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第45章 隐形情敌
天已晚。
嬴曦架着那只黑隼,谢千里不再多言,两人擦身而过,毫无多余的眼神,像两名陌生人。
嬴曦带黑隼回去营帐。
他与烛照同屋不同床,为了他的监督计划。烛照还没回来。
那隼一路边走边抖,嬴曦以为它病了,要么就是它跟自己同样,容易因为饥饿发颤发昏。
饭菜端进帐子里,嬴曦边吃边投喂,隼是杂食动物,无论喂什么都大口张嘴。
没有哪个小姑娘不喜欢卖萌的动物,甜统激动道:“它好可爱~”
那鹰隼竟像是能听懂这番话似的,在吃东西的过程中,挨挨挤挤地闹人,又是用喙蹭嬴曦的指头,又是用脑袋顶嬴曦的腰际,拱来拱去。很痒。
腻歪的咕咕声回响整个营帐。
嬴曦不得已,只能抱住它喂,低头时,黑隼还在对它眨晶亮的眼睛,瞬膜闪烁,在装乖。
甜统:“呜呜呜您一定要拿下大狼狗~~~”
嬴曦:“……”
并不理解怎会从隼磕到人。喂饱了鹰隼,开帐篷放它走。
灯油如豆,嬴曦稍事休息,想接下来几个寨子,又想崤山南道这趟行程得到的经验,是否能拓展到今后其他闹匪患的地方?
他有意总结,挑灯在案头写下些文字,落下满纸流畅潇洒的行楷。
又鸿雁传书给玉镜,问最近朝廷情况。
搁笔后,甜统讪讪地冒出句:“我觉得大狼狗喜欢您,他一定喜欢您~”
这个系统看谁跟自己互动都是喜欢。
故而嬴曦微微摇头,婉拒同磕。
甜统则不遗余力:“他很帅~”
“苏雪仪也很帅。”
“那您喜欢苏雪仪!”
“朕的意思是,容貌不是理由。他不可能喜欢朕。”嬴曦淡淡。
甜统:“我听不懂。”又道:“大狼狗对您特别好!”
“朕是他们君上,谁敢对朕不好?”嬴曦自然而然。
扑面而来的帝王感,差点噎死甜统,但这样论起来好像也对。
甜统唯恐陛下更分不清,哪种好是恋人的好,陛下好像不开窍。
甜统直想抓耳挠腮:“请您好好分辨呀!”
嬴曦:“他喜欢女人。”
“直的?”
嬴曦多少猜出什么叫做直的。
年少时在芳兰殿,他想娶的是个姑娘。知道自己并非女子以后,太子与英国公世子之间,几年未曾有过只言片语。
对方也许气自己欺骗,或者是觉得尴尬恶心。嬴曦不欲再追溯,也只能做此猜想。
夜里帐子外头山风呼啸,吹得帐篷哗哗作响。
嬴曦遂赶紧收起谈兴,起身关好帐篷门。
在门缝里听见外头巡逻的龙武军士兵,声音不大,互相嬉笑道:“压寨夫人闺名花万红,让寨主续弦时才十四,多好的年华栽在个糟老头子手上。”
“花夫人带着寨中青壮来看兵营,小伙子们大口扒饭,她就在那里直勾勾盯咱们将军。”
“我可是听见,她悄没声儿地溜出饭堂,来找咱们将军自荐枕席。那花夫人也才十九,正是最娇美的年纪。”
指端搭在帐篷门扇的木栅。
指节曲成弓形。
嬴曦眼眸转了转,轻吸口气。
外头军士打趣的嗓音更响亮了:“你猜将军答什么?”
“答什么?”
“‘我有意中人,唯恐他不悦。’”
“将军心里有人了,英国公府要有主母了!不知是谁家的女儿,将军最近跟谁走得近?”
