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携宿敌在古耽文里轧戏

第73章

  周济民的眼神在周承钧身上打量片刻,沉声问:“如今北戎兵临城下,大军压境,情况危急,不知周公子有何良策?”

  面对长者,周承钧态度恭敬,却也不卑不亢:“我入狱多日,对如今情形不甚了解,还请周大人为我细说一番如今盛京的情况,敌军兵力如何,是何情形,我军所剩多少兵力,多少武将?粮草可供应几时?”

  谁也不曾想到有一天这皇城之中竟无人可用,沦落到需要一个罪臣之子领兵作战。

  周济民沉吟片刻,如实以答:“十几日前,北戎神兵天降,于夜间突袭渠州城,只花了半夜功夫就将渠州拿下,不知来了多少兵马,我等得了消息,便立即做出应对,调兵遣将,距离盛京最近的几个卫所的人马尽数调过来皇城聚集,有五万之众,外加禁军三万人马,共计八万,先行调过来的两万军士在派往抵敌的路上就遭遇了一路杀下来的北戎……”

  哽咽半晌,周济民老泪纵横:“尽数牺牲,如今皇城之中可用士兵约有六万之众,有过带兵打仗经验的武将不过一二,其余均是太平年间收成之将。”

  情况一直细说了半个时辰,周承钧了解了个大概,环顾四周一圈,他爹在位多年,他也仗着他爹的威风在这盛京招摇多年,对眼前这些人多少有点数,谁可堪大任,谁勉强能用,谁全然草包,他心里明白个七七八八。

  龙椅上,李祝酒问:“如何?可有法子?”

  八万之众其实不少,但坏就坏在这些人大多没有上过沙场,平时都缩在卫所里练练兵,可能还不勤勉,禁军更是被苏常年安排进不少蠹虫,光吃饷不办事,还带坏了风气,许多人只是酒囊饭袋,这八万人里真正能打的怕是不出三成。

  如果将这些人交给一个久经沙场的武将来带,也许皇城真的可以安然无恙,等到援兵来救,可如今却是找不出这样一个将领。

  李祝酒在长虞看过几本兵书,对打仗也算是有点微不足道的经验,可如今对手换了彪悍凶猛的北戎人,他不了解,也不敢胡来,只好信了周承钧,死马当作活马医。

  周承钧朗声问:“陛下,敢问我是否可以调遣将士和各位大人?”

  “可以。朕给你这个权力。”李祝酒想也没想便点了头,这人唯一的软肋还关在地牢里,如今城外有北戎把守,周承钧除了御敌也做不了其他,何况他还安排了人随身看守,料周承钧长了翅膀也飞不上天。

  “那我现在便立刻部署守城对策,还望各位大人配合。”周承钧朝各位行了个礼。

  朋继勇心情复杂,想到家中妻儿老小,想到满城无辜百姓,他道:“若周公子果有贤才,我等自当听从调令。”

  “贤才不敢当,”周承钧笑言:“不过是为家眷求一线生机罢了。”

  不过一瞬,他便正了神色:“如今北戎在皇城正门外驻扎,我以为他们的第一次正式进攻,一定是正门的兵力最为强盛,按照他们如此迅猛的攻势和如此之快的速度来看,他们骑兵占据很大比例,甚至有可能全部都是骑兵,北戎一路往下只杀到皇城才用了短短几日,想必此次前来的战士或是悍勇远超我军数倍,或是人数超过我军。”

  他简单估计了一下,就听得周遭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但是周承钧并没有给这些人害怕的空隙,便继续分析:“目前还没有对战过,我就先初步做出个部署,后面再根据实际战况调整,刚才说到他们第一次进攻很大概率会以大部分兵力直接进攻正门,那么正门的守卫先安排三万五,刘总兵是跟着顾将军上过战场的老人,有经验,便由你带兵守正门,我随行,其余三门,禁军王督统多年守卫皇城安危,虽没有足够的战斗经验,洞察力却丰富,唯恐北戎不安套路出牌胡来,便由你带一万五千人守北门,劳烦周大人跟随,周大人机敏,见势不对可随机应变,其余二门,由朋大人、杜大人和虞大人各带一万人守东西两处城门,其余人马,五千人带着民众撤离到安全的地方,随时护卫百姓,剩余全部守卫皇宫,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出城迎敌。”

  周承钧一口气布置完,才道:“这只是初步部署,等到北戎第一次进犯后再视情况而定整改,各位大人可有异议?”

