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李祝酒瞬间在脑海里回忆边境地形图,且兰在籍山山林驻扎,背靠自己本国,而营地东南方向,就紧挨着祝况部落,难道
“孜须和祝况向来互不干扰,这一次你们绑架我,算是撕毁和平盟约吗?”李祝酒冷着脸看那女子,语气笃定,心头狂跳。
因为他内心并没有百分百确定,他就是试探一下,看看且兰是不是和祝况私下联手了。
他猜测,绑架自己的这些人,是祝况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长虞将更加岌岌可危,李祝酒后背冷汗下来了。
那少女闻言,瞪大眼睛,撑着脸凑近:“我我我,你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脖子上挂的是人头。”
不是猪头……
那姑娘还是傻傻的,没听懂的样子:“虽然,我是绑架你了,但是,我仅代表我自己嗷,和祝况没关系,是我想绑架你,嗯,对,就是这样!”
“是你蠢,还是我蠢?”李祝酒气笑,看着姑娘不太聪明的样子,瞬间想,说不定忽悠一下她就把自己放了呢?
“这样,我孜须自然肚量极大,你放了我,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我不会告诉别人,不告诉顾将军,也不告诉皇上,就当我今早在林子里自己跌了一跤,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他脑子里全是那些村民,也不知道他都被绑架到这里了,那些村民有没有被放掉。
还有,跟在身后打算营救他的贺今宵怎么样了?也中毒被抓了?还是因为离得远,没受影响,好烦,好烦好烦。
正烦躁,那少女听完,眨巴眼睛:“你倒是想得美,凌云那条毒蛇说了,只要我搞点毒瘴把你绑了,他就给我送十个翩翩美少年。”
“?”李祝酒不可置信瞪大双眼:“夺少?你说多少?”
吃得消吗?古人这么猛吗?
就这时,门帘再次被掀开,凌云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别来无恙,晏大人。”
“怎么给我们斯文儒雅的晏大人弄成这幅样子,来人,服侍大人梳洗。”
等到一通折腾回来,李祝酒回营帐的时候,看见一串年轻男子被铁锁拴着手,由刚才那女子牵住领头那个,像牵牲畜一般牵着往前走,见到他,还打招呼:“你洗干净了,比这些人都好看,要不要一起来玩?”
李祝酒逃也似地要回营帐,刚好凌云从里面出来,不咸不淡回应那呼喊:“别逗晏大人了,别人弱不禁风的,哪里禁得住你拿去练蛊。”
原来是练蛊啊……草,更变态了。
李祝酒嘴角抽抽,站远了点,这两人都是神经病。
“抓了我,村民放了吗?”
凌云不答反问:“大人这么舍身为己,就没有想过有的人不值得救吗?也许救他们不如救一条狗。”
说罢,他拍拍手,手下两个士兵会意撤开。
不久后,士兵带着一群穿粗布麻衣的百姓,个个灰头土脸,头发像鸡窝,穿粗布麻衣,破破烂烂的,隔得近,李祝酒都能闻到他们身上很多天没洗澡的馊味儿。
那几人死气沉沉,不知道眼前的人都是谁谁谁,也不敢大声喧哗,只像牲畜一样蹲在地上缩成一团。
“几个意思,临阵反水?”李祝酒鬼火了,怎么可以有人跟他一样想,还干了他没干成的事。
他向来双标,只喜欢自己不讲武德。
“晏大人也好意思说这话,我和你,半斤八两,今日早晨,你当我不知道有人跟在你身后?”
气氛有一点尴尬,李祝酒故作淡定:“横竖你都把我绑了,把他们放了吧,杀几个普通人有什么意思。”
凌云却没立刻答应,一脸玩味:“我现在是胜利者,你说了不算。”
“……”
“这样,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你赢了就让你走,也放了这些人,你输了,就在且兰住下,我不杀你,不动你,等到攻破长虞,我还放你自由,你爱去哪里去哪里,怎么样?”
