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72章

  见贺今宵不说话,杨伯起身泡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接着道:“粗茶,不嫌弃就喝。更过分的是,那还是一个曾经放弃他们的国家,我一个死老头,凭啥让人听我说话啊?”

  杨伯说得不无道理,贺今宵也是姑且一试,到了这种时候,能想到的所有办法,能聚集的所有力量,都得尽量试一试。

  他当然也知道那伙难民曾经是如何被无视的,又是如何在死生一线中挣扎着勉强扎根,哪怕他们就是立刻举起起义的大旗都是理所应当,可是在皇位的那个人是李祝酒,贺今宵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日夜忧愁,百官危难,四面楚歌,他就是不要这脸,也想蹭这当初一粥一饭之恩,求一线他们可以在关键时刻对皇城施以援手的机会。

  顾乘鹤已死,杨伯是与顾乘鹤唯一有关联的人,杨伯不知当初征途中的事,可贺今宵以目前身份也不便提。

  他一口饮尽杯中茶,望着杨伯道:“我和顾将军是朋友,只劳烦您去一趟,说明您的身份和求他们一同护城便是,若别人不答应便不答应。”

  杨伯一愣:“这没头没脑的,你个后生就不怕老子挨打?”

  “绝不会,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只用说明我说与你的,帮不帮就看天命吧。我估计,距离北戎兵临城下的那一日不会远了,到那时百姓将无一日安宁,大家纵使对朝廷再有怨言,比起北戎铁骑踏平家国,孜须百姓沦为猪狗,对朝廷的怨是否要轻上许多呢?”

  这话换了杨伯一个白眼,老人一撇嘴:“九五至尊都不一定有你操心,你个怪后生。”

  “不,”贺今宵打断这话:“他操心。”

  杨伯一噎,不再说这个,只道:“有求于我,总得表明身份吧,不然老朽一把老骨头万一死谁手里,还不知被哪个狗东西诓骗坑害了这趟浑水。”

  话虽难听,实则他心里却对面前这个年轻人颇有好感,他总觉得眼前这个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贺今宵躬身对杨伯一拜:“多谢您,若老伯此去功成,您老带着人来援皇城那一日便可知晓我是谁了。”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吼:“老子说同意了吗?”

  宫门落钥前一刻钟,贺今宵回了宫,一路沿着小道往御书房走,却不曾想房内早已关了灯。

  此时天色已暗,宫中各处渐渐亮灯,他只好扭身朝着养心殿去,李祝酒不在御书房,那很可能在自己的寝宫里。

  临近一瞧,屋内果然亮着灯,拾玉和四喜竟都不在,屏风上只倒映出一个单薄的身影,他钻到后面,就瞧李祝酒穿一身单薄里衣,连系带都开了,露出白花花一片肌肤,正抱着膝盖,偏头靠在床头睡着了,双脚还露在外面。

  眼下已经入秋,天气一日塞一日凉,夜间尤甚,贺今宵看得皱起眉,轻手轻脚上前,将李祝酒一双脚拢在手心搓了搓,果然触感冰凉,手心的温度很难暖回来,他又将那双冰凉的脚放进衣襟里裹着,目光落到李祝酒脸上细细描摹。

  看他在灯光下眉目如画,五官清隽,薄唇紧抿,眼下淡淡乌青,略显疲态,看他锁骨深陷,脖颈纤细,病骨憔悴,这阵子大事小事不断,桩桩件件都让他操心。

  贺今宵心疼极了,轻柔地将捂热的一双脚放进被子里,然后一手伸到他后背,一手伸向膝弯,打算将人抱起放平。

  不料刚才睡得极好的人眼下却嘟囔着醒了,李祝酒迷迷糊糊睁眼:“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沙哑,不知将此人平素的生硬柔和了多少,贺今宵生生听出点撒娇的意味来,忍不住将唇贴在这人额前摩挲,一双大手紧紧搂住李祝酒的腰:“你一直在等我吗?”

  “废话,”李祝酒清醒些,推了这人一把,没推动便任由他抱着了,隔了一会儿他问:“你出去做什么了?我听人说你很早就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

  贺今宵已经放开李祝酒,拉过被子给盖得严严实实:“出去找个人,”

  “什么人?非得我问一句回一句,现在到处都不安全你还瞎跑!”李祝酒腾的来了火气,瞌睡都没了,正想再骂贺今宵两句,这人复又在床边坐下:“你乖乖听我说好不好,你自己急着打断我,又来嫌我说话慢,还讲不讲道理了?”

