配合,那就只能我来了。”
陆承安推掉注射器中的多余空气,核对药量,朝他们走来。
“这是支催化发情期的药,能将本该长达几天释放的信息素在短时间内全部激发出来,药效会有点猛,但我相信你很耐……只是有一点我要说清楚,麻醉剂会和腺体细胞受体发生不可逆的结合,破坏腺体细胞活性,所以等会儿摘取腺体没法麻醉,必须要保持高度应激状态,才能确保它存活。”
林拾西越听越心惊。
四周隔离室内传出的呻吟和哀叫,一下下重重敲击着耳膜。
脸上血色潮水般褪了个干净。
“看吧阿凛,我和他,谁更爱你?”陆承安对席凛展露笑容,“他怕了,但我不怕,我舍不得你疼,所以我愿意替你来承受这些。”
“我不需要。”席凛受抑制剂影响,声线不稳,但他横臂护住林拾西的姿态却是不假思索的。
他警告陆承安:“你如果敢动他,那我就把我的腺体毁掉。”
原本微弯的眼睛瞬间笑意全无,陆承安唇角平直,甚至连最平淡的表情都维系不住。
“席凛,你其实一直都知道我爱你,对吗?威胁我知道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陆承安红着眼睛看他,“你真就对我这么狠心。”
席凛沉眉,忽嗅到空气中有一股格外冷冽的檀香味。
“谁在那!”
他陡然看向走廊端口,那里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
但那缕干燥微苦的木质气息,却压迫感极强,以致席凛的每根神经都下意识紧绷起来。
那是Alpha的气息。
林拾西也闻到了。
因为抑制剂的影响,席凛此刻身上的松香气息很淡,这缕凭空出现的Alpha气息又太强势,猛地将他体内本就高涨的情热勾了起来。
他双腿发软,低头抵住席凛的肩胛骨,闷哼了两声。
席凛侧身将他完完全全挡住,警觉地盯着气息传来的方向。
“出来。”
陆承安面色略僵,迟一步循着席凛的视线看去。
几秒钟后,脚步声响起,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信步朝他们走来。
“承安,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和迫人的气息截然相反,来者语调极温和。
等他走近,林拾西看清对方的脸,想起他们在陆承安家曾有过一面之缘。
陆鸣谦。
“爸,我……”陆承安显然没预料到夜半三更,远在联盟国境线之外,陆鸣谦会出现在这,因此有些语塞。
陆鸣谦竖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噤声,随之伸手递到席凛面前,像普通人在普通地点重逢时的寒暄:“好久不见,席凛,没想到长这么高了。”
席凛同他浅握下手,“陆叔叔。”
陆鸣谦目光越过席凛肩膀,落在林拾西潮红的脸上,一眼看穿:“Omega发情了,怎么不帮他一下?”
“爸。”陆承安的这次称呼,终于换来了父亲的注意。
“你一直不肯回收这位Omega,就是为了今天?”陆鸣谦看向他,“你想好了?”
“嗯,”陆承安笃定地点头,表情如求婚宣誓般庄重,“我真的喜欢他。”
“可我看席凛的表情并不情愿。”陆鸣谦说,“他宁可放任Omega被发情期折磨得快要站不稳了,也不肯给标记,那以后对你又会有多爱护?”
陆承安握紧双手,闷声道:“我不在乎。”
“好。”陆鸣谦扬手一打响指,几秒钟后,远处一扇隔离室的玻璃门被打开了。
一个不着寸缕,散发着甘甜青柠香的Omega,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走到了陆鸣谦身边。
Omega相当驯顺地将光裸的后颈露出来,等待Alpha的啃咬。
“Goodboy。”陆鸣谦安抚地轻揉两下Omega的后脑,然后抓住发根,将未经标记的、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后颈,推到席凛面前。
“走开。”席凛低呵,转身半拥着腿软的林拾西,想往一旁去。
陆鸣谦却逼近更多,拽着羸弱的Omega往席凛身上按,“这个不比你怀里的玫瑰合心意吗?随便标记一位。”
“我说,滚开!”席凛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抑制剂虽然麻痹了他的神经,但Omega越来越浓郁的信息素在逐渐唤醒他体内最原始的冲动。
他想吻林拾西。
想咬破林拾西此刻红肿到皮肤单薄发亮的腺体,想让甜美的玫瑰汁液盈满口腔,流遍全身。
想一直咬着。
是什么气息似乎不重要。
只要能一直咬着,只要可以缓解牙根深处的痛痒,咬谁都可以。
席凛心头一震,被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竭尽全力,推开被强塞进他怀里的陌生Omega,怒道:“滚!”
林拾西甚至也因此被带的一个踉跄,摔出了席凛的保护圈。
陆鸣谦丢开那个被拒绝的Omega,转而抓住浑身发烫的林拾西,再次往席凛怀里按。
“咬他。”
席凛同时被抑制剂、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交互影响,视野模糊,已辨不清人,只能勉强维持最后一丝理智,推开陆鸣谦送来的一切。
他双目猩红,眼神涣散,嘴角因想要痛感刺激保持清醒,而流出了一道细长血痕。
“够了!”陆承安先受不了了。
他深吸口气,依旧压不住声线的颤抖,对陆鸣谦说:“我知道你想证明什么,可席凛不是你,更不是我妈!至少他懂怎么爱人,不是只会一遍遍折磨人的疯子!”
陆鸣谦压下眉梢,看向泪湿了双眼的陆承安。
“你说什么?”
“我说,”陆承安一字一顿,“你在折磨我,折磨我妈,你放她自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