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ND-
【作者有话说】
凡事都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弟弟和老婆都是(bushi)
第一个番外是【假如他们不是兄弟】。现在是已经写完了,个人感觉会有点狗血,大部分是写哥哥的,但也会掺杂魔鬼对弗里德尔的感情(是的我们笨蛋傲娇魔鬼也要上桌吃饭了),存在吃醋等情节,而且也不是小情侣贴贴纯糖,有刀子,介意的宝谨慎订阅哦。番外不订阅也不会影响订阅率的哦。
题外话,我发现你们好会取外号,不知是谁首创的,给弗里德里希取了个很可爱的昵称希希,我反复念了几遍感觉好萌啊,当即决定以后就叫他希希[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53章 IF线:假如他们不是兄弟-其一
那是一个雨天,他走出了家门,听闻了近期的战事。
“你知道吗?法国人快要打进萨布尔吕肯(Saarbrücken)了。”
萨布尔吕肯,德国唯一一个与法国直接接壤的德国州首府。他一早就听说那儿的守备空虚,兵力不足,但那里又偏偏位于最靠近交战区域的地带,光是近几天,就传来了好几次要被攻破的传闻。
少年歌德从家门走出,是为了替家里买菜,但这种国家大事也令他忧心。随后几天,萨布尔吕肯真的被攻破了,法国人在那里插上了他们的旗帜,据说还要抹灭那里属于德国的文化印记,禁止当地学校教授德语,而是改学法语。
全国人出奇地愤怒了,歌德的父亲,一位老派的法学家,因为这件事在餐桌上滔滔不绝地怒骂了法国人一小时,并表示,若是他还年轻,他一定会去参军,用枪打爆法国佬的狗头。
妈妈也皱着眉毛,看起来不太高兴,而他沉默地吃着饭,没人注意到他的想法。
很快他的父亲就后悔在餐桌上高谈阔论了,因为,就在他年满十五岁的那一天,他向全家人宣布了一件重大的事:他将要退回莱比锡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去前线成为一名新兵,然后成为将军,司令,替国家夺回他们的领土。
这个消息使得家里炸开了锅,他严厉的父亲无论如何也无法同意他的决定,说:
“怎么可能?那种伟大的事,你做不到的,去莱比锡读书,那是你最好的选择。”
可他已经决定好了。他不想去莱比锡大学读书,那或许是最稳妥的路,但却不是他想要的。父亲希望他以后成为一名法学家,继承对方的衣钵,可他不想,他对法律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从小就梦想着要当一名将军,为国家和家人带回荣誉,但父母没有当回事,并一直向他灌输读书才有出路的思想,于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渐渐忘了曾经的理想,直到今日战火重燃,法国人抢走了他们的城市,勒令他们的同胞改名换姓。
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愤怒,民族的尊严被踩在脚下,于是少年的意气和冲动占据了上风,他参军了,以约翰沃尔夫冈冯歌德的身份。
他没有想到这个决定会使他失去原有的身份。
他一开始是个寻常小兵,没有多少权力,但他很聪明,在领兵打仗上颇有天赋,于是,在管着他们的士官被流弹击中了头部,直接暴毙之后,他在其他士兵们的慌乱之中接过了指挥的职责,他们在他的指挥下用各种计谋伏击和杀死几队法国士兵,最后平安回到了军营里。
但他的功劳没有得到重视,没人关心那几队前来探路的法国士兵是怎么死的,也没人在乎歌德带领的这支小队是怎么活着回来的,事实上,他们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被押进了审讯室,然后遭到了盘问。
歌德想尽办法才证明了自己的情报,但这种遭遇也让他一肚子火。他发誓早晚要改变军队的情况,凭什么他立了功却要遭到审讯?凭什么他的功劳被轻轻揭过?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他渐渐熟悉了枪支的使用,也和战友们合得来。
他在几次突袭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因为那几次突袭正是他策划的,法军的粮仓也被他猜到了位置,一把火烧成了废墟,于是他成了士官,可以名正言顺地带队了。
他们推进到了莱茵河畔。距离莱茵河约六十千米萨布尔吕肯曾被插上法国人的旗帜,现在又回到了德国的怀抱,他们快要成功了。
但就在他对未来抱有乐观期待的时候,一场史无前例的惨烈战争发生了。
法国人拒绝投降,不愿意签下耻辱的协议。他们从国内派来了无数坦克与轰炸机,与德军对峙不到几天,就以一次法军主动的突袭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耳畔是枪声,还有子弹射入血肉的“噗”声,头顶又有轰炸机飞过的轰鸣,吵得歌德耳朵生疼,但他没有退缩,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他还是守在原地,用军队固定款式的步枪击中了一个又一个敌人的头颅。
他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他以为自己这样的天主教徒会对杀人过敏,可实际上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即使手染鲜血,他也觉得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他只是想保护他的国家,他有什么错?