  李祝酒这才老实闭嘴,贺今宵本也没想瞒着他,只是那件事也没太大把握,不想让李祝酒空欢喜,于是选择说一半藏一半:“是这样,之前顾乘鹤府上不是有个老管家嘛,后来先帝让抄将军府,老管家也不知所踪,我多方打听才得知了他的消息,担心他过得不好,特意出去看看,谁知道探子得来的消息已经是前些日子的了,老伯又换了地方,我找了很久才找到,所以耽误了。”

  “这样啊,那他还好吗?怎么不带进宫里,这世道他一个独身老人在外面太危险了。”

  “没事,他好得很,你先躺着,我去洗洗回来陪你睡。”贺今宵给李祝酒掖掖被角就要起身,手腕却被攥住,接着一股力道拽着他趔趄向前,一张温热的唇贴了上来。

  两颗心在此时齐鸣,贺今宵顿时脸都热了一瞬,李祝酒鲜少主动,此番居然主动亲他!正要将舌头探过去加深这个吻,李祝酒轻轻一推:“好了,你去吧。”

  贺今宵:“……”

  第96章 瓮中之鳖

  贺今宵满脸幽怨地看着他,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就这?

  李祝酒不自在地别开脸,耳尖红了:“你先去洗洗, 你脏死了。”

  无奈之下, 贺今宵只好转身出门去,等人再满心欢喜回来打算继续亲热时,竟瞧见李祝酒再度睡着了, 他当即心疼不已,轻手轻脚上了床, 在李祝酒唇边落下一个吻,便抬手熄了灯烛。

  周承钧是在一个阴雨绵绵的秋日出牢房的,不过不是被释放, 只是带着镣铐去见了天子。

  阴天屋内光线也暗,李祝酒坐在上方,看见数月前还雍容华贵的人此刻穿着脏污囚衣,披着一头乱发跪在下面,心中也只剩一句世事无常。

  待所有人退下,他才问:“说吧,忽悠张太妃一通就为了见朕, 到底为了什么?”

  周承钧跪得笔直,闻言直视天子:“我还以为陛下会先说, 交出你爹谋逆的证据,饶你不死之类的话呢。”

  他嘴角虽然还是带笑, 李祝酒却觉得后背发凉, 阴恻恻的, 他非常讨厌和这样的人接触, 上一个是凌云, 下一个便是这周承钧。

  “废话少说,朕很忙,不说就滚回你那牢房里蹲着。”

  “陛下为何对着我总是没好脸色,”这虽然是个疑问句,却是以平淡的语气陈述出来,周承钧膝行两步靠近李祝酒:“刚才隔得远看不真切,这下近了,依旧是美人如花隔云端,我费尽心机见陛下一面就是想告诉您,我愿意为你去死。”

  “?”前半句话李祝酒只当没听到,后半句他只当这人又在发神经:“那你安心等着就好,朕忙完了家国大事就来收拾你们一家。”

  想活着不容易,想死还不简单吗?

  “陛下,民变四起,北戎来犯,你忧心忡忡又无人可用,我说我愿意为你去死是真心的,若是陛下肯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放我出来领兵作战,我保证北戎不能再进一步。”周承钧脸上丝毫没有玩笑的神情,他认真地看着李祝酒,郑重表达自己的决心和信心。

  李祝酒确实无人可用,近日甚至都有文臣跟他请命带兵去阻拦北戎,但被他拒绝了,武将也没剩几个老弱病残,要守卫皇城,统领周遭军士。

  可是这也不代表,他就会随便相信一个此前从未参战,只知玩乐的权贵公子,这无异于是将孜须当成儿戏交了出去,李祝酒不想再看见血流成河,不想被万千黎民指着脊梁骨唾骂,他道:“周公子的本事倒是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这张嘴能忽悠得人死去活来。”

  “来人!”不愿再浪费时间,他冲门外喊,就被周承钧急切打断:“陛下别着急,再听我一言。”

  见李祝酒果真不再动作,他才接着道:“我周家一百余口皆在狱中,我如何敢耍嘴皮子诓骗陛下,我从小醉心武学,研习兵法,若是朝中还有人,那自是轮不到我,可朝中无人,我便在这剩下的人中拔得头筹,我用我周家一百多口的性命跟陛下保证,若是陛下给我这个机会,我必当死命将北戎拦住,不让他们再犯一城一池。”

  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李祝酒略微挑眉看他:“你所求为何?”