那边的人显然听到了,瞬间抬起一排脑袋,带着希冀的,小心翼翼的,渴求的目光看向李祝酒,那眼神让李祝酒心里五味杂陈,七上八下。
可是就这么简单?李祝酒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只是束缚他,能对战局造成多大的影响吗?这凌云不是说挺牛逼的吗,怎么今天倒是糊涂起来了,捆个没啥用的人。
“你当我是什么香饽饽吗?我留在这,孜须照样打你……”他没忍住逼逼两句,被凌云听了去,神秘兮兮一笑:“你不懂,你很重要的。”
大概人都是极有眼力见的,那些俘虏听着两人对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妇女抱着怀中的孩子,亲昵地用额头去蹭孩子的额头,鼻尖,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她看看李祝酒,又看看孩子,最终,像是孤注一掷,猛地起身往前走两步,带着身边被拴着的人也牵动了,她扑着跪在李祝酒面前。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的孩子,我好多天没吃过饭了,我,我没有奶水了,我的孩子快死了。”
“求求你救救我,菩萨,活佛,我,我给你磕头行不行,我什么都没有。”
在女人的带头之下,其余人也像得到点拨,统统跪下,又是作揖又是磕头,冲李祝酒喊。
“也救救我们,求您,我们一辈子就地里干点活,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我上有老下有小,母亲八十高龄还盼我照料,儿子也才几岁,大人,求您了,帮我一下好吗?”
看着那些哭得稀里哗啦的脸,李祝酒感觉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非常想逃离这里,然而他不能。
李祝酒咬牙切齿:“我赢了的话,你就没半点惩罚,这游戏有意思吗?”
“我说了呀,我是胜利者。”
好好好,你牛逼,你是老大,李祝酒吞下一口恶气。
李祝酒方才被带下去洗漱的时候已经松绑,换了干净衣服,眼下跟凌云站在一起,倒是没有半点俘虏的样子,他一脚踹飞地上石子:“怎么玩?什么时候玩?”
“不急,我在等道具。”
两人就那么沉默地看着远处的风景,草长莺飞,树影婆娑,有不知名的野花在草丛里开得娇艳,几只菜粉蝶围着野花飞飞停停,偶有一两只快速掠过的飞虫猛地扑住蝴蝶,又迅速在草丛里消失不见。
春光正好,昏昏欲睡,李祝酒差点撑不住。
终于,一阵银铃声响起,方才那女子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蹦蹦跳跳,手里捂着个精致的小盒子,珍宝似的。
见到凌云,那女子把盒子往后挪了挪:“你知道这个多难弄吗!真舍不得给你用!”
“十个人换的。”
那女子娇嗔:“要不是族长不许我用族中活人练蛊,我才不至于为了十个人折腰!”
凌云一手伸出去,摊开,那意思很明显,女子显然还是有些不舍,但最终还是挣扎着交出去,并试图讨价还价:“再加五个。”
“引,别惹我。”
李祝酒看着他俩巴拉巴拉,烦得不行:“到底怎么玩?能不能麻利点。”
凌云这才又露出那副渗人的笑,将盒子挪到李祝酒眼前:“道具到了,大人猜猜,里面是什么?”
“毒药?”
凌云摇头。
“虫子?”