  李祝酒坐在上方,仿佛又看到了长虞城,当时也是十万火急,人人自危,大家苦巴巴地分了战马和最后的吃食,然后在战火里死的死,伤的伤。

  朋继勇听完,对别的倒是没意见,但是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周公子安排得如此满当,这后勤当如何?”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后勤处,喂战马,扶伤员,烧饭食,清余量,便由守卫皇宫的军士轮流来做,除此以外,宫中有大量宫女太监,可全部暂时编入后勤,参与这些事务,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朕无异议。”真打起来,这些宫娥太监比起瑟瑟发抖地躲起来,不如废物利用来做这些事情,李祝酒之前对周承钧的质疑在这番安排下几乎是瞬间消了一半。

  当初若是真放任这人跟着陆仰光去西南战场历练,说不准如今顶替陆仰光在那里的便不是陆靖平,而是周承钧了。

  大难当头却临危不乱,为家是其一,为国是其二,但无论如何,此人的定力可见一斑。

  满朝文武虽然面上不显,心中也是对周承钧多了几分钦佩。

  “你刚才说守卫皇宫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出城迎敌是何意?”李祝酒刚才就觉得这句话有点歧义,在此之前大家商议的是守城,自然是在城内守卫,可周承钧方才却说出城。

  在场的文官武将也都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纷纷看向周承钧,只见后者不慌不忙道:“这便是我要说的最后一点了,皇城是孜须的尊严,绝不能让外人踏足一步!”

  他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振聋发聩:“所有人,城外死战,不死不退,不死便给我守着,死了也给我变成白骨横陈在宫门前做这最后一道壁垒。”

  李祝酒惊了,这人还是那个神经兮兮的周承钧吗?他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人是几个月前猎场吊儿郎当送他兔子的贵公子,是中秋夜宴那晚扯着他撒泼的人。

  那个周承钧,是能说出这番话的周承钧?

  就连周济民也对此表示了震撼:“不曾想周家公子在此等危难关头,竟然也是铁骨铮铮。”

  周承钧笑了笑,恢复了些邪气:“我想让我阿娘和小妹活下来,若是国不在了,城不在了,她们活下来便是北戎的奴婢,卑躬屈膝,四处流浪无家可归,若是家国依旧在,即便流浪,也可四处为家。”

  这话不假,若真让北戎铁蹄踏遍皇都,换了天地,以北戎人个性之残暴,孜须活下来的人没有一个人能轻松,谁也别想再过正常日子,到时候满地都是人形猪狗,活着不如死去!

  就连虞远这个见风倒了半辈子的人也垂了头:“此言在理。”

  “所以,从即刻起,所有人听从调令,各就各位,关闭城门,于城外安营扎寨死守,只开西面小门,后勤供给和伤员救助由此进出,诸位,请与孜须共存亡!”

  李祝酒站了起来,往下走了几阶:“朕与你们一道,正门守城!”

  “不可!”

  几乎是所有人异口同声,接着刷刷跪倒一片,周济民道:“天子在,家国在!还请陛下安居皇宫!”

  所有人重复这句话,金銮殿上,余音绕梁,李祝酒站在上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感触,家国危难之际,奸臣忠臣都是臣,墙头草也可以做一次参天大树。

  他有些哽咽:“好,诸位,保重,待来日击退强敌,论功行赏之时,朕必当谨记诸位今日之恩情。”

  第98章 丹沙新王

  北戎第一次正式进攻, 是在一个深夜发起的,一如当初他们攻下渠州城那般猝不及防。

  李祝酒正窝在贺今宵怀里熟睡,忽听一阵吵嚷, 拾玉从外面跌跌撞撞跑进来, 连礼仪举止都顾不得,慌乱到了榻前一个劲磕头。

  “陛下!哎哟,不好了!不好了, 北戎人进攻了!果真集结了大部队正猛攻正门,周公子和刘总兵正在前方拼死抵抗!”

  李祝酒猛地坐起, 喉结滚动,慌乱下了床,来不及披衣就要往外走, 贺今宵赶紧起身拿了件衣服给他披上:“你忘了,满朝大臣要你安安稳稳在这宫里坐着,不要出去伤了,有你在,孜须才在,大家的主心骨才在,我知道你着急, 但是眼下你出去不仅什么也做不了,还会让各位大臣担心。”

  本来李祝酒脚步不停, 这最后一句话像是定身术一样死死拽住他,与此同时, 拾玉扑倒在地, 一把抱住了李祝酒的大腿:“哎哟我的祖宗, 奴才有罪, 刚才是慌了神了来跟您汇报情况, 您可不能出去啊!”

