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多久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等他走近,林拾西一下就嗅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林拾西愣了下,视线穿过走廊朝A区看去。
只见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连廊那端,正看着这边。
他头戴半张黑色覆面,哑光的皮革边缘紧贴颧骨的弧度向上收束,线条轮廓冷峻凌厉。眉骨投下的阴影里,一双眼睛克制而平静。
“席凛这次易感期过得有点辛苦,抑制剂作用有限,所以要靠止咬器。”秦瀚抱臂站在一边,问林拾西,“不过去打个招呼?”
“不了。”林拾西收回视线,先一步走进注射室。
秦瀚叹口气,转身跟着走进注射室,一边核对药剂,一边问起林拾西最近的情况。
林拾西心不在焉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算作回应。
秦瀚见状,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既要和导师团队抓紧精进抑制剂的效用,又要跟进自由女神号上的人员身体情况,好不容易得空休息一会儿,还被席决请去喝茶,要他帮弟弟两边劝和,牵线搭桥。
牲口也没这么用的。
“真搞不懂你们两个在玩什么情趣,明明心里都是有彼此的,冷战几天就算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秦瀚揉揉额头,苦口婆心:“要我说,腺体分化既然已经成了事实,就接受、适应、享受好了,纠结那么多做什么?普通情侣谈恋爱,说出轨就出轨的不是大有人在吗?归根结底,还是看个人品性和感情深浅。依我看,席凛这个小伙子人品还是有保证的……”
林拾西默默听着,挽起袖口,露出白皙的手臂,准备接受注射。
他的腕间还戴着席凛送的玫瑰手链。
他拨了拨上面的吊坠,低声说:“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得他自己想清楚。”
秦瀚说:“我刚刚也是这么和他说的,求求你们快和好吧,我能少掉几根头发。”
林拾西牵起嘴角笑了笑,转移话题问他:“你头还疼吗?”
秦瀚推了推眼镜,无奈道:“托您的福,好多了。”
打完抑制剂,林拾西待在观察室等了半小时,确认没有异样后,秦瀚才放他离开。
天色已黑,连廊那端空无一人。
林拾西乘电梯下楼,医院一楼大厅只有零星几名交接班的护士在分诊台小声交谈,空气里的消毒水味很淡,Alpha行经时留下的松木香气却很明显。
走出医院大楼,温煦的木质香调融入联盟初夏的晚风中,似有若无,一直萦绕不散。
林拾西四下环顾,却没看见席凛人影。
他皱皱鼻子,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直到他跳上回去的公交车,那缕松木香才消失。
林拾西掏出手机,看了两眼屏幕上席凛和他的合影,吸吸鼻子,又把手机锁屏了。
下车后,他去超市买了袋面包的功夫,家门口便又多了束鲜嫩欲滴的玫瑰。
这次是八朵红玫瑰。
其中一朵的花苞中心,放着一颗和他腕间手链相同的红宝石镶玫瑰吊坠,可以直接挂到手链上。
林拾西抱着花,扬声冲着走廊喊:“胆小鬼!”
