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哦。”梅菲斯特没有怀疑,直接向戒指输送了魔力,戒指得了供养,也开始将自己的经历娓娓道来……
对方表示,他是个活了几千年的超级厉害的古老魔鬼,之所以落入如此境地,是因为有个该死的人类蛊惑了他的爱人,害得他输了关于爱的赌约。
“那个不要脸的家伙一定给他下了咒。”这个魔鬼一提到以前的事,还是怒气冲冲,“我会报复回来的,别以为魔鬼大人回善罢甘休。”
“哦。”梅菲斯特说,“然后呢?”
“我有个问题。”魔鬼说,“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弗里德里希的人?”
“…………”梅菲斯特扭开脸,装作不认识,“叫弗里德里希的人多了去了。”
“你就说你认不认识?”魔鬼说,“我实话告诉你吧,如果你想做败犬,那你就当做我什么也没说。”
“……败犬是什么?”梅菲斯特有些疑惑。
“就是在爱情中落败的人,如落水狗一样狼狈,所以叫败犬。”魔鬼回答。
“……可我没有和谁谈恋爱啊。”梅菲斯特嘀咕着,“我现在只想和弗里德里希当一辈子同桌。我会努力和他考上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的。”
“……”戒指里的魔鬼冷笑了一声,“你确定?那你想象一下在他婚礼上给他当证婚人。”
“……”梅菲斯特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吃了什么很苦的东西一样,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这下他总算不嚷嚷着什么同桌了,似乎也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弗里德里希要结婚,对方肯定就没现在这样在乎他了,于是就发表了一番十分符合魔鬼作风的言论:
“我才不会给他当证婚人。如果它不跟我结婚,我就夺舍他喜欢的人。”
“很好。看来你已经醒悟了。”魔鬼兴奋地说,“现在就用恶狗扑食般的姿态去追求他吧!”
“……你有没有上过学啊?”梅菲斯特听到这个形容,语气有些嫌弃,“这种形容很奇怪啊。恶狗听起来太难听了,小狗还差不多。”
“都是狗,有什么区别?”魔鬼嗤之以鼻。
“小狗他喜欢啊。”梅菲斯特理所当然地说,想到前几天弗里德里希说他是对方养的小狗,就莫名挺起了胸膛,“他还说我是他的小狗呢。”
“…………”戒指半天没说话,再次开口,就是深深的嫉妒,“你能不能立刻去死?”
“太恶毒了。”梅菲斯特鄙视地说,“你这种人,他才不会喜欢呢。真是的,早知道会捡到你寄身的戒指,我就和他一起去上课了,跟你真是浪费时间。”
魔鬼气得够呛。他想发动一个威力巨大的魔法,把梅菲斯特弄死,然后他就可以取代对方了,可事实是他已经丧失了大部分魔力和记忆,因为他只剩一片虚弱的残魂了。
他光记得他有个很爱很爱的人,对方叫弗里德里希,他甚至愿意为对方去死,可惜他们之中还隔着一个邪恶的反派,这个反派一定非常坏,用某种计谋拐走了他的弗里德里希,他似乎和这个坏家伙立了一个赌约,赌约大致内容是,不被爱的人就去死,魔鬼对此很自信,可这家伙居然引诱弗里德里希说了口不对心的话,最后天人两隔。除此之外,魔鬼就什么也不记得了,现在的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魔鬼,梅菲斯特,这辈子一定要娶到弗里德里希!
第79章 校园pa(4)
弗里德里希发现梅菲斯特最近有点奇怪,经常在和他说话的时候突然露出古怪的笑容,下一刻又立刻收敛,这其实还不算太奇怪,但还有个很诡异的,梅菲斯特在最近的英语考核里拿了1分。
这是什么概念?梅菲斯特以前次次考5、6分,以这家伙烂透了的英语水平,弗里德里希都怀疑这家伙能不能顺利毕业,可现在对方居然考了1分。
太奇怪了。弗里德里希心想,这家伙不会是作弊了吧?
他有点想直接问对方,可又担心会不会伤到对方的心万一对方是靠自己努力才考得好呢?
老师似乎也纳闷梅菲斯特怎么进步这么大,还产生了和弗里德里希同款猜想:这孩子不会是受不了别人的嘲笑,所以误入歧途了吧?
