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BL同人 我哥是超越者怎么办

第14章

  “……”听到对方父母的下落,弗里德里希就说,“你以后还会回德国吗?那里医生的就业前景挺好的。”

  森鸥外听出了弗里德里希的言外之意。他至今仍怀念着在德国的生活,他喜欢那里的人们守时、讲信用、不绕弯子的风格,他的爱人也出生在那里,但他也有不能回去的理由。

  男人的自尊心不会允许他一事无成就跟着喜欢的人回家见父母,日本讲究一个门当户对,他知道弗里德里希家境很好,对方名字有个代表贵族的中间名,而且就像故事里的王子一样有着漂亮的金发和脸蛋,他一度觉得他喜欢的人是个王子,这也是他在弗里德里希来东京之前不敢表露心意的原因他们差距太大了。

  他不满十岁时就从书本上了解到德国,因而十分憧憬那里的风俗与科技,但一旦离开偏僻的日本,来到了书本上描绘的欧洲一霸,他就越发意识到了母国的落后许多德国人甚至没听说过日本的名字,他们以为他来自那个开辟丝绸之路的天朝上国,实际上并不是,日本上个世纪还是那个东方古国的附属,即使如今独立了,本质上还是低人一等。

  这个犄角旮旯的岛国以为独立后就能凭着枪炮火药压住以前的宗主国,短期内确实是这样的,但很快,那个古老的国家就冒出来了一大堆优秀的人才,他们的底蕴太深厚了,那种被称为超越者的存在,日本一个都没有,而种花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而德国也是有超越者的。他们的超越者少且精,最出名的那个名为浮士德,这是森鸥外无意间得知的机密。

  浮士德,异能名【浮士德】。那是个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欧洲战争史的男人,在军部有着无人能及的威望,又因为其人正直而恪守规则受到民众的推崇,德国总统在他面前都得行脱帽礼,尊称一句先生。

  虽然超越者之间没有排名,但很多知情人都认为浮士德在所有超越者里也能排前三,不然他是怎么做到带领军队对抗法国的数名超越者的呢?

  柏林的空袭引爆了德法压抑已久的矛盾,民族矛盾愈演愈烈,已经到了非打不可的程度,浮士德自然也参与了这场战争,他在交战时杀死了一名初出茅庐的法国超越者,逼迫敌国交出策划空袭的主谋。

  目前对方还未回应,不过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如果他们不想损失更多顶级战力,只能交出幕后主使转移火力。

  浮士德的声望因此到达了顶峰,他没有借此夺权,只是在一场演讲上表示:

  “任何伤害我兄弟姐妹的行为只会使我更加愤怒,而不是妥协。”

  在这个语境中,兄弟、姐妹都可以理解成本国人民,大多数人也是这样理解的。

  总之,德国也是日本碰瓷不起的强国,两者国际地位差了十万八千里,无法同日而语,他们的贵族也是日本那些老掉牙的家族比较不起的。

  一个年轻的男人总想着做出一番事业,当喜欢的人家境优越时就更是如此了。他不想被看不起,也不想弗里德里希被嘲笑眼光差。

  森鸥外的真实顾虑就是这样,但他并没有直接和弗里德里希说清楚,对他来说,向自己好不容易打捞出来的月亮倾诉自己的困境也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而他暂时没有那样的勇气。

  所以他没有回答弗里德里希,而是转移了话题:“这个菜好吃吗?”

  弗里德里希似乎也看出了他的退避。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避开话题,但他并不是那种明知对方不愿回答还拼命追问的性格。

  他说:“挺好的。”

  第14章 抚恤金

  他们在山上住了两天,刚刚好用完了一个周末。

  弗里德里希将这个宅子探索了个遍,发现这种古典日式建筑真的很漂亮,他很喜欢走廊上挂着的一连串的银色铃铛,一有风就会叮叮当当的响,声音很好听。

  除此之外,走廊因为是建在室外的,一侧会有红木围栏,围栏上也会挂一些小饰品,弗里德里希绕着环形走廊走了一圈,发现了许多动物塑的小木牌,有的是小猫,有的是鱼形,听森鸥外说,这个是一种传统装饰,叫做悬鱼,在家里挂这个是为了避免火灾,一般是挂在破风板上,他发现挂在这里会更好看,就换了地方。

  弗里德里希捏着小小的木牌,说:“这个小东西,还有这样的作用吗?”

