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平日里危害乡里作恶的山匪,如今被重重弩箭压得龟缩山寨。
百姓们自然痛快拍手。
之后再来上山看剿匪的百姓,带的就不是农具,而是敲锣打鼓给朝廷助威,那场面竟宛如节庆一般。
韩老大在寨子里大叫:
“谢千里!!!”
“你仗着军械比老子强,就敢恃强凌弱,关了你的弩机,敢跟老子单挑?”
“要是老子输给了你,任杀任埋,老子由你处决!!!”
韩老大这话音方落,龙武军迅速蔓延开一种怪异的氛围。军士们面面相觑。
而后穿城弩箭刚好用完,火力覆盖告一段落。龙武军步兵进寨加入战场。
悍匪喽齐发,欲杀出条血路逃命。
韩老大带头向谢千里奔来。
这悍匪体型健硕动作灵活,使的是把大刀,刀走黑,刀刀横扫千军。
但是刀与枪相比,一寸长一寸强,明显枪占优势。
谢千里却没有速战速决,选择立刻将韩老大刺死。
这一场对战拉得漫长。
谢千里牵制住韩老大。
龙武军枪出如龙,又都披着战甲,山匪抵挡不住,霎时横七竖八躺了满地。
只见青牛寨寨门敞开。
山上的官兵、招安使者们、山下的百姓……约有上千人齐集匪寨。
那匪寨里血腥味呛鼻。
烈火犹未熄灭。
匪首韩老大仍与谢千里鏖战,以为不分上下,仍有胜算,在众人面前公开打败龙武军统帅,便能得到活命的机会。
却不料,聚得人越来越多,游龙锷方才劲力刚猛。掀起呼啸风声清光成片。
在谢千里周围,仿佛有不可趋近的银白色圆环。
啷一声!重枪枪头与刀身对撞!
韩老大只觉全身血脉同时炸开,大刀脱手崩出老远,刀身从中遽然折断。
韩老大呕出口鲜血。
血洒地面,韩老大低头,大腿小腿接连被刺,他的人站不住,踉跄着跪倒。
他拄刀起身。
枪头在他身上刺出一朵朵红梅,鲜血迸溅,衣服已失去原本的颜色。
最后使出的是招凤凰三点头。
看似一□□出,伤的却是三处要害,是枪法里耐看又实用的绝技。
被俘时韩老大已满身血洞。
方才明白,他提出单挑这种要求,那才是允许谢千里恃强凌弱。
龙武军将韩老大绑了。
韩老大唯有眼睛能动,浑身剧痛难当,眼睛里写满了恐惧,瞳孔紧缩如豆。
但还有更绝望的。
韩老大被龙武军架下山寨示众之前,听见谢千里森严道:
“将他穿花挂甲,告祭生灵。”
***
招安正使烛照,如春风和煦,美名远扬。
招安副使谢千里,如雷霆万钧,震慑四方。
青牛寨恶战拔除了个硬钉子。
嬴曦趁机昭告天下,以圣旨的形式命令各处土匪自行投案接受改造。
号令初下,收效得等一段时间。
招安使团继续执行任务,山道截止,抵达平原,前头就是洛州境内。
河洛地区向来是北方的粮食产地。
比起这条崤山道上经过的穷山恶水,洛县县城,乃是最佳补给地点。这意味着招安使团能在洛县睡个好觉,不必再住在营地,晚上还要防虫咬听狼鸣。
天色阴沉,暮春下了雨。
洛县辖区到处一片泥泞。
马车陷进泥坑,帝师师徒不得已下来行路。
前头就是溪流,溪流附近全是沼泽,淤泥里咕嘟咕嘟冒着水泡。往惊悚了想,那里像是刚刚才有人沉底。
洛县县城尚且遥不可见,怎么过沼泽?
