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朕能卸载这恋爱系统吗!?

第281章

  仿佛谢将军没想过再回来,陛下也不会再允许他回来……

  “谢,谢将军!”

  连清失声冲出营房。

  ***

  “放箭!!!”

  皇帝有了行动,侍卫全部现身!

  弓箭手围成道人墙将谢千里包围在环形正中,一霎时间,无数根绷紧的弓弦蓄势待发。

  侍卫长大声惊呼:“不能放箭!!!”

  原来谢千里背靠着树,身前是嬴曦的躯体。

  皇帝的后背刚好完全覆盖住箭雨侵袭的范围,无人能确保擅自放箭不会杀死皇帝。

  “拔刀靠近,包围乱臣贼子!”侍卫长下令道。

  若干名侍卫跳下宫墙,雪亮的刀身出鞘,在嬴曦跟谢千里周围,形成明晃晃的刀轮。

  那阵骚动,让玉兰花纷纷落瓣,落英形成阵繁密的花雨。

  谢千里身躯殊为高大,眼睑缓慢合拢。

  他的双手仍然搭在嬴曦背后,像是要挡住即将袭来的飞箭,他五指张开,手臂将人紧紧抱着。

  毒性蔓延上来,谢千里胳膊的力度放松。

  双腿无力站稳,身体大部分重量交给嬴曦。

  嬴曦指关那枚戒指机关暴露在外,短针顶端有颗细小血珠,戒指与玉兰花瓣同时坠落。

  扑簌

  微弱的声音像砸在嬴曦的耳鼓。

  毒性发作时,人会产生强烈的心慌窒息感,口唇麻木,全身紧束。

  那是中毒的明显症状,谢千里不可能察觉不到。

  然而直到他彻底丧失意识,仍未表现出任何攻击的姿态,甚至最后只是用干枯的嘴唇,碰了碰嬴曦温热的侧颈。

  嬴曦神色僵硬。

  眼睛在他的眼眶里像是凝滞了,嘴唇用力张开,肌肉无法牵动。

  他的视线刹那间出现模糊,被迫照进强烈的阳光,散射成无法辨认万物的朦胧。

  缠绕在嬴曦浑身上下的无形黑影,逐渐颤动收缩,挤压成根根黑色的丝线,极致纠缠扭曲,最终土崩瓦解。

  他心中的那道声音,消失前不甘地与嬴曦对话。

  谢千里是叛臣。

  “驹儿用性命证实了对朕的忠诚。”

  谢千里在骗你。

  “他是珍爱我的人。”

  陛下,你要握紧权力才能自由。

  “不……”

  “权力亦可成为束缚。”

  “你在用权力束缚朕,没有谁可以掌控我!!!”

  光线沿着嬴曦四周将其包裹。

  嬴曦涣散的目光渐渐聚拢。

  年少时的经历让他挚爱权力,与谢千里相爱却让他体会到,这世上还有很多同样宝贵的事物,权力代替不了。

  他爱权力,也爱谢千里。

  君王的威严使他亲手处决了叛臣。

  夫妻间多年恩情却让他在动手前,用花瓣抹去针头的大部分毒药。

  所以经过刚才反应最强烈的那阵,谢千里中毒症状正在趋于平稳。

  他的下颏压在嬴曦肩膀,额前渗汗,面容透着股青白,然而呼吸像恢复了正常。

  谢千里当然没死。

  众侍卫的刀举起又放下,面面相觑,茫然不敢回鞘。

  众侍卫似乎全部怕他暴起伤人,全都了解他的力量,全部像是防备一头沉睡的猛兽。

  嬴曦将肩膀抬了抬,小心避开谢千里的喉结,将对方的脖子顺正。

  他尽量扶稳这个太高大的男人。

  因为用尽全身力气,嬴曦胳膊哆嗦。

  侍卫长请示皇帝,按说他该帮忙扶着,却根本不敢代劳:“陛下,英国公怎么处置?”