  四喜也匆匆忙忙跑了进来,稚嫩的脸上全是担忧:“陛下,歇着吧。”

  李祝酒拔萝卜似的抽自己的腿:“行了行了,先放开我。”

  抽出腿,他才屋中走来走去,看着贺今宵一脸担心,看着四喜和拾玉战战兢兢,烦躁地挠了几把散乱的长发:“好了,都去休息,别围着我转,我不瞎走动,我就在这屋内转转。”

  四喜和拾玉对视一眼,双双看向贺今宵,终于得了后者一句:“放心,有我在。”两人才乖乖出了门去,也没走远,就在门边守着。

  屋内安静下来,可气氛还是凝重,李祝酒走了两步也觉得没意思,坐下来一言不发。

  他的子民在城里胆战心惊,他的臣子在外面浴血奋战,而他在雕栏玉砌的皇宫里高床软枕。这让他怎么睡得着?

  “啊啊啊啊啊啊贺今宵,我他妈的不想当皇帝!”李祝酒倒在床上开始蛄蛹,这个破皇帝真他娘的太难当了!

  贺今宵也在一边坐下,他轻轻揽过李祝酒的肩膀,把人摁在怀里抚摸头顶,安慰道:“放宽心,我们一定会守住的,且兰没能再进一步,想来孜须很快就能再出一个顶天立地的陆小将军,我们守着皇城,等陆小将军回来就好了。”

  话虽如此,可眼下,隔着那么远,那么厚的宫墙,李祝酒都能隐约听到午门的厮杀声,从窗户瞥见那照亮夜空的火光。

  他们真的可以守住皇城吗?真的可以等到有人来援吗?

  李祝酒只怕陆靖平初出茅庐在西南自顾不暇,张寅虎多日没信怕是在北方早已遇难。

  外边的战火一直烧到了天将明,哀嚎和痛哭才渐渐小声些,李祝酒熬了大半晚上,眼睛酸涩,头脑发胀,贺今宵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几乎是对坐了一宿。

  过了那一阵抓心挠肝的煎熬,李祝酒才清醒许多,猛一拍脑袋:“矮冬瓜!”

  昨日夜里北戎进攻激烈,皇宫几乎全然被包围在战火中央,不过有一堵人墙稍稍隔绝,矮冬瓜还那么小,张太妃也不过一介女流,母子俩只怕是吓坏了。

  二人简单收拾好,一道往张太妃寝宫去了,殿门紧闭,只有两个小太监在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也是吓得不轻,见了皇帝,更是两股战战软倒在地行礼。

  “行了,都起来吧,小王爷如何?可有吓着?”李祝酒示意二人起来,一边询问情况。

  一个小太监回着话:“回陛下,王爷还算镇定,倒是太妃娘娘吓坏了,昨儿个夜里起来关了门不许我等进去伺候。”

  “敲门。”贺今宵冲那门抬了抬下巴示意太监照做。

  一直敲了好半晌,才有宫女怯怯地打开门缝探出一头:“何事?”

  “还不赶紧打开!你瞧瞧谁来了!”太监嘴上埋怨,心里也在怒骂没眼力见,天子都到跟前了还问问问!

  那宫女吓得不轻,行了礼带着人往里走,李祝酒转过屏风,就见张太妃头发蓬乱,用一床薄被裹着小王爷缩在床角瑟瑟发抖,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朕来瞧瞧太妃和小王爷,昨夜炮火齐鸣,皇嫂可还好?”李祝酒隔着一个适当的距离发问,床上的女人才抬起头,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将怀中人搂得更紧:“陛下,陛下怎么来了。”

  “陛下担心小王爷,所以过来看看,太妃娘娘不必紧张。”贺今宵见状也安慰,但是张太妃明显是吓坏了,任二人站了半天也没多少反应。

  反倒是矮冬瓜,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盯着他们二人,一副明显很想说话又不愿惹母亲不高兴的样子。

