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坑她?”
中原中也喘匀了气息,诧异问道。
“那怎么能叫坑呀?我是帮硝子开辟新的就业道路,从封建腐朽里解脱出来。再说了,从我和杰叛逃,她没和我们俩断绝关系开始,隔阂已经不可避免了嘛,我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还有……”五条悟耸肩,“中也以为咒术师是一种什么职业?拯救人类于诅咒中的救世主?维持世界和平的和平大使?”
“难道不是?”
“从工作内容上来讲虽然是在为民除害,可是本质当然不是。”五条悟指尖从中也的腰窝滑到蝴蝶谷,语气里透出来浓重的厌恶,“因为咒术界从根上就烂透了。”
一群各怀鬼胎的疯子凑在一起,上层麻木不仁脑子有坑,中层毫无作为挑拨离间,下层再如何努力,在制度的枷锁里,得到的也只能是有朝一日与诅咒同死的结局这还算好的,剩下的都上了死刑执行官的名单,成为制度下的又一个牺牲品。
而诅咒,是永远都不可能彻底消除的。
咒术师只是用来延缓灭绝脚步的一群可怜虫罢了。
五条悟本身并不想管这档子事,百年后的荒原上笑到最后的到底是哪一方和他没半毛钱关系。哪怕咒灵大获全胜,世界步入黑暗,他最大的苦恼无非是吃不到甜食可能会导致偏头痛。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好啦,中也只要知道我在拉硝子出火坑就行了,接她这事还不到最合适的时候,工作汇报完了,先享受假期吧。”
五条悟没有多说,笑着把中也从被子里挖出来,说得来不易的假期不应该全部耗费在床上。
原本上午的既定工作被五条悟提前做完了,时间空闲下来后中原中也决定拖着不太情愿的五条悟出去采购。
“不应该是约会吗!甜点,中也,红酒,什么都可以,为什么是购物商场啊?”
内容里混进了奇怪的方面,五条悟的抗议被无情驳回。
“你和我哥砸了我整个客厅,那么多东西都需要重新整理,我没让你自己搞定已经仁至义尽了,而且……”
中原中也早上起来确定购物清单的时候,终究是发现了花园里的大片血迹。
那个出血量哪怕是两人份,也已经到达了相当危险的地步。
五条悟那时候刚洗漱完,在厨房煎鸡蛋,扯着声音问他要双面煎还是单面煎,中原中也给部下发了个信息,打算把花园重新整理一遍,随后去了厨房,在五条悟煎鸡蛋的时候用水和细砂糖做牛奶糖,并且提前开了烤箱预热。
虽然会下厨,但五条悟的食谱却仅限于日常能吃饱,煮个粥做个三明治什么的绰绰有余,可更复杂的东西会的就没几个了。
先一步弄完了早餐的五条悟倒了点酱油,夹上一筷子煎蛋投喂又在把鸡蛋蛋黄与砂糖打发泡的中原中也,粘着问他在做什么。
“随便做做,提前说好,我之前也没做过。”中原中也把牛奶加弄好的一切倒进翻出来的圆形模具,那模具还是新的,看样子一次都没用过,“不过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把东西都放进预热好的烤箱,设置好时间和温度,中原中也端起另一份煎蛋,两个人交换着你一口我一口的慢悠悠吃完了早餐。
等布丁的甜味从烤箱里传出来时,五条悟的眼睛亮了。
他没想到中也居然会下厨。
就好像中也没想到他会下厨一样。
“喂,别碰,不是给你现在吃的,去换衣服,要出门了。”中原中也拍开他的手,催促他赶紧收拾,“时间很紧。”
五条悟撇嘴,看着中也把布丁晾凉后放进冰箱,最后还是把偷出来的半天时间耗费在了购物与收拾屋子这种事情上。
不过其实感觉也不坏。
这种日常。
而且他在整理过程中还翻到了有趣的东西。
“那个啊,是一会儿你会见到的人。”
中原中也把缺了个角的烟灰缸丢进垃圾桶换上新的,瞥了一眼五条悟翻出来的照片。
早在意大利时,中原中也就已经联系了今天一起聚会的朋友,为了防止某个看谁都像情敌的小鬼乱猜,也是五条悟正巧看到了,中也顺便给他介绍了一下。
“是我刚加入港黑时参加的一个青年互助会,人不多,算上我只有六个人。”中原中也按照照片上从左往右的顺序给他介绍,“冷血,外科医生,阿呆鸟,公关官,钢琴人。”
