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30章

  “不是,我这么倒霉吗?”李祝酒无语了,一把拽起四喜:“跑,别停!”

  两人又在林子里一路奔驰,后有追兵,两人跑得不知东南西北,见小路就窜,东窜西窜,几乎用干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才勉强甩开追兵,但是这一来,李祝酒后知后觉问:“追兵是躲过了,但是,贺今宵,不是,顾将军还能找到我们吗?”

  四喜的头发已经被林间的枝桠勾连得像蜘蛛网一样挂在脸上,他胡乱扒开,呸一口吐出嘴里的枯草:“这,好像不能。”

  “万一,万一接应我们的人和来追我们的人遇上怎么办?”李祝酒又想到这个,瞬间毛骨悚然,后背浸出了一身冷汗。

  “快走,咱们悄摸摸绕小路回去,看看能不能赶紧找到接应的人马。”

  在漆黑的夜晚,朦胧的月光下,两个筋疲力竭的人又互相搀扶着在小路上绕圈,其实走的是哪条路,对不对,李祝酒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知道要往前走。

  又绕了一阵,两条腿已经重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每走一步,脚底和脚趾头都疼痛无比,林间数不清的枝桠打在脸上,身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又在脸上,手腕上,脖颈上留下一条条红痕或者血痕。

  累,极致的累;渴,渴得连分泌唾液也费劲。

  但还是要继续走。

  李祝酒拽着四喜,两人一路摸爬,走着走着,倏地,四喜惊叫出声,惊得李祝酒赶紧捂住他嘴巴:“你干嘛?嫌咱俩死得不够快。”

  “少,少爷,我腿卡住了,好痛。”

  借着稀薄的光,李祝酒蹲下身去扒拉一阵,才感受到四喜脚下是一处密集的藤蔓,他手摸过去,瞬间扎伤了,藤蔓下方好像是空的,很可能是很久以前猎人打猎用的坑,废弃了,长出来的藤蔓将口封住,四喜时运不济,一脚踩了进去。

  “没事,你别紧张,放松,我试试能不能把藤蔓扯断,把腿拔出来。”李祝酒一边安慰,一边用双手慢慢去摸那藤蔓缠绕的脚踝。

  藤蔓有刺,随手一摸就被刮了数道伤,李祝酒忍着疼,一声不吭,原本微弱的光,因为他要蹲下身去,就被身子遮挡住了,摸了半天,终于摸到那截脚踝,他一用力掰扯脚踝周遭的藤蔓,细细密密的刺全部扎进双手,极其锋利,极度疼痛,十指连心,来自手指的伤痛总比其他地方要敏感些,冷汗冒了一脸,李祝酒仍然不敢松手。

  四喜也借力缓缓蹲下,刚巧被那刺扎了一下,他骤然惊呼:“少爷,你,这里都是刺,你快把手拿出来。”

  “不行,我拿出来你怎么办,再忍忍,我很快就好。”

  “不行,这刺那么扎人,您的双手是写文章的,不能因为这个伤了废了,少爷……”说到后面,四喜的声音已经带上哭腔:“算了,少爷,你让开,我就这样拔出来。”

  “说什么废话,就这样拔出来,谁知道你这条腿还能不能要,闭嘴,等下把敌人引来我可不管你。”他嘴上不饶人,手上动作没停,慢慢的,有温热的水滴滴到额头,李祝酒猛地僵住,没好气低声骂:“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给我憋着!”

  “我不,除了我娘,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少爷,我这辈子都要跟在你身边当牛做马,不,不够,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

  这孩子气的话,给这个沉重的时刻平添了几分柔情,李祝酒心里像是塞满了棉絮,暖暖的,柔柔的,不再搭话。

  扯了半天,手心已经一片黏腻湿滑,李祝酒暗骂:“太多了,根本扯不断,要是能灯照着就好了。”

  说完,一片昏黄照下来,视线所及处清晰起来,繁复的藤蔓,尖锐的刺,以及满手的血。

  还没来得及好奇这光源来自何人,就听那人笑着问:“这样能看清了吗?”

  第35章 你笑个屁

  霎那间, 李祝酒后背冷汗都渗出来了,他慢慢抬起头,就见凌云举着一个火把, 往这边偏了偏, 火把照明了他当下的处境,也照亮了凌云凌厉的下颌。

  那人一抬头:“好不容易请大人来做客,怎么还受伤了?”

