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高头大马坐着本该在皇宫龙椅上执掌天下的帝王。
周帝一身灰色便衣,痞里痞气的挡他道路,山贼打劫似的吆喝:
“前方的小东西,下马车走两步,让乃公看看你胖了没有!”
小太子:“tui!”
马腿一扬,小太子被揪着后脖颈拎到周帝怀里。
周帝呼噜呼噜他的犟种毛,驱马疾驰
“有个好玩儿的,敢不敢玩儿!”
武君稷平静的心又开始蹦:“玩儿!”
周帝一手托着他的肚子将他托离马背,弯腰将他悬在空中,好似燕子低飞。
武君稷下意识张开双臂。
“哇!!!”
周帝哈哈大笑
“怕不怕!”
“还有更刺激的!”
他揪着小太子的领子让他骑上脖子,几乎四米的高度,加上马全力的飞奔,惊险和速度并驾齐驱,一下点燃了父子骨子里相同的浪漫和激情。
高俯远方,全是旷野!
武君稷仿佛第一次见这偌大的天地,被天空和一览无余的麦田洗涤了身心。
只觉得灵魂仿佛卸下了包袱。
他中气十足满是激情的高喊
“老登!!!”
“孤喜欢你呀!!!”
“哈哈哈哈!”周帝大笑着回:“朕知道!”
“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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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天又不好了
渭水河畔有一行东西绵延数里的土坝,百姓凿沟挖渠防水而堆。
周帝栓了马,抱下小太子,三四米高的土坝夯的实,只有一两根小草顽强的挣扎出来。
周帝问他:“自己爬上去?”
武君稷目测一下坡度:“好。”
爷俩个开始狗刨。
到底是武君稷短小的四驱更利索,吭哧吭哧比周帝先一步登顶。
旷野更远了。
宽敞的渭河蜿蜒曲折,麦田夹河而落,稻草人乱中有序的站岗,这里一片人家,那里一片人家。
烟囱直上的白烟只看着就闻到了饭香。
田里忙着捉虫除草的人弯着腰,好像油墨画上一团特殊又无法忽视的墨。
这里一点,那里一片,三两个偎在一起,大的、小的。
心里有莫名的东西在颤抖,他忙忙碌碌几十年,脑子里全是现代的繁荣昌盛,过于宏大的目标像沙漠中行人背上的包袱,又累又沉,腰被压的弯了又弯,眼睛只看的下脚边寸土。
他只来得及在皇宫雀所纸上谈天,而不见政令落地的真实。
直到今日,他追逐的繁华高楼成了被抹平的低矮砖瓦,成了脚下这片茂盛又狼藉的土壤。
他开始想,他前世的政令是否让田中粮丰,是否让家有余钱,是否有如今的闲淡平和。
武君稷还是遗憾,遗憾前世脚步匆匆三十多年,从没有像今日这样,好好看过长安,看看他治下的长安。
他长久的看着,不知怎么,眼睛啪嗒嗒的下雨。
一双手自身后而前,吸干水珠,掌心和指腹的老茧充满了力量,声音却满是无奈
“哭什么?”
“心思总这么重,三章约了也不认,若不是朕通情达理,早让你屁股开花了。”
小太子仰着头,湿乎乎一双泪眼,细嫩的皮肤被擦出红痕,周帝掌心湿乎乎的,哭的这么惨,偏偏小东西不显一丝哭相。
周帝短笑一声:“土坝上的小草,是不是叫武君稷啊?”
小太子扭过头不让他看,柴烟高升而淡,风和日暖,他轻声道
“天不好,下雨了。”
周帝从不哄人,上到太上皇和太后,私到宫里的嫔妃,公到朝臣,他行事章法就没有哄字,自有了小孽障,周帝别别扭扭刻上了。
他想了想,蒙上小太子的眼睛
下一刻气运的龙吟声在耳畔响起,长安城内大周国运有感而动,它朝着四周激荡一吼。
四方国运应声而动,各个蓬勃向上,欲与其争锋。
周帝在他眉心一点,武君稷睁开眼,气运化金海而横天,一只只国运兽搅荡出云蒸霞蔚,瑰丽至极,波澜壮阔的云海摄人眼球霸道的挤占了他的大脑。
周帝问:“天好了吗?”
武君稷看着四方角逐的天空,认真点头:
“好了。”
“雨呢?”
“停了。”
“下次天不好了告诉朕。”
“朕给你看比这好看一百倍的。”
武君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好。”
周帝捏捏他的耳垂:“朕哄了你,你是不是也得哄哄朕?”
武君稷抬眸,无声询问。
“此届月赛,各方商议,是否取消。”
“你有人皇运护体,这些个皇储妖储,哪个能近你身,与你比试,就是自取其辱。”
武君稷被云蒸霞蔚迷晕了的脑子缓慢上线。
周帝与他说这个问题,已经表达出他对此事的态度。
它国想取消月赛,但周帝不想。
按理说各方皇帝继续扯皮的事,轮不到他拿主意,老登问他意见,说明老登让各方妥协继续月赛的方法需要他从中出力。
周帝摸摸他的犟种毛,指着一望无际的麦田语重心长的问
“稷儿,你说皇帝治天下,治的是什么?”
武君稷看看青黄相间的麦苗,看看地里的人,又看看直上云霄的柴烟。
言三留七,天真纯善:“田、人。”
周帝一言否决:“错了。”
渭河流经他的眼睛,那是黄河蛰伏的触角。
温顺的河流,哺育不出强大的文明。
强大的文明,不需要一个仁慈的君主。
因为仁慈的君主,驾驭不了他凶残的子民。
“治田治人,空有仁道而无霸道,总有一日,你的田和人只会成为你的负累。”
周帝语重心长的嘱咐:“稷儿,为君者当如黄河,仁时哺育万物,霸时清缴一切。”
“当你坐上龙椅,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不需要公平,它只需要平衡。”
“皇帝,不是公平的象征,它是平衡的产物。”
此为,帝王之道。
周帝气盖寰宇,满腔的豪情霸气一泄而出
“想要维持各方平衡,皇帝必须是赌桌上最强的庄家。”
“而作为庄家,就要赢走桌子上所有的金银珠宝!”
“他们不下注你要诱他们下注!”
“他们抵制月赛,是畏惧朕手牌过大。”
周帝蹲下膝盖,认真的问:“稷儿,你说这个时候,作为庄家,要怎么做才能让这盘赌局继续玩儿下去?”
天上的乌鸦时高时低,忽的“啊!”一声,叫的人满心荒凉。
两双相似的柳叶眼对上刹那,血脉相连的温情无形中流动起来,武君稷给出了答案:
“将手牌扔出去,清桌。”
周帝眼睛大亮,他一把抱起小太子,将他举的高高的,舒展的眉眼无不是自豪和骄傲。
他向风、向柴烟、向乌鸦、向渭水,向东南西北、抒发内心的快乐,他快乐大喊
“对!吾儿似我也!”
“吾儿似我也!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