全部都是和中也差不多年纪的港黑成员。如今中也成了最高干部,而他们五个也在各个重要领域担任要职。
“原本咱们从意大利紧急撤离的负责人就是阿呆鸟,而后续接手我的,应该是外科医生。”
中原中也见五条悟盯着照片不放,就又多说了几句。
五条悟听出来了他嗓音愉悦,于是舌尖卷起来不耐的勾了勾自己的上颚。
照片里的中也看着特别年轻,他没戴那顶如今片刻不离身的黑帽子,头发也没有现在长,小小一揪绑在脑后,或许只有十五六岁。
而照片里戴墨镜的阿呆鸟揽着他的肩膀,整个人都挂在了中也身上,中也另一边那个叫公关官的家伙则有着一张五条悟眼熟的漂亮面孔,五条悟不止一次见过他在电视上以及粉丝握手会现场。
硝子有一阵子很迷这个在港黑代号公关官的家伙。
他是个大明星,很有名的那种。
想不到他的真实身份居然是港黑的重要人员,看起来地位还不低。
照片里他一手圈在中也腰上,上半身紧紧贴着中也,另一只手去捏中也的下巴,硬是掰着中也看向镜头。
“你们关系看上去很不错。”
五条悟这句话说得挺轻快的,中原中也一时间没听出来那压在了下面的微小情绪,便爽快的点头。
这下五条悟上午的好心情没能再往上翻一翻,卡在了当下,并且暗自在心里提高了警惕。
等他们下午驱车到名为Old world的台球厅时,五条悟心里的警报直接拉满了。
“哇!一个月零九天,我终于感觉我活过来了!”
中也刚推开台球厅的门,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果然只有中也的这张脸能治愈我,和大腹便便的资本家来回拉扯半个月,又跟着剧组去深山里拍鬼片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得。”
有着魔性美貌的男人蹭歪了中也的帽子,在五条悟不带笑意的冰冷眼神里,埋在中也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看都没看跟在中也后面进来的五条悟。
“日常表白,中也你有假期了吧?和我去剧组嘛,你上次答应过我来客串的,一想到我还要有半个月见不到你,我就难过的要死掉了。”
五官异常端正,被国内国外粉丝狂热追捧的明星笑容甜美。
“谁让我最喜欢中也的脸了,压根就离不开你。”
第40章 恋情快乐!
“哈?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客串这回事?”
中原中也不着痕迹的脱身出来,扶正头顶的帽子。不过他却没对公关官所谓的日常表白有更多的反应,明显公关官口中的「日常」是真的很日常,频繁到或许每次见面都会来一次,以至于中也已经完全习惯了。
包括扑上来这种操作在内。
“哈哈哈,我就说中也绝对会狠狠拒绝你啊公关官。但是公关官你有一点说的不错,中也的脸真的是他浑身上下最棒的地方了,尤其是在中也为难的时候。”在室内还带着墨镜的阿呆鸟正在摆桌球,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声音响亮又聒噪,“中也你来的正好,我们刚刚要开局,不过作为你让我白跑一趟意大利的补偿,你的第一杆就交给我了没问题的吧?”
他挤挤眼睛,估计根本不记得自己戴着墨镜,中也看不见他眼色这回事,“这次绝对不会让你拿到球哦,我可是为中也准备了特别的失败惩罚环节,这点子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请务必体会一下!”
“就算我让你们一杆,你们也赢不了,这次游戏规则是什么?你们提前准备了奖励吧?”中原中也往屋子里走,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只穿着短款马甲拿了两个台球杆,把其中一个丢给了进门后默不作声的五条悟。
这下屋子里的人终于是随着他的动作,集体把视线分给了多出来的第七个人。
“是最近传言的中也你的秘书?”