李祝酒想到引的穿搭,再想想前面他们说的,练蛊……那这玩意儿必定是蛊虫之类的了。
草,玩得真狠,李祝酒呼吸急促起来,后背出了些汗,他看着那团瑟瑟发抖的村民。
男女老少,脏兮兮地缩着,那妇女怀中的婴儿,不哭不闹,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李祝酒再次心烦意乱,焦躁不安。
作为带着神秘色彩的虫蛊,电视剧里常常出现,之前也略有耳闻,总之沾上不是那么好甩掉就是了,况且,这玩意儿搞不好真的要命……
凌云笑了:“对,虫子,死了好多人练出来的呢。”
说罢,他一挥手,一手下端着个盘子上来,盘子里两个倒扣的盅。
“大人背过身去,我会把这个盒子放在其中一个盅下面,等我放好,你回头来猜,猜到空盅算赢,猜到有蛊的那个嘛,就算输咯。”
李祝酒咬咬牙,别无选择,慢慢背过身去。
第33章 锁魂之蛊
就在李祝酒东想西想的时候, 忽然身后凌云喊道:“晏大人,可以转身了。”
转过头去,面前两个倒扣的黑色盅, 完全别无二致, 哪一个下面是蛊,哪一个下面是空,他一无所知, 任意翻开其中任何一个,都有可能将自己置于死地。
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干嘛非得逞能出来换人!要是再来一次,他……
“大人,选吧。”
后背渗出了汗, 一颗心提起来,李祝酒尽量控制住自己不手抖,然而广袖下的手还是忍不住轻颤,他看那两个盅,又看凌云和引,两人都挂着看戏的笑。
又扭头看那些村民,每个人都死死盯着他, 眼神又是惧怕又是期待。
不再犹豫,李祝酒随手翻开一个, 那个精致小盒子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宣告一个爱逞英雄的倒霉蛋的结局。
李祝酒一颗心跌倒谷底, 还没做出反应, 就听旁边那些人中一男人带头呼喊:“完了, 完了, 我们要死了, 我还不想死啊,不想死,我……”
那男人扑通一声跪下,膝行至李祝酒眼前,猛烈地磕起头来:“大人,求求您跟他们说说情,放我们走吧,放我们走吧。”
在他身后,一群人跟着啜泣起来,纷纷哭嚎命不久矣,而刚才凌云并没有说过输了的话,这些村民作何处理。
“我输了。”李祝酒坦荡转身看着凌云:“可是他们是无辜的,都是战争的牺牲品,战场上各凭本事,拿普通百姓开刀就没意思了。”
凌云读懂了他的话外音,嗤笑:“我又不是君子。我管他们的死活干什么?”
“不过,我现在有另一个想法,这样,”凌云拿起那个盒子,抛起来又接住,冲那群人道:“这盒子里装着祝况祭司新炼制出来的蛊,用过后,哪怕中蛊人远在千里万里,只要控制母蛊,子蛊就能感应到,轻则万蚁噬心,重则当场毙命,我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权利好不好?”
那些人想也不想,频频点头。
“这位晏大人,是朝堂派到边境平乱的,保护过你们长虞的人,也杀过我且兰将士,还和顾将军关系匪浅,我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他种蛊,或者是,你们死。”
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瞬间傻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出头去做出决定。
“我现在就要答案,快点。”凌云不耐烦的样子,随手抽出匕首晃了晃,那银白雪亮的光在阳光下折射到那些村民脸上,晃得人毛焦火辣,无声地催促着他们做出选择。
引抱臂站在一边,眼睛里都是激动的光:“好玩儿好玩儿,这新蛊我正期待它的威力呢,快选啊,你们再不选,大魔头要杀人咯。”
她说着,笑嘻嘻地凑近那抱孩子的妇人,作势要抢,被躲过后跺着脚嗔怒:“小气小气,孩子借我玩一会儿又怎么了嘛!”
这话说得轻松,吓得那母亲瑟缩一个劲儿哭:“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李祝酒拳头握紧又松开:“给我种蛊,放他们走吧。”
死就死吧,烂命一条,反正也没人稀罕,从小成绩吊车尾,母亲早逝,父亲只知道做生意,常年关心照顾他的只有保姆,还是拿钱办事。
“你说了不算,”引笑着勾起他下巴打量一眼:“要他们做决定才可以。”
“啪”的一声,李祝酒打掉引的手,看着那些命苦的人:“我愿意种蛊,换你们回去,不必有什么负担,我在世上也没什么留念和遗憾。”
是吧,没几个朋友,从他车祸穿进来,他们可能都把自己忘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