  说罢, 凌云挑眉一笑:“来人,把晏大人和他这位美人都给我好好请回去。”

  命令一下, 他身后窜出两人,三两下用剑挑开缠绕的藤蔓,而后架着李祝酒和四喜出来。

  两人本就是仓皇出逃, 眼下更是搞得一身又脏又破,像两个乞丐似的,四喜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倏地一把推开那两个士兵,拦在李祝酒身前,跟个护犊子的母牛似的:“放开我家少爷,我, 我跟你们拼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笑。”暗夜中凌云笑得前仰后合:“你一个矮冬瓜,能干嘛啊?还保护你家少爷, 你家少爷就是死了拿你垫背, 都还有一截身子杵在地上, 真笑死我了。”

  这话侮辱性极强, 四喜瞬间胸闷气短, 状似河豚,被李祝酒一把拉住往后拉。

  “安心,没事的。”

  李祝酒被五花大绑,只剩下两条腿没绑,留着走路,一根绳子牵了他和四喜,跟在一群人身后,随着战马,悠悠往回赶路。

  一晚白干,希望破灭后,浑身的力气都像被卸掉,四肢软绵像面条似的,头也极重,方才被刺划伤的手隐隐作痛,疼得李祝酒毛焦火辣,像是有一层火焰似的布裹着周身,导致全身都在发汗发热。

  每走一段,四喜总在身后悄声询问,生怕他有个好歹。

  思绪像是在火海里上下沉浮,李祝酒感觉自己就要撑不住了,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小路绕了又绕,黑夜里每一条路都是那么陌生。

  贺今宵,他还能来救得了他吗?

  这样想着,一阵轻微的声响过后,队伍倏地停下,不远处渐渐亮起火光,紧接着,火光亮成了一簇,两簇,而后成片,那片亮光飞快朝这边移动,越是近,越是能听见马蹄声。

  身后,四喜猛地拽住他衣袖:“少爷,是顾将军!顾将军来救我们了!”

  与此同时,左右两边林子里也亮起火光,又是两队人马从林中出来,只留给且兰军一个出口。

  隔着一片人腿马腿,李祝酒看见贺今宵在正前方,骑着小仙女,面色冷峻:“凌云,把人交出来。”

  “如果我说不呢?”凌云根本不怕,还敢挑衅。

  贺今宵抬手一挥,所有士兵围过来,二话不说开始拼杀,双方互相砍着,场面顿时乱作一团,谁也顾不上两个俘虏。

  李祝酒急急忙忙抓着四喜往旁边躲:“快,咬开绳结,我们悄悄过去,别被且兰人发现。”

  本就是两个没什么战斗力的人,凌云带着人来追的时候,应该也没想到会被劫,就连绑人也是敷衍了事,倒正好方便了眼下逃命。

  解开绳索,李祝酒拽起四喜就往一旁悄悄挪动,躲过互砍的士兵,躲过乱飞的箭矢,眼看着就离贺今宵不远了,就在这时,一声呼喊吸引了且兰士兵的注意力

  “晏棠舟跑了!快抓住他!”

  “抓不住也没事,乱箭射死也不算亏!快!”

  凌云也在人群里左冲右突,抵挡着孜须人的进攻,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他有些吃力,渐渐被人围困落了下风,这时候哪里还管得着俘虏,他低声咒骂:“一群蠢货,都这时候了,还不知道跑!都给我撤!”

  于是他一马当先,策马往合围缺口逃,身后士兵也一溜烟跟着,队伍的中后方断后,还在负隅顽抗为前面的人抵挡着冲击,但为了追那么个人身陷囹圄,又心有不甘。

  月色中,一士兵气不过,抄起一杆长枪,猛地一掷,直直冲向李祝酒。

  急忙逃命的李祝酒根本来不及注意后背,只顾拉着四喜一路跑,一路逃,终于看到贺今宵就在面前的时候,他呼出一口气就要卸力,就这一秒,浑身汗毛竖立,忽然毛骨悚然,直觉有危险靠近,但经历了一整晚的折腾,他早已筋疲力竭,身体的反应也慢了很多。

  就这一刻,一柄长剑破空而来,剑身划破空中气流,发出铮鸣声,一声撞上身后的那柄长枪,两件兵器都被阻力格挡,各自偏向一方,扎进土里,带出一些土块飞溅。

  李祝酒被那声响吸引,扭头愣愣看着,劫后余生的幸运感油然而生,他猛地憋着一口气,又猛地呼出去,然后使劲拍了拍胸口:“草!”

  差点就嘎了!

  还没回过神来,身子被人用力一拽,而后跌进一个宽阔的胸膛,隔着冷硬的铠甲,他也能感受到那人胸腔中的那颗心脏在剧烈跳动,李祝酒呆呆看着来人,一眨眼,声音不自觉发抖:“你怎么才来,你是不是就想坑死我,好你个狗……”

  “别害怕。”

  只听贺今宵低声说完这话,那双有力的臂膀揽过他后背,李祝酒有些别扭地在他怀中扭动两下:“你干啥,你放开我!”

  “早就说了你不能去,下次再也不许了,听到没有!”

  李祝酒挨了训斥,也不恼,还是傻傻站着,任由贺今宵抱着,没再反抗。

  他感觉自己脸颊有些热,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就在此时,身后一股力道拽着自己往下,李祝酒这才想起,身后还跟着四喜呢!

