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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不归山海 饶了我吧 4527 2026-08-27 09:01

  继续留在这里似乎没有意义,躲在暗处的他们正在纠结是否要换一处猎场,根本没有关注那个被辅助线穿透的倒霉蛋。

  反正也会被迅速击落的吧?在这个家伙之前掉下来的那些新人泳者们,没有一人能够逃脱被猩红光线指引而来的死亡。

  然而这一次

  他们瞥见那个人直直地坠落,一脚踩爆了楼顶的术师,又顺势穿透一整座大楼,将钢筋水泥铸成的高楼凿成了碎块。等到降落时掀起的灰尘瓦砾重新落地,那附近就只有他一个人还完好无损地站着。

  那个人斜挎着一个网球袋,身上却套着棒球服和黑色直筒裤,踩着暗红色的高帮运动鞋。

  话说,鞋子上的红色是血吗?是血吧?!

  跟随着对方的小金虫报出了追加分数:“获得7分。”

  这就是术师。

  可恶的、比他们更早享受力量的家伙们!

  哪怕远在高楼之上,鼻尖也仿佛嗅到了那股同烟尘一起弥散的血腥气。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翻涌上来的便是来路不明的兴奋。

  当他们准备离开藏身地点时,突如其来的危机感将他们定在了原地。仿佛被潜藏在暗处的野兽盯上了一般,动弹不得。

  日照的咒力量并不算多,但他极为擅长咒力操作。腹部凝练出的咒力经由肩、臂流淌,直至覆盖全身,如何操控发动的咒力,让咒力的利用效率达到最高。对于他这样咒力量并不充沛的术师来说至关重要。

  细节决定成败嘛!每每说到这个「缺点」的时候他总能理直气壮地这么驳回去。

  提炼咒力包裹全身,精通强化术的日照在落地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旁侧大楼顶层还躲着两个术师。日照让目光遥遥落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盘算着要不要为了那10分绕个远路。

  羽生羽场死死捂着嘴,恐惧地将身体蜷缩在墙体之后。

  “...”

  从漆黑眼眸中投来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混凝土筑成的墙体,凝视着他们。

  “算了,”落地时喷溅到身上的血迹如同被施加了「清洁一新」的魔法咒语一样,瞬间炸成血雾脱离了日照的衣服和鞋子,露出了它们原本的颜色,“是死灭回游开始后觉醒的家伙吧,连收敛咒力都还没学会。”

  他掏出手机摆弄了几下,说道:“没时间浪费了,我们出发吧!”

  青年从化为废墟高楼残骸上跳下,瞬息消失。

  日照蹲在小粉红的旁边,手里攥着断掉的链条。

  “真逊,还不如一开始就用术式,好歹它还能多跑两步。”

  一张嘴出现在青年的左脸,开开合合地说着风凉话。

  日照叹了一口气,挠挠头。总觉得最近叹气次数太多了,不会提早步入更年期吧?明明他连青春期都还没过!不过没关系,把所有的「老人气」都推给那家伙就好了!

  “劝你别想一些失礼的事情。”

  “有什么关系?”日照嘟嘟囔囔地使用了术式,刚刚断裂成两截的链条眨眼间恢复了原状。甚至连其上长久风吹雨淋生成的锈迹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兢兢业业的小粉红再一次嘎吱嘎吱地跑了起来。

  骑下公路,两侧的楼宇逐渐密集了起来,街边三三两两出现了一些人影。电器商店开着的电视上还在重复播放着屏保广告,哪怕大门敞开也没有人愿意光顾。

  死灭回游开启前就身处结界中的非术师们有一次机会离开结界,在咒术与梦的狭间被这场死亡游戏的开启者引领着穿越城市,醒来时便会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漆黑幕墙之外。

  但总会有一两个原因,让一些普通人不得不拒绝这场超脱常理的「梦游」,滞留在在结界内,被迫在死灭回游开启后成为泳者。

  比如独力抚育儿女的母亲无论如何也不能抛弃连走路都还没学会的婴儿,拒绝了留着长发、身着袈裟的男人的「邀请」,自梦中惊醒后,战战兢兢地带着年幼的孩子们开始想方设法逃离结界。

  又或者...

  吉野顺平很轻易地接受了这世上存在着咒术这一点。他其实早就隐约察觉到过,也许有一些他看不太清楚的「某种东西」和人类分享着这个世界。所以当那个出现在他梦中的男人说起相互厮杀的死灭回游时,比起怀疑「这是真的假的?」他更在意妈妈的选择。

  吉野会答应男人的「邀请」吗?

