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这话说的,非常符合古板的古人,李祝酒想,但确实有一定道理,约束百姓的是皇家的高高在上和绝对的生杀予夺的权力,借钱甚至是“拿钱”确实是自降了皇家尊严,不便于以后的统治。
可是眼下,又确实很紧张呐……
正想着,周孺彦继续道:“朋大人此举不妥,臣倒是有一法,”见李祝酒示意他继续,他才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举国上下,大小官员无数,京官之外还有地方官,地方官下还有各层小官小吏,但实则上一个小吏能做的事偏偏有两个甚至三个小吏就职,这些小吏拿国家的俸禄,却连最小的官员都算不上,且数量实在庞大,臣以为大量裁剪一批人,立刻就能节省出一大笔俸禄来供应军用。”
“自孜须建国以来,大部分地主集中收揽土地,招佃户为其耕种,收过高的田租,让底层百姓连果腹都困难,而这些地主上的税也不过是施加在贫农身上的,说到底这群人的赋税全被佃农分担了,这导致了很多贫农生活压力更大,不仅如此,许多官员也囤积土地,招揽佃农收高额田租,让百姓敢怒不敢言,臣以为大可收回举国土地,尽归中央,再由户部统一划分到地方,直接以低于地主的田租租给贫农,基于庞大的贫农数量,积少成多,立时可收一笔数目不小的田租,到那时,国库不就充足了吗?南北战事想打到什么时候就打到什么时候。”
李祝酒听完,当然首先觉得还是首辅的法子体面点,但是他能感觉到这法子存在弊端,一言不合收了地主和官僚的地,别人能答应吗?
他斟酌着:“裁剪底层冗余小吏可行,但你这个收回土地由中央出租的法子,朕以为不可行,大量收地,直接毫无补偿地收走地主占了多时的地,他们怎么可能同意,有道是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在南北战起之时若是再闹得地主生乱,岂不是乱了套了。”
等到那时候,将士们在外面保家卫国,守护家园,地主不满政策,掀起局部战乱,到时候就是一场浩劫,白白让黎民百姓陷入水深火热。
“老臣也不同意!陛下说的对,若是照首辅大人说的这般做,那和强盗有何区别?老百姓所处的地位决定了他们就只能看到眼前的,属于自己的利益,农作是贫农看得见的利益,土地是地主看得见的利益,抢征了地主的地,他们必定不满,到时候再闹出更多幺蛾子,又要用更多的时间去解决,岂不是得不偿失?”朋继勇也直言不行,虽说他自己的提议被认为丢了天家的脸面,但要是照周孺彦说的干,天下很快就要乱了。
其余言官,站朋继勇的,站周孺彦的,差不多一半的一半。
裁剪小吏也许是周孺彦想到的能解眼下燃眉之急的办法,但这土地改革……可不是三言两语说了,三天两头就可以实行的事情,李祝酒隐约意识到一个问题,也许这就是周孺彦争取绝对政治权利想做的事情按照自己的理想去构建一个清平世界。
收回地主手中土地,低价出租给佃农,收田租和赋税,这看起来确实是一个让百姓拥有更大利益的好办法,但只要仔细想来,这其中不可行的地方多了去了,土地被长期掌握在地主手中,这是一个积攒了很多年的历史遗留的问题,怎么可能会以这种轻松的方式随便解决,如果真的可以做到的话,历史长河中无数的能人早就解决了八百次了,怎么会留到现在,留给周孺彦?
这里面存在很多对矛盾,稍有不慎就会激化,到时候解决不好,到周孺彦那里也就是个倒台,再严重点砍头抄家,但如果真的引出不可挽回的后果,后续将投入更多时间和人力去解决这个问题,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李祝酒想清楚这一点,更坚决道:“收土地这事,不可行,周大人不必再提。”
但没想到的是,周孺彦还挺坚决,他朗声反驳:“陛下,臣不是一时兴起提出这个想法的,收回土地肯定会造成一定负面影响,臣自然有考虑过如何处理……”
李祝酒抬手打断:“不必再提了,这个朕不同意。”
其实这个大胆的土地变革的想法刚从周孺彦口中提出的时候,李祝酒就有仔细观察下方官员的神色,周孺彦一党的那些人虽说明面上是站在他这边的,但是能做官坐到站在下面早朝队伍里的,都不是草包,吃干饭的毕竟是少数,走后门进来能一直干下去的也足以从侧面证明不是草包,李祝酒能看出来,即使是周党一干人等,也是不赞成周孺彦提出的土地变革的,这过于大胆随性了。
堵了周孺彦的嘴,李祝酒才提了另一件事:“蕴城太守洪光斗,诸位爱卿可有谁有印象?”