  负重使嬴曦咬紧牙关,气息也不太稳。

  嬴曦丝毫没有减轻力道,指端贴合背脊,感受着这具躯体的温度。

  嬴曦低声吩咐道:“将人秘密送回府。传御医,立刻给他诊治。”

  ***

  一朵花开,两朵花开。

  春天在不知不觉中笼罩了整片大地。

  皇宫的玉兰树一天一个样,远远望去,繁花盛开,宛如平地支撑起无数把雪白的大伞。

  就连皇帝书桌上那瓶玉兰也舒展到极限,好像要炸开了。

  玉镜早就被解除禁足,他神情从容安静,为皇帝侍奉笔墨。

  嬴曦最近已不再自言自语,他的眉宇间消解了那股近乎偏执的郁色,每批完几份奏折,他就会托着腮凝望玉兰。

  笔筒釉面映出神色淡淡,他什么都不说。

  皇帝的话变得更少了。

  “陛下。”是刘御医。

  脚步声渐近,刘御医刚从英国公府回来。

  御医照例禀奏谢千里恢复情况:“国公爷脉象正常,身体已无中毒迹象,只是尚未苏醒,恐需些时日静养。”

  刘御医禀报完后低头。

  隔了片刻,方听见皇帝沉声道:“他没有醒?”

  “是。”

  刘御医医术精湛,身在宫廷,解毒正是他的强项,此刻却露出困惑的神色。

  刘御医恍若自语:“微臣后来也拿着戒指验过毒,毒性微弱,连只兔子都药不死。”

  “可见陛下擦拭毒针时用了多大的力气,微臣都后怕毒针将几层花瓣刺破,为陛下的安全担忧。”

  “可英国公,”他顿了顿道,“确实未有醒来的意思。”刘御医忧虑道。

  嬴曦的唇线缓缓绷直,在刘御医看不见的地方,收拢了自己当日刺他的右手。

  嬴曦平静道:“他进食吗?”

  刘御医回答:“有人喂食,吃得不多。”

  “知道了。”嬴曦道。

  “微臣告退。”

  近来宫中也有无数捕风捉影的传说,说谢将军其实有行刺皇帝的意思。

  可为何行刺没成功,铲除反贼也没成功?

  皇帝与谢将军的私事,刘御医不敢多言,他拱拱手倒退走了。

  “陛下。”

  那刘御医刚走,嬴曦还没有来得及坐立不安,只不过刚刚又托腮往玉兰花瓶看。

  玉镜的嗓音就响起来,轻细温柔道:“奴才给您准备车驾,您摆驾英国公府吗?”

  “……”嬴曦眉眼挑起,似有意动。

  然而他很快收敛了这个想法,调整坐姿,端正道:“你这太监,到底收了人什么好处?”

  玉镜自从被虚张声势地关禁闭,放出来后又得知英国公没死。

  玉镜心里亮堂堂的。

  他曾经认为嬴曦全部是恩威难测的神性,如今这种神性中多出一抹人性。

  玉镜直觉这样的皇帝更亲近些,宦官职责就是打理帝王的内事。

  玉镜故意委屈道:“陛下关了奴才两日,奴才全没通风报信,陛下仍宽恕了英国公。”

  嬴曦闭上眼睛。

  这宦官的话,自己竟无法反驳。

  于是书房维持着小小的沉默,玉镜遂大胆把皇帝的意思当成默许,安排徒弟牵马套车。

  不多时,就有个十二三岁的内官小跑着进书房来,禀报道:“陛下,车备好了。”

  如此给足了皇帝台阶,接下来,陛下只要顺势下去即可。

  果然嬴曦打算起身,人站起来,却犹豫地环顾了整个书房,然后又坐下去。

  “朕……”其实不应该再见他了。

  朕没有杀他,确实也没相信他。

  朕用驹儿的性命测试了他的忠诚,但人性本不经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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