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柏父一噎,脸色难看。
他们被骗着改了户籍,改了姓名,上哪去弄证据去!证据不都被你销毁了!
柏母尖声叫道:“你还说不是?你整日穿着男装抛头露面,不就是想隐藏你的真实性别!”
柏云青:“我穿男装,是因为我喜欢。大靖哪条律法写了女子不许着男装?又有哪条律法写了女子不许参加科举?”
柏父和柏母怎么说都说不过她,都快气死了。
萧烬:“行了,既然你们非要说她盗取了身份,学识她总盗取不了吧?朕让他们二人当场重新考,考得好的留下,考得差的,就以欺君之罪处置。”
磨磨唧唧的,要他说,通通杀了得了。
可惜不行,他媳妇想要看戏,他要是捣乱了,回去又得闹脾气了。
柏大郎的脸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他疯了似的朝柏父柏母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哪有什么学问?从小到大每一场考试,都是那个死丫头替他去的。
当场重考,还不如直接把他拉出去砍了呢。
可柏父柏母不知道啊,柏母甚至挺直了腰板,底气十足地应了。
在她心里,她儿子才是正经读过书的那个,一个偷学的死丫头能有什么真本事?
柏大郎颓废地瘫坐在地。
完了。
宫人立刻搬了两张桌子,摆上笔墨纸砚。
柏大郎两只手抖得像筛糠,连笔都握不稳,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在砚台上蘸了点墨。
墨汁又滴了大半在纸上,晕开一团乌黑的墨渍。
他盯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额上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
那些字他每一个都认得,可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他偷偷往旁边瞟了一眼,柏云青正伏案疾书,笔尖落在纸上,没有丝毫停顿。
他绝望地收回目光,看着自己面前那张空了大半的考卷,颤抖着写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柏云青搁下笔,将考卷双手呈上。
宫人上前收卷时,柏大郎面前那张纸上只多了几行不知所云的废话。
满殿的官员伸长了脖子,只看了一眼柏大郎那张卷子,便纷纷摇头。
这种东西也敢拿到殿前来丢人现眼,简直是对科举的侮辱。
柏父柏母跪在一旁,脸上的得意之色渐渐挂不住了。
柏母使劲扯着柏父的袖子,压低声音急急道:“他们这是咋了?怎么这个表情?是不是因为那个死丫头写的太差了?污了他们的眼睛?”
考卷被呈到萧烬面前。
他只扫了一眼,便嫌弃地闭上了眼睛。
将柏大郎那张卷子递给旁边的太监,示意传阅百官。
殿中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第237章 【后续番外】有人迈出第一步,就会有万万个人跟随上来。
萧烬接过那张被百官传阅了一圈的考卷,看都懒得多看一眼,揉成一团,扬手便朝柏大郎砸了过去。
纸团砸在柏大郎额角上弹开,骨碌碌滚到地上,柏大郎吓得浑身一抖。
“来人。”萧烬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鸦雀无声,“把这一家子欺君罔上的东西拖下去打。朕不喊停,就不许停。”
柏父柏母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两旁侍卫已上前将他们架住。
柏母这才如梦初醒,尖声喊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是那个死丫头骗了我们”
话没说完便被侍卫堵了嘴,一路拖出殿外。
柏大郎更是连喊都喊不出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被架出去时地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印子。
柏云青跪在殿中,垂着眼,纹丝未动。
直到那三人的哭嚎声渐渐消失在殿外,她才俯下身:“陛下圣明,还微臣清白。微臣谢陛下恩典。”
萧烬面无表情:“你也并不是毫无惩罚,罚你十大板,外加三个月俸禄,以儆效尤。”
柏云青知道这是网开一面了,感激叩首:“微臣领罚,谢陛下恩典。”
萧烬摆了摆手。
柏云青起身退下,脚步轻快。
出了殿门,殿外正按着那三人行刑,板子落在肉上的闷响混着鬼哭狼嚎般的惨叫,一声接一声。
她站在廊下看了片刻,浑身舒坦,转身大步往外走去,将那渐行渐远的惨叫声抛在脑后。
以后再也没有什么柏来娣了,只有柏云青。
她要让这一家子看着,她用柏云青的名字,活得肆意,让他们望尘莫及,悔恨终生。
殿内。
萧烬面无表情,风雨欲来。
百官们纷纷低下头,方才看戏时那副兴致勃勃的嘴脸全都收了个干净。
“诸位爱卿说说吧,对此事有何感想?”
众人面面相觑。
“陛下,臣以为柏云青虽为女子,却胆识过人,才学出众,实属难得。”
旁边立刻有人反驳:“哼,女子就该安分守己,她这般女扮男装混入朝堂,简直是乱了纲常!”
“话不能这么说,大靖律法并未禁止女子科举,她凭真本事考中,有何不可?”
“就是,方才那张卷子你们也看见了,谁才是真才实学,一目了然。”
“行了!”萧烬冷冷扫了众人一眼:“谁让你们夸她了?难道就没人说说,她一个女子是怎么瞒过层层搜查、瞒过你们所有人的吗?”
此言一出,几个方才还侃侃而谈的大臣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是啊,一个女子,一路考到金銮殿上,竟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身份。
那些层层把关的考官、验身的差役,全都是摆设不成?
礼部尚书率先反应过来,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慌忙出列跪倒:“臣失职!请陛下责罚!”
其余几个负责科举的大臣也慌忙跟着跪了一地。
柏云青若有罪,他们这些把关不严的考官便是首当其冲的失察之责。
萧烬冷眼看着跪了一地的臣子:“给朕从头到尾查清楚。凡是验身搜检不尽责的,一律革职。私下收贿的,按律处置!”
“该罢的罢,该流的流,该杀的杀。还需要朕教你们吗?”
“是!”
……
柏云青挨了板子,在家里躺了三天才去翰林院上班。
上班当天,她还特意化了个淡妆,穿上了自己喜欢的裙儒。
她踏进翰林院大门的时候,院子里正有几个编修抱着书卷边走边聊。
其中一人无意间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嘴还张着,后半句话却没了声。
旁边的同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也跟着僵住了,怀里的书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柏云青笑着冲他们点头打招呼,脚步不停,衣袂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径直穿过庭院,朝着值房走去。
只要她路过的地方,都惊掉了一地下巴。
众人好不容易回过了神,凑到一处,震惊地盯着柏云青消失的背影。
“刚刚那是谁?我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你瞎了?那不是柏云青吗?”
“……她怎么穿女装?这是什么小众爱好吗?”
“你们信息也太落后了吧?不知道她本来就是女人吗?人家穿男装才是爱好。”
“我说怎么每次请她喝酒,她都不去呢?原来是这个原因。”
众人:“……”
众人也想到了每次约柏云青出去,她都会拒绝。
他们以为是柏云青孤僻冷淡,没想到人家是个女子,自然不方便跟他们这些男人聚在一起。
掌院正在值房里喝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刚想说什么,目光落在柏云青的装扮上,一口茶没咽下去,噗地全喷了出来。
“你你你!你这是什么装扮?!”掌院一边手忙脚乱地抢救差点被茶水洇湿的卷宗,一边瞪着柏云青。
柏云青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无辜:“掌院大人,下官这身装扮有何不对?不过是寻常衣裙罢了。”
掌院嘴唇抖动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下文。
太不对了好吗!他看好的得力下属突然从男人变成了女人,这叫他怎么适应?!
……
不过一日,今科榜眼是个女人的事情,就传遍了京城。
评论好坏参半。
有人佩服柏云青的胆识。
也有人认为女子入朝,坏了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