  森鸥外笑了笑,含蓄地表示:“信则有,不信则无。”

  “原来是这样。”是迷信啊,不过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快要离开这座宅子的那个下午,森鸥外还送了弗里德里希一个礼物,是一把造型古典的伞,散发着淡淡的桐油香,他说:“这是油纸伞。”

  弗里德里希惊喜地接过撑开的油纸伞,发现它特别轻盈,拿在手里没有什么重量。伞把是光滑的,底部钻了个孔,用红绳打了个结,牵着黄色的流苏,真的很漂亮。

  “其实我还想过要不要送日式和伞,但那太稳重了,而且比较重,打着会有点累。”森鸥外说,“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油纸伞更适合你。”

  弗里德里希打着油纸伞转了几圈,他披着一件白色和蓝色交织的宽大羽织,脚底下踩着木屐,明明是外国人的长相,穿这种服饰、打着这种伞也不显得违和,反倒十分契合那种精致优雅的气质。

  他注意到森鸥外不知什么时候取来了相机,就站在原地不动了,把油纸伞斜斜地放在臂弯里,露出一个自认为挑不出错的微笑。但森鸥外举着相机半天,也不按快门,似乎在找角度,不知过了几分钟,弗里德里希觉得有点痒,忍不住用手撩了一下擦过脸颊的头发,表情也变得没那么庄重了,而森鸥外就在这时按了快门。

  他踩着木屐跑过去看,但因为不习惯木屐,跑了两步木屐就掉了下来,反正地板也不脏,他就光着脚跑了过来,凑过去看拍好的照片。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拍照,弗里德里希还想拍一张合照,森鸥外答应了。

  对方也穿着风格类似的衣服,上身是和服领的长衬衣,底色是白色。因为天气比较热,他没有再穿一件“着物”,那通常是和服的本体,没有了它,纯色的衬衣单穿起来会显得比较单调,但因为下半身的也是纯黑的,黑白搭配起来反而显得整齐简约。

  森鸥外摆好了相机,然后跟弗里德里希一起坐到一把长凳上,他们挨在一起,身后是走廊的末尾,尽头种着芭蕉,就是雨打芭蕉叶中的芭蕉,油绿色的宽大芭蕉叶层层交叠着,很有意趣。

  不知不觉间又过了一个月,如今已经是十月中旬。

  十月已经入秋了,象征夏日的花火大会也已经销声匿迹,气温也转凉了,雨水变少,整体显得干爽。

  算算时间,弗里德里希已经在日本待了快两个月,这期间他接到了好几个妈妈的电话,对方一开始问他玩得开不开心,还问他钱够不够花,随着时间拖长到两个月,就变成了:

  “还不回来?确定吗?”

  为了不回德国,他想尽办法搪塞,好在妈妈也没逼他回来,只是突然在某一天说:“其实你可以把你的男朋友一起带回来。”

  弗里德里希:?

  他记得他好像没跟爸妈说过谈恋爱的事。

  “妈妈,你让我一点秘密都没有了。”弗里德里希说。

  “这怎么能怪我?”妈妈嗔怪地说,“是你自己太藏不住事了恋爱中的人哪,连吃顿饭都要黏糊在一起,还发到动态里,而且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你忘记屏蔽你爸爸了。”

  弗里德里希打开社交软件一看,翻到一个多月前的动态,这才想起来那天的事,他和森鸥外一起去餐厅吃饭,遇见了一对未婚夫妻,他还帮忙弹了段钢琴,回来后因为帮到了别人还收获了夸奖而高兴,就发了动态,他屏蔽了妈妈,却忘了屏蔽爸爸!

  弗里德里希:“……”

  还有比这个更愚蠢的乌龙吗?

  “别懊恼了。”妈妈似乎猜到了他的反应,“放心吧,我不会对你亲爱的小男友做什么的。”

  弗里德里希被妈妈促狭的话语弄得久违的有点窘迫小男友?这是什么奇怪的说法?哪里小了?

  他觉得妈妈真该戒掉那些该死的肥皂剧了。前几次通电话时他就从妈妈口中得知,最近德国很流行那种肥皂剧,他信了妈妈的安利,也看了一部,但只看了一集,就被雷出来了他们真的很爱用那种肉麻且亲近得过头的称呼,剧情也没头没脑,毫无逻辑。

  最重要的是,那些肥皂剧里男主的妈妈最爱用他妈妈现在这种语气调侃儿子,太可恶了,把原本很正经的妈妈给带坏了。

  ……不过他好像确实应该跟爸爸妈妈介绍一下他的男朋友了。

  “……”他半天没说话,犹豫着要怎么介绍。

  落在妈妈耳朵里,就是儿子兀自沉默了一阵,就在她自讨没趣要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儿子忽然别别扭扭地开口:“……他叫森鸥外。”

  “……”她叫了起来,对身边的人说,“我就知道是他!亲爱的,你听到没有?我们的小宝贝在二十六岁时开启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段恋爱!”

