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宫半年,周帝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下杀令,每到夜晚,总觉得身边少了什么,分离的空虚让他控制不住思想。
放在脖子上的手,早从掐变成了轻柔的rua。
周帝神色复杂。
董贵妃的儿子他看了。
大皇子出生是白的。
几个月过去。
变黑了。
周帝每次见大皇子就会想到行宫里的孽障。
胖了吗?黑了吗?吃了吗?
太后说孽障和他长得像。
周帝左看右看都觉得小孽障长得太弱气,没一点自己的威武。
不过……是比大皇子好看不少。
小孩儿虽然长得弱气但胆子不弱。
大皇子见他老是哭,这只孽障不哭。
还敢往他身上尿,尿完了还敢淡定的吃手。
孽障嗦手嗦的香,周帝帮他拿出来
“别吃了。”
武君稷翻个白眼,塞嘴里去。
周帝拿出来,武君稷塞回去。
再拿,再塞。
再拿,再塞。
重复不下几十次。
周帝大怒:“这个犟种!”
他抓住犟种的胳膊,嘎吱一口把他整个拳头嗦嘴里。
吃吃吃,看你怎么吃!
小殿下惊呆了。
小殿下像看到了无法理解的事,睁着只大眼睛,啊一声,泪珠子从眼里喷出来。
周帝新奇的看了会,他还没见过哪个小孩的眼泪能掉成这样,等呜呜哇啦的声越来越高昂。
周帝拍拍屁股走了。
得力公公左右为难,看看陛下,又看看哭着的小殿下。
只得抱起小的,求着:“小祖宗,您可别哭了,奴才没哄过孩子啊!”
武君稷:“哇!”
臭了!
他的手臭了!
“哇啦啦……”
武君稷委屈极了,举着那只还带牙印的手想找人告状,又发现无人可告。
“哇!”
听哭声中气还足,周帝心情更加舒畅。
亲卫禀报:
“陛下,三个奶娘自一个月前,轮着告假,每天只有一个人在职,白天定时喂小殿下三次,晚上喂一次,其余时间大多不在房间内。”
周帝眯了眯眼睛。
董贵妃说,大皇子每天要吃七八次奶,有时候还调皮不愿意喝,或者哄着玩儿着才喝。
大皇子自从会翻滚了,长春宫哪里都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三个下人眼睛也不眨的看着、抱着。
两厢一对比,把人接回宫的念头怎么也压不住。
小孽障是从他肚子里爬出来的,天生就比别人高贵,怎么能活的这么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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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不哭就带回宫
这位周武元年的周帝,嬉笑怒骂不加掩饰,骨子里的自大还在蛰伏,让武君稷感到陌生。
武君稷更熟悉的是周武16年以后的老登。
那个时候的周帝登基十六年,三十七岁。
正值壮年,气吞山河。
他霸道、暴虐、唯我独尊。
他多疑、自大、独孤求败。
他弄权、制衡、将后宫朝堂,天下各方当作取乐的棋子,他自负到天下无人能翻出他的掌心。
他享受别人为了得到他的荣宠、为了求得他一二分恩德而谄媚、恭顺、兄弟反目、亲人成仇、朋友离心。
当长安城的旧人不能让他愉悦,他便挖来一条泥鳅,使这池塘活泛起来。
武君稷就是那条泥鳅。
从食不果腹的卑微乞丐,变成高高在上的储君,化龙的过程艰辛而痛苦。
说不恨是假的。
不恨也不可能毒死老登,还把帝陵中的木材泡水腐朽,等老登下葬,遇到大雨等着河里游泳吧。
只希望老八别把他和老登埋一起,否则游着游着两人棺材游一起了挺膈应。
武君稷的恨在知道是老登生下他的时候,有点无处依托了。
不能否认前世他被立为太子的时候,是兴奋的,开心的。
不用害怕生病,不用为下一顿的饭发愁,不用为冬天的严寒恐惧,更不需躲避抓挖河壮丁的捕快。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明知有代价,却甘之如饴,之后身陷夺嫡之争,也没资格怨怪任何人。
有人为他换了衣服和包被,得力公公在一旁看着打趣
“呦,小殿下还在委屈呢。”
武君稷这才恍然,他的眼睛在流泪。
周帝将他抱起来,嫌弃的给他擦脸
“都这么大了,怎么不经玩儿。”
武君稷一个激灵,举着手唔啊啊的让得力公公给他擦干净。
他的动作太明显,别人想看不懂都难。
得力公公说着趣儿话:“陛下,小殿下这是让人给他擦手呢。”
周帝惊奇:“他还知道擦手?”
武君稷咦呜呜的抗议,他是小不是傻!
周帝好奇:“他在说什么?”
得力公公绞尽脑汁得当中间翻译官
“小殿下可能是在反驳陛下的话?”
小殿下兴奋的踢踢腿,叫声更高昂了。
对对对!
周帝啧了一声,不满道
“狗奴才就知道胡编乱造,朕都听不懂,你能听懂?”
得力公公自打嘴巴:“陛下说的是,奴才这张嘴,早该教训了。”
周帝今年二十一,四十斤大戟武得虎虎生威,武君稷这点重量跟端盘菜似得。
比菜软,比菜好玩儿,这一抱有些不想放下。
“朕今晚留宿,明日回宫。”
“把三个奶娘换了,速去找新的。”
得力公公立即去办。
周帝端着他到处逛,武君稷都没出过那间屋子,看什么都新奇,遇到喜欢的还会啊啊着让他多停一会儿,看够了再走。
不喜欢的就嗯嗯着催促。
他多重复几次,周帝就配合的默契了。
武君稷赏景,周帝赏他的反应。
饿了、拉了、尿了,就哼哼唧唧嗷两声,除此之外不哭不闹。
玩着玩着一上午过去了。
胸口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周帝就改端为横抱。
小孽障嫌太阳光大,哼哼唧唧把脸扎进他怀里,拳头一嗦,啾啾两声,睡着了。
小孩儿皮肤又嫩又薄,眼皮上细密的网状血透着粉红和淡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