懂事的人已经明白皇帝这是什么意思了,蕴城最近因为久旱不雨,导致百姓的庄稼眼看着就要干死,全城上下从当官的到农民,没谁不着急的,毕竟一年的收成好不好,牵扯的东西可太多了,收成不好就意味着百姓能囤积的粮食不多,赋税又占据了收成的一大部分,再加上田租几乎能耗空一个歉收之年普通贫农所有的收成。
对于官员而言,手底下的百姓种不出足够的粮,就意味着收不齐税,意味着官位不保。
但蕴城太守洪光斗,那是一个在基层干了很多年的老实人,兢兢业业,不为自身利益,只为百姓考虑,就在今年遇到了多年难得一遇的大旱,上了无数个折子要求朝廷拨钱下去引渠灌水,这才勉强解了百姓的急。
早在之前,李祝酒就在这人上的折子里看出来是个可用之人,所以才痛快拨钱下去让洪光斗自己看着办,当时他就是下了事情办好了就给洪光斗升官的想法,这人果然是没辜负他的期望。
而这朝中只要喘气的,都长了狗鼻子,消息灵通着呢,蕴城旱灾一事,皇帝亲自答应拨钱,中间还牵扯了官员贪污,好不容易才折腾出个完美结局,从一开始洪光斗上奏蕴城的情况,到后来收到银两和皇帝允诺的数额不对写信回来骂,到最后妥帖解决了旱灾一事,保证了底层百姓的利益,从中足以看出这是一个头脑清晰,做事果断,而且忠于百姓,忠于本心的人。
李祝酒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见下面人不说话,李祝酒自顾自道:“朕就直说了,蕴城太守洪光斗,处理旱灾一事办得很漂亮,有一颗赤子心也有与之相匹配的能力,再加上礼部最近空出个位置,是以,朕决定擢洪光斗为礼部右侍郎,各位有意见吗?”
第71章 通敌叛国
此言一出, 可谓是满座哗然。
牢狱之中,苏常年还没死,但也还没定下如何处置, 可今日皇帝这话, 眼看是升个干得好有能力的地方官到京城来做官,但实际上也是告诉所有人,苏常年完蛋了, 他别想再有翻身之日。
周济民率先回应:“陛下圣明,陟罚臧否, 奖惩有度,洪太守此次解决蕴城旱灾一事,其利有三, 一在解决了百姓歉收甚至是绝收的可能,保障了底层人民的生活,同时也使数月后的赋税有了保证;二在修筑引水工程,杜绝了日后再有旱灾影响庄稼收成;三在宣扬了皇恩浩荡,天子威严,若是没有陛下及时果断拨了赈灾银,便没有后来的事, 是以,洪太守升为礼部右侍郎, 实乃理所应当。”
朋继勇本身就是个忠义正直的人,对洪光斗的事也有所耳闻, 早在洪光斗敢将克扣赈灾银摊开了放在台面上说, 并把皇帝骂了一顿的时候, 他就觉得这人真是个勇夫!更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也称赞道:“臣等无异议, 若是这等好官都不能凭政绩擢升,那又该凭何呢?凭走后门还是拜师?”
前一句还是义正言辞,后一句已经是意有所指,同时这话也将场上小半官员点了个面红耳赤。
拜师一词,更是直接戳进了周孺彦肺管子里,他黑着脸应承:“臣也以为陛下所言甚是。”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宜边城,战况激烈。
在接二连三吃了败仗后,士气低落得像是城中人都死绝了,陆仰光终于狠下心听了身边副将的建议,兵行险招,在再三确定且兰主帅凌云不在军中后,带了人打算趁夜奇袭。
当时顾乘鹤还在的时候,带着他们不止一次用过这一招,烧粮草,救晏棠舟,每一次都出奇制胜了,所以这一次,有前人的成功案例在,陆仰光也总算愿意抛开规矩用兵的习惯,打算用点不一样的法子。
是夜,所有将士整装待发,陆仰光上马之时却被石头绊倒跌了一跤,他心有不安,想临阵变卦,但看着身边将领蓄势待发胜券在握的样子和那一群打了几次败仗始终昂不起头的战士,变卦的话还是咽进了肚子。
一行人借着夜色掩映,就那么势如破竹地杀入了地方阵营,竟然真就杀得敌方将士四散逃窜,有的士兵甚至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光着屁股就跑了出来,一时间且兰军营里火光冲天,处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和哀嚎在这个夜晚像是胜利的凯歌。
陆仰光一路冲杀,本来还非常戒备,可一路杀过来,竟然杀到中军主帅营帐,还是一路通畅。
他不禁起疑:“不对劲!这且兰军营怎会防守如此薄弱,就让我等一路杀穿,一个能带头的将帅都没有?”
副将闻言,随手砍了个人:“将军怎么这么畏首畏尾,败仗打多了,骨气都没了!如今打了胜仗,还疑神疑鬼,依我看,今天就是老天爷赏饭吃,我们就应该杀进去,一把火烧了那凌云的营帐,我看他还狂不狂!”