  他倒不是就凭着周承钧这几句话就信了这人是个什么天纵奇才,若真是个厉害角色,早和顾乘鹤一样名扬天下了,哪至于缩在父亲身后做个玩世不恭的贵公子。

  可眼下北戎随时可以攻城略地,一路杀到皇城也只消数日,这种情况下管他是个什么牛鬼蛇神,能用就行,哪有得挑?

  他周承钧果真如牛逼吹的那样倒真能解燃眉之急,若不然,当个肉盾也能抗几刀。

  静默一瞬,周承钧郑重道:“只求替父受死,求陛下放我父母亲一条生路。”

  像是害怕李祝酒拒绝,他又接着补充道:“他曾经是起过贼心,可最终不是没有做成吗?”

  却只听李祝酒冷笑一声:“你是聪明人,又何必装疯卖傻,在这里避重就轻?”

  “你爹最大的过不在于谋逆未曾成事,而在于长虞之败,顾乘鹤、晏棠舟两位朝廷重臣以及那一城百姓的死和你爹脱不了干系,他害了那么多条性命是赖不掉的!何况你父亲阳奉阴违进行土地改革,更是导致了全国性的暴乱,朕告诉你,你爹每一条罪单拎出来都够株连九族了,你竟然还想让他活?”

  周承钧没来得及反驳,只听李祝酒冷硬道:“你能否如你所言挡住北戎还未可知,但即便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你爹的命,也休想留。”

  说到此,周承钧终于情绪外露,红着眼问:“那我再退一步,用拦住北戎,换陛下饶我母亲和妹妹,她们只是一介妇人,什么都不懂,从未参与周孺彦那些破事儿,这总可以?我若真能拦住,那便是救国家于危难,救了千千万万百姓。”

  李祝酒沉默了片刻:“此事朕还需要考虑,来人!将人带下去。”

  人走后,贺今宵从身后的小榻上起身转出前方:“他想得倒是挺美,不过他想出来,哪怕是万万不能,且不说他行不行都是一个死,就是满朝文武,也想必不会有人同意他一个罪臣之子竟领兵作战。”

  “确实,但这种时候了,能喘气的都是兵,行不行先不说,拉出来溜溜再说。”

  “你真要用他?”贺今宵不赞同,坐到书案一角:“你不怕他阳奉阴违,我看这人可不像什么善茬。”

  “他再不是善茬,唯一的挂念应该也就是他老子娘了吧,如今都在牢里关着,他想飞,绳子在我手里。”李祝酒一甩手里的折子,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不过这事还是要先试试大臣的口风,免得唾沫星子又给我洗澡。”

  接下来的日子,兵部、户部忙得不可开交,一个忙着调动人马,一个忙着囤积粮食,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如若兵临城下,能守一日是一日。

  距离盛京最近的卫所有几个,距离从几十里到上百里不等,有的都远到临近城池去了,人马调动起来费时费力,哪怕是关键时期特事特办,依旧是稀稀拉拉不能快速到位,只能先遣了一部分往北去支援渠州城一带,只盼着还来得及。

  李祝酒也好几天都没有睡过安稳觉,两眼一睁就是全国各地的情况压缩成了小山一样高的案牍垒砌在桌上,下眼睑已经青黑得如同死了三日。

  他一边担心陆靖平地挡不住油滑狡诈的凌云,一边担心张寅虎远在北戎之境出了事,还得操心洪光斗一个老头还是个文臣出个好歹,还得督促下面人停止扩大试行这个失败的改革,避免引起更大的动乱,事必躬亲,样样操心。

  贺今宵心疼得不行,成天陪着看奏折,二人有商有量地处理着各地发来的棘手情报,情况焦灼成了一团麻线,然而作为君主,李祝酒再心乱如麻面上也得镇定自若,他是这皇城的天。

  可终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盛京紧急调度一切物资做好御敌准备时,一个深夜里,带着火光的箭矢飞向皇城正门,死死钉穿了一个士兵的咽喉,烧得脖颈皮肉翻飞,人当场毙命,箭矢末端还夹着战书。

  旁边士兵火急火燎拔了箭,取了信,层层递进了皇宫。

  李祝酒打开纸条一看,短短八字,嚣张至极,猖狂至极。

  “尔等速降,不斩俘虏。”

  谁也没想到,北戎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不过短短几日一路南下,畅通无阻,所过之境尽皆插上北戎图腾旗,其攻城掠地的速度竟然快过皇城筹集人力物力的速度,早已调度好先行上东北方向驰援的部队在中途就遇到了一路浩浩荡荡杀伐而来的北戎军队,一场恶战之后,北戎骑兵踏着孜须战士的尸身血泥一路直接来到了皇城正门外。

  北戎骑兵挥舞图腾旗,绕皇城疾驰,一边朝城□□箭,一边大叫恐吓。

  瞬息之间,情况陡转,皇城危如累卵,人人自危,百姓闭户不出,朝臣日日上朝皆是战战兢兢,生怕哪天一箭贯心投了黄泉。

  金銮殿外,御林军里三层外三层在门外巡逻,屋内大臣集会,留守城中的武将尚且还能自持,文臣就不同了,那些个文臣见过最大的阵仗不过是政敌的唾沫星子和笔杆子,如今却是真刀真枪要见血,岂能不怕?