  那日之后,皇城就此陷入困境,北戎人越挫越勇,东南西北四个门换着方式换着时间换着队形展开进攻,各种方法试了无数,各种辱骂闻所未闻。

  城中人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和破口大骂,到后来渐渐都已经麻木了,只是一味做好自己的事情,不给己方增加负担。

  周承钧在连日来的对战中改进了数次守城战略,全军果真如他所计划的那样就站在城外和北戎人对抗,无论北戎的进攻多猛烈多变态,始终未曾退一步。

  这一守,就守到了十日之后,孜须全体将士早已精疲力竭,连北戎也乏了,开始有事没事就去附近村里打秋风,打着打着附近村里人也跑得没影了,有机灵点的,跑之前还烧了村里余粮,北戎也没讨到多少好。

  盛京城外,北戎营帐。

  一虎背熊腰的壮汉端着果盘撩开门帘,啪嗒一下将果盘放在桌上,双手在胸前交叠行了个礼。

  “王,连日猛攻不下,是否稍作休息,给壮士们喘口气?孜须本就是囊中物,探囊取物又何必急于一时?”

  铺着兽皮的宽大躺椅上,一个高壮男子仰躺着,一本书盖在脸上,正伸手摸着桌上的果盘:“那就歇息两日,趁着这两日,你带人去找找皇城附近的一众起义军,听说是自称什么正气军来着?”

  此人正是北戎丹沙部的新王颜,由于新王初立,又一贯懒散,以至于外面没什么人知道他,而今刚坐上王位,下面的人太不安分,纷纷表示如果他没本事,那就早日滚下王座,换能者居之。

  北戎一向如此,什么血脉高低,什么嫡庶有别,全他娘的都是屁话。

  在草原,所有的壮士都只佩服最勇武的汉子。

  颜一不想当王,二不想打仗,但是在北戎,老王若年迈退位便是安享晚年,若是他这个年纪的王被赶下王座,那就只能被扔进雪山里喂狼,以绝后患。

  不得已他只好顺了底下人的意,承了老丹沙王的志,执行那个被策划了许久的舍近求远一举拿下盛京的计划,也好证明他配坐在王座之上。

  沙朗拎起一把椅子塞在屁股下,那椅子摇摇晃晃差点散架,他呸了一句:“孜须人就是小气,连条椅子都不舍得做大一点。”吐槽完,他问起正事:“找他们做什么?一群宵小,不成气候,还浪费我的时间,歇两日打进皇城去,看老子不徒手把那小皇帝的脑袋拧下来当蹴鞠踢。”

  “找到他们,先杀了他们的首领,别让这些人坏了攻城大计。”颜一边说,已经打起了哈欠,那脸上的书要掉不掉,就那么松松地搭着。

  “哈?”沙朗不可置信:“就凭他们?能影响得了我草原儿郎?我说颜,老子敬你在武博会上打过老子才认你是王,你再这么怂,我他娘的就翻脸了。”

  颜:“……”

  安静几秒,他无语道:“叫你去你就去。你一天是我的手下败将,永远都得对本王俯首称臣。”

  沙朗没话说了,颜虽看起来不如普遍草原男儿健硕,但个子也不输北戎勇士高挑,肌肉精悍,结实有力,那一拳拳打在他肋骨上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敢忘,只得啐了一口:“去就去。”

  “禀陛下,这两日北戎暂时停止进攻了,应该是暂作休憩。”

  周承钧单膝跪地,正一一细说着外面的情况:“粮草还能坚持些日子,不过这些日子弟兄们大多负伤,城中药材有些不太够了,诸位大臣也都多少负了些伤,但不算严重,求援信拼死送出去好些日子了,就是不知西南战况如何,是否有空闲回援。”

  “当下情况危急,也要做好没人回援的准备。”李祝酒将人扶了起来:“非常时刻,也没必要拘礼,我方才见你腿上好像有伤?”

  “是,不慎中了一箭,小伤。”周承钧敛了郑重神色,又扬起他那抹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的笑:“陛下这般关怀备至,我深感受宠若惊。”

  李祝酒眼角一抽,余光瞥见贺今宵在外面大院子里帮忙煎药,不着痕迹拉开了距离:“既然受宠若惊,那就感恩戴德吧。”

  周承钧像是没注意到,更进一步:“陛下这几日憔悴了?没好好吃饭,还是担心百姓安危?”

  “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了。”李祝酒看这人又蹬鼻子上脸,伸出食指将人推远:“保持距离。”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