他确信死在他手下的没有一个无辜的。他们或许在生活中没杀过人,但他们一定杀死过他的同胞,战场之上无冤魂。
……
到最后,他的耳朵被震得发麻,最后一次扣下了扳机,不远处的一个法国士兵应声倒下,可他自己也撑不住了,他的额头被流弹划破了一层皮,血流不止,他的锁骨中了枪,胳膊里的子弹还来不及弄出来,军装外套都被血浸透了,光是稳住这枪巨大的后坐力,都要竭尽全力。
他以为他要死了,但就在鲜血流进他的眼睛里时,他听到了一道声音:
“你想活着吗?”
那是一只魔鬼,他似乎正在寻找合适的契约者,凑巧游荡到了歌德所在的战场上。
他费劲地喘着气,从鼻腔里吸入的都是血腥气,令人作呕。
“……想。”他说。
他别无选择。
魔鬼笑了,凭空变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然后手里出现了一支羽毛笔,看起来多么像是中世纪传说里引诱人类堕落的邪恶魔鬼。
他也得到了一支羽毛笔。魔鬼催促着:“快签。”
他颤抖着手,签了字。
这就是他生命的转折点,一只魔鬼找上了他,收取了珍贵的代价,让他得以苟活下去。
他在看清羊皮纸上所写的契约内容时,心里不由自主地停跳了一拍,大脑还来不及理解这意味着什么,身体就本能地产生了颤栗。
他那一刻起就知道,他会后悔的,但他别无选择。
他不再是歌德了,他是浮士德,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德军没有查到他的过往,但还是接纳了他,因为他展现出的力量,那其实是魔鬼带给他的,但他谎称那是新兴的异能,没人怀疑。
他确实得到了荣誉、名声,还有少年歌德渴望的一切。严厉的父亲认为他做不到这么伟大的事,他现在做到了,但父亲却认不出他的儿子了,他以为他那满腔热血的儿子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为此捶胸顿足,又是愤怒,又是伤心他猜的,虽然父亲并不怎么喜欢他,但他们毕竟是这么多年的父子,父亲知道他死了,应该也会有那么一点伤心。
“您拯救了德国。”所有人都这么告诉他,“我们都尊重并爱戴您。”
他一度靠这个安慰自己,他只是失去了过往,但他还有那么多人的尊敬。
可每当假日时,他的同僚、下属们都高兴地回家了,他却无处可回。他多少次命人探看那个位于法兰克福的家,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所以他开始怀念了,甚至渐渐开始想念父亲打压的话语,母亲温柔的劝解,那不是个完美的家,但他还是如此思念,他想回到那个时候,可回不去。
他不会去想,如果有一天魔鬼把他的身份还回来了呢?因为那对于一个魔鬼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再者,他也想不到,真相揭露后,他要怎么和家人诉说。
他发现,他在家里似乎没有一个特别亲密的、不可分割的人。他平等地爱他的家人,可是,父亲、母亲,都不是他能倾诉衷肠的人,他甚至想象不到自己要怎样和他们拥抱他们家根本没有拥抱的习惯,一切的交流都显得那么刻板而冰冷。
至于妹妹,他们也早就渐行渐远了,或许儿时他们很合得来,但渐渐地,那个女孩变得过分独立,凡事都会自己解决,与他的对话变得少之又少,她已经不需要他这个哥哥了。
……
他长期走在世界的边缘,靠着一个虚浮的身份和他人建立简单的联系,比如上下属,同事等等。
他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盼望着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然后他就可以忽略自己的空虚。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寻常的餐馆里,他一年里也不见得会有一次在外面吃饭,可这次他刚好想出去尝尝外边的东西。
恰好,他从没对外露过面,所以他可以低调地出去吃顿饭。
在这个餐馆里,一个家庭困难的少年为了勤工俭学而端盘子,偶然遇到了他这个时候应该叫他浮士德更合适。
浮士德低着头看菜单,看来看去没什么感兴趣的,就说:“牛排,五分熟,谢谢。”
他这么说着,没有多看对方一眼。
“好的,先生。”对方说,“您把几分熟在手机里确定一下吧。”
这家店上新了全新的点菜系统。不过目前似乎是半成品,以至于没法完全依赖它上菜,还需要服务员的辅助。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浮士德等待着牛排,但等来的不是能填饱肚子的牛排,而是对方皱着眉头的脸。
“您……到底是想要五分熟,还是九分熟?”对方像是有些泄气地说,“呃,我的意思是,您在点餐系统里点了九分熟,却和我说要五分熟。我这么告诉了主厨,现在五分熟煎好了,系统显示的却是九分熟。”
这么说的时候,对方盯着他的脸,像是要从中看出答案来:“是我听错了吗?如果您要的是九分熟,经理就要扣我工资了。”
浮士德还以为自己晃了眼,不然这精灵般的美少年是如何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
……哦对,是因为他刚刚压根就没注意看对方的脸,对方折返回来,他才看向了对方。
说来也是奇怪,他不知怎的,忽然想和对方说两句话:“我要是说我其实要的是九分熟呢?”