这样说着,那副将不管不顾,一路砍杀过去,竟然真带着一小队人直直奔入主帅营帐。
陆仰光心头巨震,不祥的预感越发重,也策马跟上,进了营帐,却发现空无一人,营帐里黑灯瞎火,只借着外面火把的光亮可以看到堆了很多书卷。
副将转了几圈:“这死小子还爱看书呢,老子都给他烧了,让他看!”说罢他拿起一张纸,从门外炭盆点了个火进来就要去烧书,被陆仰光一把拦住:“等等,别急。”
他接过副将手中的火,点燃了屋里的蜡烛,然后随手翻看起了那些书和纸,这可是敌军主帅的营帐,里面有军机秘密也说不定。
桌上翻了半天,没看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移到一边书架,在那一摞书信上翻看。
在翻找的过程中,陆仰光用手指飞快拨动那些信件,倏地,他瞥见一封封面空白的信件,同时他察觉手中触感更加柔软些。
这封信的造纸工艺明显细腻些,经手不如之前翻的那些粗粝,再加上空白封面更加引起注意。
他揣着怀疑,借着烛火打开了那封信,刚看了一眼,几乎是心神俱震肝胆俱裂!
那信件内容,竟然是数月前长虞一战中内鬼向且兰通风报信的人,寥寥数语提到了朝廷下拨多少银两,从何处派粮,除此之外,写信人还强调了一个交易。
他强忍怒意,接着在那架子上翻找,竟然找出好几封造纸工艺精巧的信,其中字迹均出自同一人之手。
看完后,陆仰光手抖得不成样子,瞬间老泪纵横,信中多次提到了朝廷支援长虞的计划,包括粮道,人马数量等等之类,联合上凌云给这人的回信,从中几乎可以断定这封信来自京中高官,那内鬼和凌云有一场交易,内鬼用孜须军中信息换取一样东西,至于是什么东西,未曾提及。
陆仰光接着往后翻,在一封凌云没有寄出去的信中看到两个字:事成。
他拼命地回想,那个时间点发生了什么?什么事成,他在庞杂的记忆里疯狂检索,终于想起来一个战火纷飞,尸横遍野的晚上,千军万马踏进长虞城,无数的战士和百姓拼了性命负隅顽抗……那是长虞城破,城门被内贼打开的一夜,而那一夜混乱得像是搅乱的线团,根本理不出头绪,死伤者无数,不知道谁打开了城门,不知道谁杀了谁,只知道到处都是纵横的焦尸……
而理出记忆的同时,陆仰光也瞬间想明白了这封信为什么没有寄出去,因为没有必要了,长虞城破,战败,主帅战死,其余将帅死得也不少,而这其中,必定就有一样是凌云承诺给这内鬼的交易!
原来今晚的一切不安,并非是夜袭不利,而是来源于此,陆仰光拎起一边的毛笔,抽了张纸刷刷写下一行字:“长虞内鬼,凭此可查。”
他啪一声将那一堆信砸到副将胸前:“派人快马加鞭,送回京中,交到陛下手中,要快!”
陆仰光一双眼睛早已被泪花打湿,那场战争中死去的人,原本可以好好活着!
此处毕竟是敌军阵营,不便多待,陆仰光火速做好决定:“派士兵到迎风的地方点火,不要过多停留。”陆仰光冲副将喊了一声,而后率先冲出营帐大喊:“点完就撤,一刻也不许耽误!全部撤离!”
陆仰光率先上马,命人打撤退信号,在浓烟滚滚中,风驰电掣地撤离此处。
他前脚刚走,火海之后的山林中缓缓走出两人,后面那个矮些的咋咋呼呼:“你搞什么鬼?故意让陆仰光杀进来不说,还让他烧了咱么营帐!凌云你他妈神经病啊!我要告诉王,你是个智障,别把公主许配给你。”
凌云挑眉问:“你喜欢公主?”
“我喜欢公主你就要跟我抢是吧?快说,你到底整这出是要干嘛?”
“打胜仗有什么意思,搅浑水才有意思,苏常年敢通敌叛国弄死顾乘鹤给他老师清扫独揽大权的康庄大道,我偏要让他下了狱过得不爽利,还有等着他老师去作陪。”凌云遥看那火海,叹了口气:“我的士兵可都是我的宝贝啊,真可惜。”
萧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老师又没参与,关他什么事?”
“你傻不傻,苏常年平白无故搞大动作还什么都不图?天下人谁不是无利不起早,他做这些事不为自己图就是为别人图啊,你的猪脑子想不到的东西,那群文官会想到的。”
苏常年倒台后高兴的人很多,虞远就是其中一个,毕竟这可是儿子封贵妃,他给皇帝表的忠诚啊!