春雨中,嬴曦皱起眉心。
第46章 帝王吃醋
打探的士兵回来了,从腰到下全是泥水,说:“这附近沼泽蔓延有三五里,过去这片沼泽才是洛县。”
“可有别的路?”烛照追问。
毕竟是带着皇帝出门,马车也不能走,总不能让嬴曦趟泥。
兵士回答:“原路返回,改道至岔口,绕行到洛县需要多走两日。”
冒雨返回山林也不合适。
明面上烛照算是拿主意的,但不知该不该做这个主。
嬴曦问道:“谢将军平时行军,遇到过这么大片沼泽吗?”
不等谢千里作答,连清迅速勾起谈兴:“回回遇到比这难走的路!”
连清马鞭遥指,到处雨幕朦胧:“去年秋雨连绵,沼泽更大。要是陷进去没人搭救,立刻会被沼泽吞没,兄弟们手挽着手才渡过沼泽,骨头缝都渗着冷。”
青牛叛军啸聚于河洛一带。这条路谢千里当时走过,这个人武力与体力都远胜自己,身为皇帝,不免感到危机。
至少自己意志不能落下风。嬴曦点头。
烛照遂道:“下令军士同样相互扶持,渡过沼泽!”
连清传令,龙武军训练有素,立刻熟练迅速结组。
霎时间,人挽着人,三四个人并成一排。站在溪水这岸,目标是溪水那头。
连清瞧见嬴曦,在雨水里挽起裤脚,心头巨颤,后悔自己怎么非说,能趟水过沼泽?
皇帝面容虽说被修饰过,腿可没有,他足踝纤细、小腿冷白,再经过春雨润泽,犹如白玉沾露。
这样一双漂亮的腿要进泥里搅和……连清迅速心虚地望向谢千里!
但见隔着蒙蒙雨雾,谢千里银盔挡住部分眉眼,看不出表情变化。
他的手伸向嬴曦,摘掉左手银白色的手甲,如果不是嬴曦目前身份保密,这片沼泽,背起皇帝也能过。
连清的眼眶睁大了,眼睛变得很亮。
蔓延于皇帝和英国公之间的,是连清读不懂的氛围:将军对陛下忠心耿耿,就连瞎子傻子都能看出来。
但他摘下手甲,眉眼低垂,嘴角略有些上扬的弧度,不知是否雨幕太稠密而看错了?
惶恐感宛如针刺,连清打了个寒噤。
也许陛下觉得,以帝师随行者的身份,让将军扶着自己仍然不合适,陛下与帝师相互帮衬着趟过沼泽。
系统任务:跟帝师手拉手(1/1)
任务奖励:帝师好感度+5
谢千里独自戴上手甲。
连清将这幕收入眼里,他不要命想地在谢千里脸上找失望的神色。没找到。
谢千里反而训他道:“愣什么神,快走。”
“是、是的!”
出沼泽趋近于洛县。
嬴曦越走,表情变得越发凝重。
河洛地区是大秦重要的粮食产地,这一带虽然沼泽成片,但不至于放眼望去,渺无人烟,也没有耕种痕迹,意味着此处荒野,秋季将无任何产出。
嬴曦问道:“连将军,去年此处也如此荒芜?”
连清忽被点名,乍然道:“是,是的,不过打到这儿是秋天,按说应该与春天不同。”
“不同在哪儿?”嬴曦追问。
就连连清也知晓回答:“该种地呀,总不能荒着!”
当沿途终于有人家时,招安使□□兵士连忙询问,看是否由于山匪流寇作祟的缘故,影响了当地耕种。
派出去的两名龙武军兵士,年纪都不大,可是向来以精气神见长的龙武军兵士,回来的时候低眉耷拉眼,垂头丧气,倒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嬴曦注意到两人银甲尚未清理干净的污渍,是块乳白色碎片鸡蛋壳。
***
“下下下官,拜见正副招安使者!”
残破的洛县县衙奔出县令高明阳。两名招安使的官阶爵位,在高县令看来比天还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