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没你想的那么胆小。”森鸥外似乎看出了福地樱痴的想法,“聊天就聊到这儿吧。不要挡在我们野炊的路上了,福地君。”
他就这么坦然地胡说八道,仿佛去船上野炊是什么很正常的事。
他看起来并不怕福地樱痴,即使后者腰上还挂着一把长刀,就这么镇定自若地与对方擦肩而过,士兵们见他没有被阻拦,面面相觑,也都从福地樱痴的身边走过,随着越来越多的士兵经过,他们的眼睛也越来越亮,他们真的要离开这个人间炼狱了。
“……谢谢你,福地先生!”最后一个士兵经过时,对自顾自饮酒的福地樱痴说。
福地樱痴顿了顿,晃了晃酒壶,把最后一滴酒水倒进嘴里,当那艘船载着一船士兵开走之后,他也酒气熏天地倒在了地上,嘴里打着酒嗝,醉过去了。
次日,军团悄无声息叛逃的消息传遍了日本军部,福地樱痴是唯一一个还留在常暗岛上的,因此遭到了首先盘问。
福地樱痴脸上酒晕未散,两颊酡红,浑然一副醉鬼作态。无论是谁问他,他都说:“我怎么知道?我就在海边喝个酒,喝多了就睡了,他们跑了关我什么事?”
……
因为士兵们都跑了,连带着最核心的与谢野晶子,不死军团计划宣布破产,又因为失去了唯一的异能者构成的军团,日本面对敌人再也没有一战之力了,直接一泻千里,不得不放弃了常暗岛的争夺权。
随后,福地樱痴自然也离开了常暗岛,军部让他滚,他也浑不在意,等军部换了新的头领,他照样有用武之地。
走在东京街上时,福地樱痴高大的身影让其他人望而却步,他的酒壶丢了,正准备去买个新的来,可就在他寻找便利店时,忽然听到了附近大屏播放的紧急政治新闻:
“……主战派官员遭遇暗杀?”
福地樱痴笑了一声,没忍住打了个酒嗝。他喝了太多酒,一肚子的酒气。
“干得好。”福地樱痴嘟囔着说,“那些嚷嚷着让普通士兵卖命的家伙们……早就该去死了。”
……
上船之后,森鸥外不得不临时学习了一下怎么开船。他对着说明书研究了几分钟,就试着开船,一堆士兵紧张地看着他操作,令人高兴的是,成功了。
离开常暗岛之后,他的手机终于有了信号,他赶紧打开短信,却看到了最后一条让他血液凝固的话:
【如果你心里已经有比我更重要的东西,甚至不惜用谎言掩饰,那就去追逐它吧。我走了。】
……
“……森医生,你怎么了?”
“……”他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翻看过往的信息,好几页都是弗里德里希发来的,字里行间都是对他的心碎,他现在也是同样的感受。
第19章 毕业
随着德国在与法的战争中取得了优势,战争暂时性间断了。
法国交出了策划空袭的罪魁祸首,对方在昨天被押送到了柏林,等待他的将是无数的唾骂和最终的处决。
德国并不避讳对罪人的处决,如果一名罪大恶极的犯人将要接受枪决,那么一些频道会实时转播他们生命中的最后一刻,弗里德里希小时候看过一些这样的死刑现场,只听“砰”的一声,罪人就扑通一声倒下了,但还没完全断气,在地上抽搐着,如一只濒死的青蛙。
他当时吓了一跳,结果爸爸还在旁边点评:“这枪开歪了,看来是个新手。”
什么新手?行刑官吗?