等到苏常年一家除了老头被关在牢狱中,其余人全都处理完了,确定再翻不了盘了,虞远终于放了心,趁着这日休沐,在院中纳凉下棋,哼着一首小曲,摇着一把蒲扇,好生惬意。
见管家执棋迟迟不走,他笑着打趣:“你是真老了,年轻时候的杀伐气哪里去了?现在落子怎么这么墨迹了!”
管家笑着摇摇头,将棋子落在一处,回:“我是在想,是徐徐图之,还是一口吃几个大胖子。”
虞远来了兴致:“哦?这是何意?”
“我若是这一步走这里,”管家指着棋盘上一个地方点了点:“下一步老爷会走到这里,或者这里。”他又指了两个虞远可能会走的地方,而后道:“那我下一步就可以吃掉这个棋。但是吃掉这个棋,我还想吃别的棋就得再布局。”
管家抬头笑笑:“这叫徐徐图之。”
虞远笑意更深:“那若是一口吃几个大胖子,又是什么走法?”
“那我这一步就走这里,”管家将手指到一个和落子截然不同的地方:“然后你的棋子要么落在这处,要么落在这处,”管家执起一颗棋子落到那空出,吃掉了那颗预想会落到那里的棋子,道:“而后老爷下一步会走的地方,我都有棋子等着吃你。这叫一口吃好几个大胖子。”
虞远明白管家的意思了,他摇着扇子,啜了一口茶:“我刚拔了个苏常年,这个节骨眼上再动别人,首辅大人能和我拼命。”
“之前朝会上,周济民明着中立,实则偏帮陛下,我以为,那是他站队的表现,我本以为很早之前,新帝登基就给顾乘鹤和晏棠舟正名,还给了丰厚抚恤,只是新帝初立想给各位大臣落个贤德明君的好印象,但从周济民那次朝会上发言后我不这么看了。”
“可周济民的态度一向不偏不倚,谁拉拢都不好使。”虞远坐直了身子:“我不认为一两句话能代表什么。”
“正因为周济民的态度一向不偏不倚,他会在周孺彦摊上流民事件处理不好的时候出来明里帮忙暗里踩脚这才奇怪,老爷,你怕不是忘了,这周济民的女儿冠谁的姓。”
冠谁的姓……虞远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陛下当初为战死沙场的二人正名,就是为了通过晏府老夫人,搭上周济民,陛下那么早就为了夺回实权拉拢过仅剩一个孀居妇人的晏府?”他几乎是不可思议:“你确定咱们陛下有这样的城府……吗?”
迎着管家坚定的目光,虞远沉默了一瞬:“苏常年这一倒台,周党暂时安分了,陛下为了笼络我,给虞逍封了贵妃,你是想让我乘风而上再拉几个人下水以表忠心,且不说这殷勤献得是不是太过,我真敢这般献殷勤,首辅大人怎能轻易放过我。”
“手握实权的自然不好弄,但如果是个挂虚职的呢?”管家趁人不备,又吃下一枚棋子,笑呵呵道:“到你了,老爷。”
虞远猛地灌了口茶:“你说的是……”
“没错”
第72章 忙里偷闲
“偷得浮生半日闲!爽啊!”
摇椅晃动, 传出吱呀声响,却并不刺耳,夏夜里虽然热, 凉风一吹却也消暑, 再加上荷花香气沁人心脾,还有不知疲倦的牛马拾玉在一边扇风,李祝酒随手捻起一块南瓜酥放到嘴里, 再配上一壶滋味别致的蒙顶石花,真真是惬意。
撒完了, 他冲身后人招手:“哎,鱼竿呢?快拿过来让我试试。”
一个托盘被呈到眼前,当中放着一根剑竹制的鱼竿, 通体打磨得圆润光滑,局部还嵌着碧绿翡翠,雕工细致。
李祝酒看也不看,顺手抄起来,跟抄教室里五块钱一把的塑料扫把似的,拖泥带水地将鱼线甩出去,惊得鱼儿四散, 没一条上钩的。
这操作看得拾玉两眼一黑,他心想, 陛下您这技术对得起忽悠了虞公子半天让别人给你批奏折吗?不如回去乖乖干活好吗?
“再撒一把鱼食。”李祝酒心情极好,累了一阵子, 贺今宵终于狠狠心疼了他一把, 将今天的奏折全包了, 他这才得了空在这逍遥一会儿。
拾玉配合地在后面撒着鱼食, 轻声提醒道:“陛下, 鱼钩上有鱼饵的。”
鱼饵要是有用还叫你撒鱼食吗?李祝酒小声道:“你别管,只管撒。”
半个时辰后,水面上还漂浮着一些鱼食,鱼儿们肚子已经撑得圆滚滚,大有再给我东西吃我就敢撑死的架势。
拾玉擦了把汗:“陛下,怕是不能再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