  他赶紧推开贺今宵,一把把四喜从地上捞起来,火光下,四喜的裙子破城了碎布条,胸前的冷馒头不在了一个,头发已经变成鸡窝豪华版,周身都被刮出大大小小的血痕,这要是和山魈站在一起,指不定谁更吓人。

  “来个人,扶四喜下去。”他冲队伍里一喊,张寅虎翻身下马:“哎哟,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凌云这个狗日的,下次见着他,老子非得把他戳成筛子!给咱们小四喜报仇!”

  摆脱困境后,四喜这才感觉自己穿得实在是太过于不伦不类了,心底里生出些羞耻来,含蓄地抓着布料将自己裹住:“少爷,我,我,我我先下去了。”说着就躲到了不知道何处。

  “走,上马,回城。”贺今宵看着身边弄得一身伤的人,浑身都难受。

  “行,我的马呢?”

  李祝酒抬头看了看,大家都骑着自己的马,没有多余的,片刻后,腰间一紧,他被贺今宵一手搂着腰,裹挟着飞身上马,又一次和这人共乘一马,还是缩在身前。

  军中那些将领,士兵,大部分都将碍事的目光放到两人身上,尤其是张寅虎,明晃晃地打量,陆仰光则是暗戳戳地观察两人,这些目光让李祝酒浑身不自在:“贺今宵你放开我。”

  “乖乖待着,你受伤了。”

  不知道为何,大家好像都嗓子有点痒,开始小声咳嗽起来,又装作很忙的样子左右看看,这叫李祝酒更是尴尬。

  怎么回事?这气氛,这尴尬劲儿……

  他一拐贺今宵:“我们俩能不能走队伍后面,我有话要跟你说。”

  “当然可以。”

  于是两人就披着月色,乘着晚风,悠哉悠哉地跟在队伍后面,不近不远的距离,李祝酒终于没有那么尴尬了,才开始说正事。

  “贺今宵,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点超纲。”

  身后人轻笑,带着胸腔震颤,而后一副吃惊的样子:“什么样的大事,让我们酒哥这么如临大敌?”

  “我们行军打仗屡次遭遇意外,是因为,朝中有内鬼……”

  这一路上,李祝酒将自己被困且兰时想到的那些阴谋都说了出来,包括且兰可能和祝况联手的事,贺今宵是他在这里唯一的,可以推心置腹的人,他将这些都告诉贺今宵,更方便两人为之后的作战做出计划。

  到了城门外,话都说得差不多了,李祝酒道:“况且,我还有另一个颠覆目前认知和情况的猜测,再等几天,就能得到证实,到时候再和你说吧。”

  贺今宵懒懒回应:“早先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没多想,直到步兵耽搁那么久,更加应证了我的猜测,这都能想到同一处去,看来我们俩果真是”

  李祝酒被贺今宵呼出的气息弄得痒痒的,他偏开脖子,漫不经心问:“是什么?”

  他手好痛,迫切需要一点别的来转移注意力,和贺今宵聊聊天正好。

  “心有灵犀一点通。”

  想也不想,他反驳:“鬼才和你心有灵犀。”

  说完,又有些懊恼似的,贺今宵也没干啥,就嘴欠点,自己老那么大恶意干嘛,正想找补,身后人不在意似的翻身下马,在李祝酒的注视下,贺今宵伸展双臂。

  “什么意思?”李祝酒还沉浸在他刚才说话有些过分中,被贺今宵的迷惑行为搞得一愣。

  “到地方了,抱你下马。”

  “哦,”思绪回神,他看着四方熟悉的建筑,终于是回到了城内,但是:“不用,我自己能下来。”

  他扶着缰绳和马鞍就要下,被手上细密的伤口狠狠教训了一顿,李祝酒“嘶”的一声收回手,终于认命般看向贺今宵,似乎在纠结。

  贺今宵却是在催促了:“别扭捏了,快下来,还有别的正事要谈。”

  “什么正事?”李祝酒被抓了几天,孜须目前的打仗计划,他全然不知。

  “之前我有猜测但不敢深想,方才和你一对,证实了且兰在朝中有内鬼,而昨日,朝廷运来的粮改小道送来,已经快到了,我派了李蒙去接应,如果朝中内鬼果真权利滔天,这事难免出意外,还得想想怎么办才好。”

  说完,贺今宵的眼睛在火光下闪着亮光,似是催促,似是诱哄:“我抱你下来,等下带你包扎了伤口,我再找两个靠谱的手下商议要事。”

  这话一说,李祝酒瞬间感觉自己再不下去就成罪人了,天大的事儿还等着贺今宵力挽狂澜,他怎么好意思在马上耽误时间?

  挣扎两秒,他终于往下一跃。

  耳畔响起轻笑,他落在怀中。

  李祝酒睁眼,就瞧贺今宵笑得开怀,脸颊火烧一般,延续到耳郭,他不淡定道:“你笑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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