“怕什么?”爸爸还安慰他,“能到电视上枪决的人都该死。把他们当鸭子或者青蛙之类的东西就好了。”
妈妈听了这话,走过来瞪了爸爸一眼,拿走爸爸的遥控器换了台:“别给小孩子看这个。”
爸爸举手投降,表示不会再当着弗里德里希的面看这种血腥场面了。
到了现在,空袭主谋将要面临与历史上的众多罪犯同样的待遇,出于人道主义,他的死刑是枪决,死掉是一瞬间的事,不算痛苦,但这个消息一出,很多人都嚷嚷着要换成砍头,一定要这种坏家伙亲眼看着自己的脑袋落地才算大快人心。
但最后还是枪决,毕竟砍头实在是太不文明了。
其实这跟弗里德里希关系不大,他知道就是这家伙害得自己耳朵不好了,但对方只要受到相应惩罚就行了,他没兴趣看着对方受罚,而且一想到枪决可能会导致对方白花花的脑浆流一地,他的胃口都不好了。
……
很快,弗里德里希又要毕业答辩了。他总结了前面几次答辩导师们提的问题,心想这次一定要好好发挥,不然明年还要继续的话,总觉得人生都灰暗了啊。
他的两位教授,穆勒教授和舒尔茨教授,也在答辩前夕送来了关心:
【不必紧张,你的水平不错。穆勒说你对研究不上心,但依我看,你的功底很扎实,无论问你什么偏门的知识都能答得上来,我更倾向于你之前是紧张了,放宽心】
舒尔茨教授就这么三言两语抚平了弗里德里希忐忑的心情,接下来是穆勒教授的:
【检验你成果的时候到了。你前几年延毕,我原本想着你是懈怠了,但舒尔茨说你功底不错,或许只是单纯紧张,我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但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这是你的答辩,导师们若是质疑你,那就是时候开始一场辩论了。你研究这个项目多少年了,难道还没有说服他们的自信吗?大胆点!】
弗里德里希这才发现自己误解了答辩的含义。他从前世形成的学生思维根深蒂固,总觉得老师都是对的,一旦导师对他的某个观点提出质疑,他就不知所措了,但答辩实际上是一场思辩,而他畏惧与老师辩论,说不定这才是他无法通过的原因。
在两位教授的支持下,弗里德里希走进了答辩场地。他用的仍然是去年的幻灯片,舒尔茨教授帮他修改了一点,他记得教授一边改,还一边说:“没什么可修改的了。你很扎实,稳扎稳打。”
他鼓起勇气,装作镇定的样子,走上台。导师们安静地听着他介绍自己的项目,时不时用笔在纸上记录些什么,看起来好像没发现什么问题。
慢慢地,那种强装出来的镇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冷静,他心想:这是我的项目,我把有关它的全部理论都吃透了,你们提出再刁钻的问题,我都不会哑口无言。
一位白发苍苍的导师提问了质疑:“……你的阻尼模型忽略了温度耦合效应,在高温超载下,这个系统会失稳。”
出乎意料,这个问题并不算太难回答。弗里德里希说:“您说的这一点我确实考虑过,所以我在论文第五章 的鲁棒性分析里,额外做了一组温度敏感性分析把阻尼比在297K到473K区间内做了±30%的拉偏,观察固有频率和相应幅值的变化。”
“……”他尽量精简地解释,然后调出了附录,那是他早就做好的准备。
“就结果而言,系统响应仍满足设计指标。具体的对比曲线在附录B,您可以看一下。”
“……”
那位导师扶了扶眼镜,快速浏览完,思考过后,点了点头:“行。”
另外的导师静静地听着,在他介绍完下一段之后,又提出了新的问题,但就像前面那个一样,他仍有准备。
最后,每个导师的反应都是类似的,他们点头过后,就是一句言简意赅的认可:“行。”
答辩进行到一半,弗里德里希就有种隐约的预感,他这次不会再折戟了。他多少年没有过这种胜券在握的感受了?七年,还是八年?
他研究了这个项目八年!都快十年了,人生中有几个十年?
他面上仍是冷静的,答辩结束后向导师们鞠躬,等待导师们的结果。负责决定他答辩是否通过的是一个叫做博士委员会的组织,他们已经审读了他的论文,也全程看完了他的答辩全过程,现在,他们要闭门讨论,由简单的少数服从多数投票得出结果。
他煎熬地等了一会儿,主席就出来宣读了投票结果:“经多位评审人审读,你的论文获得了1.9的(极优)的评分;你的答辩表现则获得了2.2(优秀)的打分。最后,经答辩委员会无记名投票表决,一致通过学位论文答辩,建议授予弗里德里希格奥尔格冯歌德博士学位。”
“恭喜。”
……
答辩结束后,他仍有些晕乎乎的,不敢相信就这么过了。
他给穆勒教授打了电话,告诉对方答辩时的情况。对方很了解他的项目,一听导师提过的质疑,就知道问题的刁钻了。
“不错。”对方听后,难得说了句好话,紧接着又是一句揭短,“看来我明年不用在实验室里看见你睡大觉的样子了。”
“……”弗里德里希理亏,也不好辩解什么,只好嘀嘀咕咕地说,“您就不恭喜一下我?”