对方眉头一皱,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可一看到浮士德那略带调侃的表情,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简直是在妨碍工作。他有点恼火地心想,面上却没有透露分毫。
“……”他习惯了忍耐,因此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只望着浮士德,那双眼睛透露出不解和烦闷。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浮士德感觉自己好像被谁接替了身体的控制权,不由自主就说出了这番话,“其实两个都行。不过,我还是觉得要补偿一下你的精神损失”
对方看着他,就像看着个神经病,或许是因为好奇他要怎么做,还真给了他联系方式,他真的补偿了对方,转了一笔不大不小的钱过去,对方过了几个小时才收,没说什么,但也没删掉他。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联系上了,后面他表现得很正常,没有刚见面时的莫名其妙,因此对方也渐渐对他改观了,还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我叫弗里德里希。”对方说,“正在为了学费而打工。”
“你是哪个中学的?”他问。
“什么?中学?”对方语气有些古怪,“我是大学生。我在海德堡大学的欧洲历史专业就读。”
他这才发现自己错认了对方的年龄。
从偶尔的聊天中,他了解到了对方的家庭,对方有时会和他聊聊原生家庭的苦闷
“我不喜欢我妈妈。”弗里德里希说,“她总是打我。每次一喝醉就这样,我不得不在她喝醉前赶紧离开,而且还不能离开太远,免得她不小心碰倒热水壶把自己烫死。不过她醒着的时候会给我做饭。”
“有试着戒断一下她的酒精吗?”浮士德委婉地说。
“当然。”对方说得轻描淡写,好似早就习惯了,“但是她总对着我哭,哭得特别伤心,还一直撞墙,说什么我爸爸不要她了,现在我也是,连酒都不肯给她喝。我看不下去,酒精戒断计划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浮士德不太想评价别人的家事,可他还是觉得这位母亲有些过分了,想了想,还是说,“她不是个称职的母亲。”
“你说得对。”对方说,“但是她确实把我养大了,所以我得原谅她,即使她一直在消磨我的耐心。有时候我会庆幸自己是个还算有耐心的人,这样我就不会因为她酗酒而抛弃她如果我真那么做了,总有一天我的良心会谴责我的。”
“……你很有责任心。”
“对啊。”对方也不谦虚,直接就承认了,“我也真的痛恨我这么有责任心。所以我现在不光是为了学费在努力打工,也有为了她的衣食住行还有那该死的酒。我真该找一种超级无敌难喝的酒给她,这样说不定她就会放弃喝酒了。”
“……”浮士德听着听着,有种惋惜的感觉。他觉得一个糟糕的家庭会把一个人活活拖垮。
“我不会被她拖垮的。我也有自己的人生,虽然她给不了我什么托举,但我也可以自己努力,总会有结果的。”对方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说。
“……”
“你怎么不说话?”对方问。
“抱歉,我只是有些可惜。”浮士德说,“这种家庭让你的生活变得很煎熬,你原本可以活得更好的。”
“但事实是我也没有过得太坏。”对方是个身处泥潭的人,倒是乐观起来了,说,“这个世界上过得不如我的人多了去了,有的是人有家不能回,也有的是人英年早逝。至少我还有个可以歇脚的地方,有个人会对着我叫‘宝贝’她清醒的时候就这样,真是让人又爱又恨,她为什么不是每天都这样清醒?”
“我……也是这样。”他不自觉地吐露了心声,“我回不了我的家,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情况,但我就是回不去了。”
“……看不出来。”对方说,“我以为你是那种高知家庭会培养出来的人,这种人应该每年都回家过圣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