那种察觉不到的陌生酸楚感,在嬴曦心口炸开。
皇帝以为是释然,也以为应该恭喜,还有莫名地生气。
他并未意识到燃烧着的这股情绪,驱使他嫉妒恼火,情爱对他来说,只有太贫乏的经验。
他从门口坐回榻边,脱靴就寝,在榻上辗转反侧。
也亏他今晚睡得断断续续又很浅,苦了隔壁的帝师烛照。
烛照已有两个月没再跟江南军联系,好奇江南那头的情况,想打听李义隆部队怎么发展。
可是烛照根本脱不开身。
他只要一有动静,嬴曦就跟着冒出几声咳嗽,烛照就唯有放弃行动,躺回原位。反反复复无数回。
嬴曦暗中使坏,此生做了把捉弄老师的坏学生。
烛照却完全是相反的心境,想着嬴曦身体都差成这种情况,还要强撑着外出体察民情,不搞特殊,不带随从侍卫,越发趋向于明君。
烛照最后起身吩咐士兵,去取甘草含片。老师夜里给学生喂药递水。
嬴曦捧着水杯,掌心温热,他既怕有毒又惋惜。
十几年的师生情分,确实难以一朝割舍,纵使知道老师是叛徒,如果老师愿意回心转意,自己也并非不能给对方重归朝廷的机会。
系统任务:与帝师手拉手(0/1)
啧,大晚上派什么任务……
***
近来系统行事温和,即使安排了奇怪的任务,也没逼迫嬴曦立刻完成。
所以拉手这事,嬴曦暂时不予理睬。
药片放在舌底,他假装喝了。喝完倒头就睡。
次日招安使团留下部分兵士吏员,继续完成扶风寨收编工作。
主力队伍沿崤山南道再度行进。
招安使团吸取了扶风寨行动的经验,故而黑云寨、白龙寨、桃花寨等,一路高歌猛进,拿下得都很顺利。
过崤山南道垭口,穿越雁翎关,路过宜阳县,这几个地方地势险要,出过悍匪。
悍匪是土匪里最难对付的一股,譬如当时平陵村遇上的,就是悍匪。
朝廷对待悍匪绝对不能姑息,但曾经嬴曦对此体会得并不真切。
已成规模的江湖悍匪,就是当地的祸害!
青牛寨山匪纵马百余里,屠戮平陵村百姓,丧尽天良,罪行累累。嬴曦早已真切地感受过。
终于来到青牛寨附近,询问当地百姓,百姓们明显露出憎恨神色,却言语支吾,敢怒不敢言。
到底还是亮出了朝廷军招安使者的身份,才有百姓肯相信他们,逐渐抖落青牛寨的底细。
原来这青牛寨四梁八柱齐全。有贼寇千余人,喽家小不计其数,占山圈地有百亩良田。
匪首韩老大暴力嗜血,手上人命无数,最爱给人穿花挂甲。
穿花便是夏季将人质脱光捆树上,如若不拿赎金,则任由蚊虫叮咬而死,浑身伤口如花。
挂甲则是冬季给人质身上一盆盆泼水,严冬里,不多时,人就会冻成条晶亮坚硬的人棍。
纵使皇帝心境平和,听得也不由牙根痒痒。
再看到那揭穿青牛寨恶行的百姓,拉开衣袖、挽起裤腿,身上当真有深邃溃烂的伤口,正是被青牛寨绑做人质的幸存者,多亏家里凑得钱多,还跟顶天梁沾着亲戚,这才得以生还。
招安这帮悍匪,纯属给朝廷找麻烦。
嬴曦刚组建好龙武军,绝不能让这些渣滓,磨坏了他的利剑。
故而青牛寨直接铲除,根本没让烛照上去谈判。
动手的那天早晨,嬴曦让布告乡里,集结各村百姓在山下观战。
皇帝授意烛照,调遣当地可集结的部队,先将整座山重重包围,封锁山道出口,不给山匪逃脱的机会。
而主战场地,谢千里亲自率领龙武军攻打山寨。
弓箭兵远程射击,释放火箭专烧寨子的房顶。
北方房顶材质多为茅草铺陈,麻油布包上箭头,扎在房顶一烧一个准。
漫天火箭蔽空。
地面是穿城弩弩箭覆盖。
穿城弩长约一丈,宽四五尺,高四五尺,搭载的弩箭有十几尺长,这些弩箭密集时能把城门打穿。
穿城弩压制山寨,山匪冒头便死。
弩箭冲力强大到不多时到处都是房倒屋塌的声音。
那百姓们真有胆子大,提了自家农具来山上助阵,看官府清剿匪徒的。
上山后只是见到这几台巨型弩机,都被朝廷军队震撼。
弩机发动时,声音犹如霹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