回应他的,只有亮起的声控灯。
林拾西气鼓鼓地回到家,把小玫瑰挂上手链,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闭上眼都是席凛傍晚在走廊尽头,戴着止咬器望过来的那一眼。
直到后半夜,抑制剂的效用开始缓慢发挥,林拾西才睡了过去。
因为抑制剂的用量把控良好,这次林拾西的发情期度过得相当平稳。
他朝九晚五地上下班,没发烧、没生病,生活作息简单规律,过起了几乎和普通人无异的生活。
如果能忽略掉那缕始终跟在身后挥之不散的松木香的话。
可林拾西忽略不了。
这天下班后,他没照惯例骑电瓶车回家,而是选择步行,选定一个方向便朝前方走去。
入夏之后,首都的白昼时间明显变长了。
他走了接近一个小时,橘红色落日才在钢铁森林间摇摇欲坠似的维系最后一缕天光。
松木的气息混在夏天的风里吹拂而过,林拾西加快脚步,似乎想甩开它一样,闪进交叉纵横的小巷,一通七拐八拐。
他在这座城市里流浪这么久,每条路都很熟悉,很快,他便将那缕气息甩掉了。
路灯渐次亮起,前方是个喧嚣繁华的十字路口。
不同的人去往不同的方向。
林拾西隐没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等在人行横道的尽头,看向另一端的人流。
高大俊美的Alpha,走在哪里都是最吸睛、最容易一眼锁定的存在。
席凛延迟两秒,才捕捉到林拾西直勾勾的视线,表情一怔。
红灯转绿。
人群来来往往穿越横道,林拾西站在原地,扬起下巴,很嚣张的语气冲对面大喊:“你要是敢走,以后就别再见了。”
有不少人朝他看来。
林拾西一律无视,低头掏出手机给对面的人发去了一条语音消息,然后晃晃手机,示意席凛查看。
席凛心跳怦怦加快。
点开语音条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抬眼看向马路对面,林拾西的声音近在耳边,那是句他曾经说过的话,如今被林拾西一字一句,清晰奉还。
“只要你开口,我就来爱你。”
还有一章就完结咯~会有很多(?)番外的~
第83章 “我爱你”
红灯开始倒数读秒。
席凛大步冲过人行横道,赶在红灯亮起的前一秒,吻住了林拾西的唇。
林拾西攀住他的肩膀回吻。
周围喧嚣潮水般退远,化作斑驳陆离的光晕,两人的世界只能聚焦在彼此身上。
吻到微微缺氧时,林拾西偏头啄了下席凛的脸颊。
席凛意犹未尽,追着他的下唇轻吻两下,呼吸不稳地问他:“还气我吗?”
“……嗯,”林拾西抿抿被吻红的唇,“你再不出来,我就要想别的法子了。”
席凛托起他的脸,很珍惜地捧着,像在看失而复得的宝贝,“不管气不气,你都撵不走我了,刚才说的话也不准反悔。”
被他的眼神看得脸热心跳,林拾西握住他的手,“嗯”了一声:“我一直说话算话的。”
席凛再次吻住他。
这次只是浅尝辄止的轻吻,他怕再吻下去等会儿当场发情,只能用拥抱代替亲吻。
力气大的像要把人嵌进身体。
“咳咳……”林拾西拍拍席凛后背,浮夸地表演窒息:“救命,有人、咳谋杀亲夫……”
席凛被他逗笑,箍紧他的腰抱着原地转了两圈,才把人放下。
林拾西揉揉肚子,说:“饿了。”
席凛扣紧他手指,问:“想吃什么?”
“牛肉面,”林拾西说,“我今天要加两个蛋。”
他语气豪迈,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事。
看他笑得眼睛都弯了,拽着自己的手一晃一晃的,席凛一颗心都被晃散了。
以前因为怀揣着心事,保守着秘密,要提防、要谨慎,两人之间很少有这种纯粹简单的相处时光。
席凛恍然,此时此刻好像是重逢以来林拾西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备,露出最本真的样子。
仍旧和记忆里的少年一样,可爱、率真,世界简单到只用一碗牛肉面就能满足。
席凛坐到林拾西身边,张开手,把他完全搂进怀里,脸埋在他颈间蹭了蹭。
餐馆里的其他顾客忍不住朝他们这桌打量。
林拾西拿菜单挡住两人的脸,耸耸肩,低声问:“你不舒服吗?怎么了?”
“没事,”席凛下巴枕在他肩头,紧贴他耳边轻声细语地说:“就是想抱抱你。”
“你好好说话,少浪。”林拾西嘴唇尽量保持不动,小声嘀咕着,把菜单搭在席凛头顶,问:“你想吃什么?”
“都好,”席凛说,“你帮我点。”
林拾西推开他的脑袋,拿菜单去找老板点餐。
等他转身,就见席凛单手托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即使此刻两人身上的信息素都很淡,林拾西依旧被男人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腿软。
他坐回席凛身边。
席凛握住他的手,一边搓磨把玩,一边好奇地问:“如果我今天不出现,你打算怎么办?”
“好说,”林拾西晃晃手腕,“把这条手链丢到草丛里,你看我的定位半天没动,应该就会来找了。”
席凛微怔。
林拾西拨了拨手上的玫瑰吊坠,挑眉道:“你真当我傻吗?我知道里面有定位器。”
席凛握紧他,强横道:“那也不准扔。”
林拾西开玩笑道:“不扔,拿去卖钱都够我吃半辈子了,傻子才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