可梅菲斯特平时根本没有被嘲笑过啊!别人敢嘲笑他,弗里德里希会帮他找场子的,弗里德里希的朋友超级多,谁敢欺负他的朋友,他就去欺负回来,非常霸道,尤其梅菲斯特还是他走得最近的朋友,那更是不得了。
老师将梅菲斯特叫去了办公室,跟对方委婉地聊了聊,对方一眼看透了他的怀疑,冷哼一声,仿佛很不屑似的,用老伦敦腔驳回了老师的疑问,口语那叫一个流利自然,老师都一愣一愣的。
“好吧。你可以走了。”老师说。
这下他相信梅菲斯特不是作弊了。可以前梅菲斯特不是连德式英语都不会吗?现在怎么一口伦敦腔了?
回教室的路上,梅菲斯特的脑子里有两个灵魂在对话。
“你怎么英语这么好?”梅菲斯特惊呆了,“你去过伦敦吗?我才出生没多久,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见多识广的老魔鬼冷哼一声,很是瞧不上目光短浅的梅菲斯特,可还是回答了,“我当过英国国王,别说伦敦腔了,他们乡下犄角旮旯的口音我都能模仿。”
“……有点厉害。”其实是很厉害。可梅菲斯特莫名不太想夸对方,可能是因为同性相斥吧,更何况他们某种程度上不仅是同性,还是同一个人。
“……”魔鬼再次重重哼了一声,“那是当然。我帮了你一个大忙,你要怎么答谢我?”
“……”梅菲斯特有些不情愿,可魔鬼确实帮他考了试,还骗过了老师,只好不情不愿地说,“就五分钟。你只能和他说五分钟的话,而且你不能欺负他。”
“……赶紧的,别磨蹭。”魔鬼懒得和他说什么,催促着,“身体的控制权给我。”
回到教室,魔鬼就取代了梅菲斯特,他如常人般走起路来,心想变成人的感觉居然还不错,于是心情十分愉快,脚步也轻快了起来,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却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人霸占了。
弗里德里希坐在他的位置上,斜着眼看他:“想进去?那你飞进去啊。”
简直记仇。梅菲斯特上次也这样堵着他,他这次直接就坐在他的位置上,让他无处可去了。
“……”魔鬼没说话,只盯着对方的脸看。
“……别以为你这种表情我就会让开。”弗里德里希说。
“……”
“好了好了!不要一副好像一百年没见过我以至于再次见面激动得差点要哭出来的表情!”弗里德里希忍无可忍,挪到里面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魔鬼低下头,打量着自己的座位。桌子上摆着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糖纸,有没盖上壳的笔,还有擦得只剩一小截的橡皮,都是他从来没经历过的东西。
陌生。他油然而生这种感觉,生疏地坐了下去,却不知手脚往哪放。
忽然,一个小玩意儿砸中了他的头顶,他拿下来一看,是一颗糖,还没抬头,就听见弗里德里希说:“别人给我的。分你一颗。”
“……”他剥开糖纸,尝了一下,是他喜欢的甜味。
“这个糖特别好吃,我上次去超市买,都没抢到这种进口糖就这样,难抢得要死,真是的,多进点货会死吗?”弗里德里希嘀咕着,“感谢我吧,就算是这么好吃的东西,我也没有独吞。”
“……”魔鬼张了张口,有些说不出话。他有些怀念地看向弗里德里希,心里有一万句感慨,也没法说出来。
梅菲斯特已经在催促了。对方眼睁睁看着他把糖吃了,一肚子的怨气,一直在数着倒计时:
“四分五十……你还有十秒钟!”
