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旁边的年轻男子也急了:“大伯,我听人说告官可难了,得花钱写什么状纸,还得花钱打点,进了府衙内,动不动就得被打板子……”
林大伯摆手。
“别急,听我说。这位是跟着林材一起回来的举人老爷,愿意帮咱们写状纸,还愿意跟着我们一起去告官!”
二婶一家三口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清颜身上。
举人?
那可是能当官的!
他们这种穷乡僻壤的人家,平日里连秀才都没见过几个,如今居然有个举人站在自家屋里?
三人惶恐,赶紧下跪。
林清颜眼疾手快,侧身躲开,给林材一个眼神,让他把人赶紧扶起来。
林材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二婶,也让旁边的年轻夫妇起来。
“二婶,别这样!快起来,快起来!”
林清颜也道:“婶子快起来,这可使不得。您是长辈,哪有长辈给晚辈跪的道理。”
二婶被林材架着,急得眼眶红了。
“可、可您是举人老爷啊……”
林清颜:“我只是举人而已,又没有官职在身。而且我与林材亲如兄弟,你们是他的亲人,我自当尊重。”
林材:“是啊,二婶,不用行那么大的礼。三郎他不是个重礼数的人。”
好说歹说,三人才冷静下来。
林清颜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事情紧迫,就别再耽搁了。你们把经过告诉我,我写下来,明天好去告官。”
二婶连连点头,张嘴就要说。
林清颜打断:“先等一下,没有纸笔吗?只说没用,我得写在纸上。”
众人面面相觑。
二婶搓了搓手,脸上更窘迫了。
“这……我家没有纸笔。平常也用不着,从来没买过。”
林清颜:“……”
失策了。
林大伯一拍大腿:“瞧我这脑子!我家有啊!”
他转向林材:“纸在我床头柜子里,最底下那个抽屉,用白布包着。你年轻跑得快,赶紧回去拿!”
林材应了一声,转身就冲了出去。
第88章 击鼓鸣冤!
他跑回林大伯家,按着指点翻出那个白布包,索性连布一起抱起,又飞快地跑回林二叔家。
“大伯,看看是不是这个?”
林大伯接过,小心翼翼地解开白布。
里面躺着一只笔杆有些呲毛的毛笔,一小块用了半截的墨,还有几张泛了黄的糙纸。
“当初大家逃荒回村,为了重新登记人户,才买了这些。”林大伯把东西递给林清颜,“后面就一直没用过,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林清颜接过来看了看。
“不碍事,就是有点泛潮,能写字。”
“那就好。”
林大伯赶紧搬来一张破木桌子,擦了擦。
林二叔的儿子搬来一把椅子让林清颜坐下。
林材已经自觉地开始磨墨。
林清颜铺上纸,准备好,看向二婶。
“婶子,可以说了。”
二婶这才开口细细说来,说到痛处,眼睛泛红。
内容跟林清颜知道的差不多。
二婶能说的都说了,林清颜就停下了笔。
看向旁边昏迷在床的林二叔。
“二叔看了大夫,大夫怎么说的?有没有性命之忧?”
二婶抹了把泪,声音哽咽。
“大夫说……难治。说伤在头上,凶险得很,得慢慢养。命应该是能保住,可往后……往后怕会落下什么病症。”
“这两天他断断续续醒过几回,脑子还算清楚,也认得人,就是一直喊头晕,恶心,吃不下东西,嗜睡。”
林清颜明了。应该是轻微的脑震荡,不是致命伤,后期好好休养,能养回来。
他低头提笔:受害人头部重伤,昏迷不醒,恐有遗症 ,可能导致中风、半身不遂。后,可能会导致无法再劳作。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吹了吹墨迹,抬起头看向二婶一家。
“放心,有我在,一定能为你们讨回公道。”
二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拉着儿子儿媳又要往下跪。
林材眼疾手快把人拦住。
林清颜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明天还得早起。你们收拾收拾,明天咱们一早就出发。”
众人连连点头,千恩万谢地把他们送出门。
……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就出发,前往县城。
林二叔也得跟着,毕竟伤势只有亲眼看到才有冲击力。
林清颜的马车坐不下那么多人,而且他们也不太敢坐进去,怕弄脏了。
林大伯提前找人借好了牛车,拉着林二叔等人跟着马车后面进县城了。
进了县城,这奇怪的队伍立刻引来不少人围观。
一辆气派的大马车,后面跟着一辆破牛车,车上还躺着一个病恹恹的人,直直往县衙的方向去。
“呦,好气派的马车,这是谁家的?”
“不知道,没见过。你看后面那个,是出事了?”
“好像是往县衙去的,走走走,看看去!”
人群渐渐聚拢过来,交头接耳,跟在后面看热闹。
马车在县衙门口停下。
林材跳下车,林清颜也跟着下来。
“林材,去敲鼓。”
林材听林清颜的吩咐,快步走到大鼓前,抄起鼓槌,用力敲了下去。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
击鼓鸣冤!这是受了多大的冤屈啊?
议论声四起。
不多时,县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满脸不耐烦的汉子探出头来。
“何人击鼓!不知道不能随便敲鼓吗?有什么冤屈先递状子,等县爷审了之后再说!”
他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一抬眼,看见了门口那辆华贵的马车。
骂声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在马车和林清颜身上转了一圈,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收了回去,换上了一个谨慎的笑。
“几位是……?”
“看不出来吗?我们要告状申冤!”林材把状纸递给他,“这是状纸,麻烦快一些递交上去。我们还有伤患,等不得。”
衙役迷迷瞪瞪地接过状纸,一溜烟跑回了县衙。
后堂里,县令朱成名正陪着自家夫人在用早饭,正吃着就听见前头隐约传来鼓声。
他皱了皱眉,放下筷子。
“什么动静?”
旁边伺候的师爷正要出去查看,就见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县爷!县爷!外头有人击鼓鸣冤!”
朱成名愣了一下。
击鼓鸣冤?
他上任三年,这县衙门口的鼓形同虚设,从来没人敲过,今日怎么突然……
“击鼓的是什么人?”
衙役喘了口气,赶紧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还补了一句:“县爷,外头那几个人瞧着不一般,领头的是个年轻公子,生得跟画里人似的,门口还停着一辆特别气派的马车!”
朱成名挑了挑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