  李祝酒端坐在龙椅上,只觉冕旒沉重得要压弯了脊梁,他强压下心中无力,展开今日的朝会:“北戎人已经在城外驻扎几日,却还未展开进攻,只怕是想先逗一逗这瓮中之鳖,正因如此,才给了我们一点宝贵的时间,是时候再好好商议一番如何守城了,各位爱卿请畅所欲言。”

  下方群臣互相对视着,都是一片苦不堪言,有人呜呜哭了起来:“当真是气数已尽!气数已尽啊!”

  此言一出,感染不少胆子小的腿肚子直打颤,惊悚惶恐,恨不得就地缩进洞里躲起来。

  周济民站了出来,朗声呵斥了一句:“镇定!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有何用?平白打压自家人的气焰!战时便拿出战时的态度,文臣只是不会舞刀弄枪,又不是没长骨头!尔等要如何?哭死北戎人?”

  哭泣的声音小了下去,周济民环视四周:“盛京城直到今天才陷入战火,洪光斗早已在西南和起义队伍作斗争不知多少日了,不知多少次死里逃生,他不也是个文臣吗?再不做出战略部署,只怕北戎铁骑踏破城门那一日,哭你都来不及哭。”

  这下再没人哭了,李祝酒见下方安静,也出声劝:“好了,周大人,北戎人残暴,诸位手无寸铁又无功夫傍身,害怕也是人之常情,但如今害怕没用,守得住皇城,打退敌人或是等到救援才有用。”

  朋继勇道:“可朝中并无擅守城者,为数不多的武将要么没打过仗,要么是冲锋陷阵的先锋,这可如何是好?”

  第97章 死战不退

  到了这番, 李祝酒忽然想到了狱中那个跟他吹了好一阵牛逼的人,试探着问群臣:“诸位,如今情况危急, 朕有一事想与诸位商议, 数日前朕曾见狱中周孺彦之子周承钧,他言自己曾习兵法,武艺高强, 可与北戎一战,若胜, 留他老母和小妹一条生路,朕几日未决,今日便问问诸位意见?”

  满座皆惊, 周济民望向天子:“陛下,此子从前未曾显露过任何军事才能?如何可信?”

  “臣确实亲眼见过周家公子的武义,的确了得,”朋继勇如实道,接着又道:“可他已经是下了狱的人,怕是……”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却另有一句:“他乃阶下之囚, 怎敢提条件?”

  虞远却道:“这都火烧眉毛了,且不管那么多, 放他出来守城,若真有能耐守住了算他有点本事, 若是不幸死了, 那也是他本就该死。”

  杜青云是个墙头草, 但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孝子, 闻言, 他小声道:“他母亲不过一介老妇,又不曾做得什么伤天害理的勾当,若是他果真能护住皇城,所求只为放过他家中二位女眷,有何不可?”

  周济民沉吟片刻,也想通了:“那便放他出来,带到这里一同商议守城之事吧,事关他家人,想必他不敢托大。”

  不知哪位老臣忽然道:“周孺彦一个文臣,也没听说他给儿子请什么名师,周承钧从何处习得这些?到底是他真藏拙,还是趁此大乱钻空子耍小聪明还未可知,情况危急不假,但也不可病急乱投医啊!”

  李祝酒当然也没有百分百信任周承钧,他也怕这人耍滑头,沉吟片刻道:“等他出来便派人随侍左右,一旦发现他有别的心思,当场诛杀,诸位以为如何?”

  这一来加大了保障,不只是李祝酒,各位大臣也能稍稍放心些,果然不再有人反对。

  毕竟到了此刻,真正是穷途末路,无计可施了。

  一刻钟后,周承钧被带了上来。

  几日不见,这人面色更苍白,形容更邋遢,囚服还穿在身上,只是除去了镣铐,恭恭敬敬跪在下方谢恩。

  礼毕,周承钧在群臣注视下起身,他身边的大臣闻了他身上的味道尽皆散去,只留下了周济民和朋继勇二人站立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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