“恭喜。”对方还真说了,“进步很大。”
“……”
既然是报喜电话,肯定少不了舒尔茨教授的,那位教授对他也是尽职尽责。
“可以,你的临场反应比我想得要好。”对方说,“我看了你去年的答辩报告,比起今年真的差远了我的意思是,你厚积薄发,进步很大。”
……
答辩结束之后,弗里德里希没有急着去博士生宿舍收拾东西,马不停蹄地买了火车票,从海德堡回到了法兰克福。
就像之前很多次回家一样,他在火车总站下车,然后轻车熟路地叫停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对方:“麻烦了,我住在老街!”
他在老街下车,因为心情太好了,下车时还和司机说了声:“谢谢,再见!”
司机看见他灿烂的笑容,被他的美好心情感染了,也忍不住笑了笑:“……再见。”
到家门口,他掏出钥匙开门,父母还没回来,他就在家里万分期待地等待着,直到玄关传来第一声换鞋子的声音,他才欢呼一声:“我要宣布一个堪比联合国创立的好消息!”
爸爸一边脱皮鞋,一边说:“怎么了?”
“我要毕业了!”
爸爸愣了愣,笑了:“真够了不起的。别人会羡慕死我有个这么厉害的儿子的。”
弗里德里希整个人都有点飘飘然的,然后就听爸爸出了个主意:“你妈妈应该还不知道吧?等会儿,我们就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她肯定就以为你延毕了,然后你再告诉她其实你过了!”
弗里德里希和他爸一拍即合,当即决定给妈妈一个曲折的惊喜。他们一个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一个打开电视,一副正常得不能更正常的样子,等妈妈开了门,就听看见儿子垂头丧气地对着电视机发呆。
妈妈当然记得弗里德里希答辩的日子,她的小儿子最爱和家人分享,答辩前一周的时候,全家都知道他答辩的时间了。
果然,她以为弗里德里希延毕了,正要出去买点好吃的安慰一下,没想到弗里德里希叫住了她:“妈妈,有点事想和你说。”
“……其实……”他苦着脸,下一刻就秒变脸,“我答辩过了!哈哈哈!”
爸爸适时地拿出一个礼花筒,喷出的彩带就掉到了妈妈头上,配合着妈妈心疼的表情,让人忍俊不禁。
“……”妈妈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恶作剧,她一眼就锁定了丈夫,认为这一定是他出的馊主意,马上进厨房拿了锅铲,敲到丈夫的背上,而同样参与其中的弗里德里希却被遗忘了。
“……为什么只打我?”爸爸有点委屈,他只是想制造一个惊喜他发誓他真的只是好意。
“你这么大个人了,马上都能领退休金了,还搞这种恶作剧!”妈妈好气又好笑,“你还跟你儿子计较!难道你想让弗里德里希替你挨打吗?”
弗里德里希立刻退至十米远,他可不想被锅铲打。
家里吵吵闹闹,欢声笑语,好半天才消停。到了晚上,弗里德里希又在餐桌上口若悬河地说起今天的答辩,家里除了他没一个学机械动力的,随便他怎么说,父母都会露出那种“这么厉害?”的表情。
最后,弗里德里希身无负担一身轻躺进被窝里,这一天无比轻松地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叠甲,答辩内容也全都是我编的,专业人士请忽略,而且德国博士延毕其实不是因为答辩不通过,一般情况下导师同意你提交论文就默认你达标了,极少有因为答辩不通过而延毕的,特别说明一下不要把文里的设定当真,现实中不是这样。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称呼上的细节大家可能没有注意,其实德语里并没有哪个单独的词语能明确表示“哥哥”或者“弟弟”,他们有一个代表“兄弟”的词,在兄弟前面加上前缀“年长的”或“年幼的”可以变成哥哥或弟弟,比如你可以这么跟人介绍你哥哥:“他是我年长的兄弟”,意思是可以表达清楚的,但这不是一个单独的词,你也不会这么叫自己的哥哥:“早上好,年长的兄弟!”
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这样写了,弗里德里希很多时候都是直接叫哥哥的。主要是直接叫名字会有点生疏,所以就当做文野里德国有这个词吧
第20章 工作
顺利毕业后,弗里德里希就要找工作了,而工作的选择成了难题。
爸爸建议他可以从事文科工作,毕竟他也有历史学的硕士学位,不一定非要去当工程师,那太压抑了来自爸爸的原话,他觉得那种工科氛围浓郁的地方就是无聊。
但他却不太认同:“那我的博士不就白考了吗?”
妈妈说让他选自己喜欢的,只是尽量不要从事那种危险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