衣服一如既往只有黑白两色的钢琴人率先打破安静,他以一种爽朗而不会惹人厌的眼神大大方方的打量五条悟,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五条悟十分不爱听。
“你从哪里拐回来的小孩子?这么早就提前准备退休养老带孩子了吗?别说,还真像你会做出来的事,你好像一直都很关照也很纵容组织里没成长起来的后辈,变得可靠了不少啊中也。”
钢琴人说着明面上挑不出来什么错处的话,可却自动帮五条悟降了级,把他放到了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再往下的位置。
这屋子里怕是除了中也,没一个人欢迎他。
五条悟算是搞懂了。
“小孩子?”中原中也正给台球杆上巧粉,闻言挑了下眉毛,他随手把手里的蓝色小方块扔向五条悟,一抬胯侧坐上了台球桌,“得了,我不信你们没做功课,介绍一下,能停下污浊的「小孩子」,五条悟。”
在阿呆鸟叫嚷着「中也你的第一杆已经赔给我了,禁止作弊」的背景音中,中原中也音量不大,说得虽然随意轻松可却万分自然。
“我男朋友。”
这次台球厅里是真的寂静到落针可闻了。
“啊呀,真不好意思拐走了中也,顺带一提,我觉得大概我们能成为关系不错的好朋友。”五条悟把手中的台球杆顶端磨好,笑眯眯的看着公关官,“来之前我可没想到,我们居然审美和爱好这么一致,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有共同话题的话就能好好相处了。”
公关官面上不动声色,那双多情的桃花眼眯了起来,连带着眼下的泪痣都透露出一股子吸引人的艳情,“哦?共同话题?我和中也不太一样,不太擅长指导后辈呢。”
在一边开啤酒的好男人冷血往这边看了一眼,把一瓶没开封的向五条悟抛过来,“好不容易凑齐了聚一起,我先说一句?欢迎来到旗会。”
“冷血,那是我的台词吧?给个面子,你这让我这个旗会创始人显得很拉垮啊。”
钢琴人接过冷血挨个丢过来的啤酒,拉开拉环的时候丰富的酒沫争前恐后的涌了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说点什么?中也,毕竟是你发起的聚会。”
在场除了苍白瘦弱,挂着吊瓶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外科医生之外,人手一罐冷血分发的啤酒。
中原中也的手套上沾上了啤酒泡沫,他抬手举了下装满冰凉酒液的铝制易拉罐,“你让我说什么?”
“那就说庆祝脱单怎么样?”五条悟插话进来,一一看过剩下神色各异的五个人,“中也是旗会里第一个脱单的吧?这难道不值得举个杯?”
“总觉得受到了嘲讽,不过如果要因为这个举杯的话,难道不应该是你先干上一瓶吗?”阿呆鸟转着手里的啤酒,“这么说吧,我以前可是和中也睡上下,喘气声大一点都能相互听到的关系啊。结果莫名其妙的就被通知当年那个会因为一周年欢迎会,就傲娇红着脸害羞跑出去哭,又别扭跑回来让我欣赏名画表情的漂亮小子,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咒术师拐了还不是中也通知我的。”
阿呆鸟皱了下鼻子,“怎么办,这么说出来就更不爽了,诶,我的钝刀哪去了?”
他把台球杆夹在手肘,一手举着啤酒,一手去上衣口袋里摸那把更新换代不知道多少次的钝刀。
“喂喂,阿呆鸟你那是什么见鬼形容,我们只是你的地板就是我的天花板的邻居关系吧?不要说得我好像以前和你滚在一张床上一样,还有……”中原中也抬腿去踹他,“害羞跑出去哭,你是眼瞎了吗?谁哭了?!”
“酒要洒了酒要洒了!”阿呆鸟躲避的时候喊得超大声,可啤酒分明半点都没洒出来。
几个人就着一周年的话题快速展开了一场五条悟从未知道,也没碰触到过的拌嘴。
先前还只是隐含着的排斥感以及拒绝外人介入的亲密氛围,此时对六个人以外的第七人形成了无形的压迫。
远没有说恭喜我的小伙伴找到了另一半的美好祝福。正相反,台球厅里整体的氛围更倾向于「让我看看是哪个兔崽子,敢抢我们旗会的里年纪最小的团宠」。
这是连太宰治都不曾介入进来的团体。
只不过用他的话说,是懒得一起玩过家家,只有中也才需要这种幼稚的伙伴游戏。
五条悟又体会到了那种感觉,被时间挫败,提醒着他只拥有了中也短短五天的烦躁以及不爽。
可中也带他来见自己朋友的这个行为本身,的确是让五条悟开心的。
唔,只能上了吧?
中也又不能什么都给他安排好,他也不真的是钢琴人口中需要中也照顾的后辈,所有事都要中也帮忙处理妥当什么的,听上去就像离开中也就不能独立行走的宝宝。
再说了,尊重这东西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