  “……”弗里德里希被妈妈的话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妈妈以前才不会这么肉麻,一定是因为那些肥皂剧。

  该死的肥皂剧!你最好祈祷我哪天有权有势了不会取缔你们。弗里德里希心里暗骂两句,然后说:“爸爸怎么也在?”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另一道沉稳的男声:“我为什么不在?现在是周末,我在休假。”

  弗里德里希说:“……哦。”

  他担心妈妈继续说那种从肥皂剧学来的奇怪的话,赶紧找个借口把电话挂了。

  ……

  过了几天,弗里德里希因为要用现金去银行取钱时发现银行卡余额出了问题,为什么凭空多出了五十万?

  “……五十万马克??”弗里德里希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没看错,还真是整整五十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都够在柏林市中心买一套漂亮的独栋双层房子了。

  他查了一下款项的来源,发现自己的账户在八天前收到过一笔转账,来自是柏林财政支付中心,刚好五十万马克。

  他第一反应是问爸爸,爸爸是这么回答的:“我听说政府给空袭受害者发了抚慰金,不过应该没有这么多,你问问是不是打多了?”

  弗里德里希给政府打了跨国电话,并说明了情况,对方确认过后,电话那头传来沙沙的声音,紧接着就换了个人,一道莫名熟悉的男声说:“好久不见,弗里德里希,也许你还认得我?”

  弗里德里希一听就认出来了:“……浮士德先生?”

  对方顿了一下,语气还挺轻松的,听起来心情不错:“嗯,是我。你好奇那笔钱为什么这么多,是吗?它看起来不是单纯的抚慰金。”

  对方话语的节奏太快,弗里德里希来不及询问转接电话的为什么是对面,就被带着走了,犹豫着说:“……是的。”

  “我刚刚查了一下,那还包括了你哥哥的抚恤金。他失踪在十几年前的一场战役,那时法律对士兵的保护并不严格,因此他的家人一直没有得到相应的补偿,但最近我们完善了士兵权益保护法,失踪超三年的士兵会被视为死亡,然后他的家人会得到抚恤金同时,你们需要去主动注销他的户籍。”

  “同时,一些因此拖延许久才拿到抚恤金的,也会额外得到利息按最高利率算。”对方说。

  “为什么打到了我卡里,而不是我爸爸妈妈的?”

  对方似乎笑了一声:“这张卡写的是歌德先生的名字。”

  弗里德里希:“…………”他忘了这是他从没到办卡年龄时就开始用的爸爸的记名卡了。

  他有点尴尬:“抱歉,我记错了。”

  对方说:“没关系。”

  “……”

  “还有疑问吗?”对方问。那种轻快的语气让弗里德里希有种错觉,仿佛很期待他继续问下去一样。

  “……有的。”弗里德里希说,“……如果我拿了这笔钱,那哥哥在法律上就被视作死亡了吗?”

  “是的。”

  “但是,你……”弗里德里希以前好不容易压下的疑惑此时又冒了出来,他不知道怎么去质问这个疑似他哥哥的人,对方已经不是歌德了,而是以浮士德自居。

  弗里德里希都有点怀疑自己记忆的真实性了,那些有关哥哥的记忆,或许也有大脑的美好幻想和修饰,而现实是,哥哥可能没有记忆里那么喜欢他。

  “……”弗里德里希说,“我能拒绝这笔抚恤金吗?”

  “你想捐赠掉它吗?可以。”对方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

  “不,我只是不想抹消哥哥的社会身份。”弗里德里希说,“他毕竟只是失踪,也没人能证明他真的死了,没准儿哪天又会回来呢?德国的户籍注销是永久的,如果他真回来了,那事情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对方似乎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不由得陷入了静默。

  “我不会注销他的户籍的。如果爸爸妈妈知道了,也不会为了这笔钱而承认哥哥死了他只是失踪了,没人能证明他真的死了。”弗里德里希顿了顿,又问,“我可以原路退回这笔钱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可以。”

  “好的。”弗里德里希说,“祝您顺利。再见。”

  第15章 回忆

  挂断电话后,弗里德里希把抚恤金的事告诉了父母。

  听到“哥哥”一词时,电话那头一阵安静,他们很久没听到长子的消息了。

  长子自从参军后就人间蒸发了,而他们在最初的伤心欲绝后,也渐渐地走出来了,而且默契地不去提令人伤心的话题,唯有那间属于他的卧室还好好地留着,或许夫妻二人心底都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他能回家吧。

  弗里德里希告诉他们,他没有收那笔抚恤金,电话那头又陷入了新的安静。

  “做得好。”良久,父亲说,“我们不缺这些钱。而且他也不一定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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