魔鬼有些遗憾,他真想违背诺言,可契约是有约束效力的,如果他不想死,就不能随便撕毁契约,可他又不想让梅菲斯特好过,那颗糖在嘴里转了转,让人打心底里发甜。
不想让梅菲斯特也尝到这种甜。怀着这种想法,小气吧啦的魔鬼大人选择直接把糖吞了进去,结果呛到了。
“咳、咳咳!”他咳嗽着,弗里德里希见状,连忙送来一杯水,现身的最后一秒,他赶紧兑水把糖咽了进去。
一丁点甜味也来不及尝到的梅菲斯特:“…………”
有时候也会遗憾自己不是一头牛。居然不会反刍。
“你怎么了?”弗里德里希见他表情急剧变化,不由得问。
“我没事。”梅菲斯特干笑一声,心里骂了魔鬼一万遍。
……
弗里德里希的校园生活通常是平静的,可偶尔也会有波澜。
比如这次,他收到了一个女孩的情书,为此十分苦恼。
“这怎么办?”他说,“拒绝你还比较简单,可这种不认识的女孩子,感觉很难开口说不啊。”
梅菲斯特感觉心口中了一箭:“……你不要再说这种让我伤心的话了。”
“不是那种拒绝啦。”弗里德里希撑着脑袋,打量着桌子上的情书,“是那种情况,我为了报复你上次堵我,所以也占了你的位置,你让我让开,至少在那个时候,拒绝你就成了一件比较简单的事。”
“……可你不还是照样让开了?”梅菲斯特说。
“那不一样!”弗里德里希说,“你当时那个表情吓到我了,我还以为我什么时候辜负了你呢。”
“……”
“算了,不说这个了。”弗里德里希嫌撑着脑袋累,于是趴在了桌子上,“你快点给我出主意呀,关于那封情书,不然我要惹女孩子伤心了。”
“……”梅菲斯特恨不得自己也是个女孩。他倒是可以试着用魔力捏一具新的女性身体,可弗里德里希还是会把他当成男生,然后随便就可以拒绝他。
“……唉。”弗里德里希唉声叹气,“那女孩邀请我在音乐室见面,我不敢去,那里绝对会守着一大堆人,到时候赶鸭子上架,我不答应也得答应。你能不能现在改个名字,改成梅菲斯特歌德,然后去赴约反正她在信里只写了‘歌德’,谁说梅菲斯特歌德不是歌德呢?”
梅菲斯特:“…………”他倒是想跟着弗里德里希姓……
“可是这种事情想也知道不可能的吧!”
“我就是说说。”弗里德里希说,“说正经的,我要不要找个没人的时间,把情书放回她桌子里,再附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你的喜欢,可我心有所属’。”
“……心有所属?”梅菲斯特瞪大了眼睛,“你喜欢谁?”
“你啊。”弗里德里希见他这副样子,没忍住逗了他一下,“开玩笑的,反正只要她以为我有喜欢的人,我就可以完美化解这场告白危机了。”
“……哦。”梅菲斯特的失望溢于言表,他向来是个老实魔鬼,可在弗里德里希的事情上,他又有些精明,以至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可以靠着这件事得到一些东西。
“可你只是这么说,她不会信的吧。”梅菲斯特说,“得找个证据说服她。”
“什么证据?”
“找个熟人扮作你的暧昧对象。”梅菲斯特装作没有什么企图的样子,仿佛只是在认真为朋友出谋划策,“汉斯、芬恩都行。”
弗里德里希觑着他,似乎真的信了,眉眼带着笑:“不错的主意。”
“……”这夸奖让梅菲斯特不安的心落了地。他真担心弗里德里希会拆穿他,可又忍不住想,如果对方拆穿他,就说明对方知道他的隐秘心思,那么对方会怎么反应呢?是拒绝,还是犹豫?
“可是汉斯他们都太……”弗里德里希露出嫌弃的表情,“都是一群臭臭的家伙,天天去踢球,浑身汗臭味,我才不想和这帮家伙勾肩搭背,伪装暧昧呢。”
“……”梅菲斯特斟酌半天,才说,“那我呢?”
“……你?”弗里德里希正眼看了过来,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让人下意识紧张起来。
梅菲斯特下意识地直起背,那张白净的脸上也流露出一些忐忑。
“还不赖。”弗里德里希说,“正好我们平时也走得近。”
“……”梅菲斯特还想继续出主意,想想他们要怎么在那女孩面前展示暧昧关系,又不能让更多人知道那太显眼。他应该用殷勤的出谋划策来撇清关系,以证明他在假装弗里德里希的暧昧对象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私心,可他光是为了控制自己不露出高兴的表情,就已经耗尽了所有注意力,实在没法再思考什么了。
弗里德里希盯着对方脸上的表情,笑了起来:“好,那就这样决定了。到时候,我把情书放回去,后面要是有机会再碰到她本人,你就这样”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你就亲这里。”
“…………”梅菲斯特不知何时起,脸颊已经红透了,声音也小得几乎听不见,“好。”
……
他们按计划送回了情书,然后假装暧昧,告白事件看似结束了。可弗里德里希偶然经过对方班级时,从窗户看见那女孩趴在桌上哭,发现对方还是伤心得不行,就关注了一下对方的行程,在对方放学回家的路上拦住了对方。
“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弗里德里希对上她哭红的眼睛,说,“你会遇到比我好得多的人,肯定会的。所以不要伤心了,不然我也会伤心的。”
他还送给了对方一盒巧克力:“我问了安娜,她说你喜欢吃这个。”
对方没有接过巧克力,只是站在原地掉眼泪,弗里德里希顿时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将巧克力塞进她的怀里,转身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