  “谁知道呢,「我」只是施用咒术的结果,没办法知道其他人的选择。不过,现在还是关注自己比较好吧?选择跟我走,醒来的时候就在结界外了。”

  吉野顺平拒绝了他。并非觉得男人在撒谎,也不觉得他只是自己的大脑在梦中编织出的奇异梦境。

  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他必须确认妈妈离开了才能放心。

  冲出房间时见到了同样焦急的吉野,吉野顺平的心中夹杂着些微的抱怨和「果然如此」的叹息,跟在风风火火收拾行李的吉野身后一起走出了家门。

  “真是的,顺平你为什么不走啊?”

  “妈妈才是啊!不是说要成为和这些麻烦事无缘的人吗?要是只有我一个人留下也无所谓,就是害怕妈妈也留下所以才...”

  “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吉野拉开了车门,将匆忙收拾好的行李塞到了后备箱。

  因为秀气的长相与没有攻击性的性格,吉野顺平是校园里那些人缘、成绩全部垫底的家伙们欺负的对象。

  其实哪有什么总受欺负的老好人啊?他们这种人不过是将冲他们而来的恶意全部吞下。直到自己的肚子再也撑不下,那些恶意就会穿透肠子,将伤害自己的人、爱着自己的人和他本人炸得遍体鳞伤。

  2018年9月。

  不想去上课,吉野顺平逃学了。原本打算去电影院看重映的《蚯蚓人3》。但走到半路突然下起了雨,担心妈妈出去买菜会不会没带伞的吉野顺平脚下一拐,顶着雨跑回了家。

  “什么呀顺平,今天回来这么早?”出乎他意料的,吉野没有出门。

  “妈妈...我还以为你会出门买菜,担心你没带伞。原来你在家啊。”

  吉野在兜里掏了掏,摸出了一根烟,忽然想起自己已经答应不在吉野顺平面前抽烟,所以只是默默将烟叼在嘴里。

  “顺平啊,我们搬家吧?”

  吉野顺平右额被烟头烫出的伤疤进了水,忽然开始一抽一抽地痛。

  “妈妈,你在说什么啊?我们为什么要搬家?”

  “哈哈,妈妈的朋友介绍了一个工作,不过是在常聪那边。你看,住在这边通勤也不方便,和朋友合租还可以省下一些钱哦。而且顺平也不喜欢学校吧?比起待在小水槽里,还是应该去看看更大的大海不是吗?”

  做梦似的,吉野一家搬去了常聪,和吉野的朋友合租在水海道天满町。朋友经营一家乳制品连锁店,因为人手不足,这条街上的这家店就交给了吉野。

  “反正平常也没什么客人,吉野你随便帮我管一下店就行啦,多谢!”

  总之,朋友是这么说的。吉野顺平腹诽,果然能和妈妈聊到一起去的人也不会是太过正经的家伙啊。

  他也转学进入了附近的学校。

  一切都很顺利。或者说,一切还都没来得及变坏。

  此刻吉野顺平坐在副驾驶,吉野小心翼翼地开着车。朋友一家早些时候去外地进货,大概幸运地没有被困在结界里,只是不知为何所有的通讯联络手段都被切断了。所以吉野顺平他们联系不上任何人。

  大街上突然冒出了许多怪物。一些只有吉野顺平能够看见,而吉野看不到的怪物。

  “妈妈,向左拐!”

  吉野立刻猛打方向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从右侧冲过来的咒灵。她看不见那些怪物,但它们挥舞手臂时产生的风波、踩裂地面留下的坑馅全都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呼!还好有你,顺平!我们甩掉了吗?”

  吉野顺平向后看去,小轿车的车窗玻璃昨天在躲避咒灵的时候受到了波及而碎裂,玻璃碴子还差点划伤了他的眼睛。现在吉野顺平可以直接将头伸出窗外。

  “还没,妈妈,还能加速吗?”

  吉野猛踩油门:“你妈妈我当年也是被叫过女邦德的。虽然没有阿斯顿马丁的DB5,但也别小看我啊!”

  吉野顺平长长的侧刘海被风卷起,露出新愈合的烟疤。追在他们身后的咒灵不仅体型巨大,而且背上还长着一双蝙蝠一样的膜翼。说不好这家伙...真的会飞!

  “妈、妈妈!这家伙会飞!”

  “哈?骗人的吧?”

  “妈妈!”

  “我知道啦我知道啦!顺平你就帮我看好它就行,总会有办法的!”吉野的兜里还有先前去超市寻找水源和食物时顺手拿上的烟,但她现在也腾不出手来了。

  怎么办?要用「淀月」吗?但是那个家伙体积也太大了吧?拳头都要比这辆小轿车还要大了...如果最后真的跑不掉,就让淀月裹住妈妈!

  吉野顺平觉醒的术式可以召唤一只名为淀月的式神,它的触手上挂着剧毒,身躯柔韧,足以裹住一个成年人。

  这些突然冒出来的咒灵并不具备分数,对泳者来说即便杀死它们也没有任何好处。大多数人自顾不暇,没有对正在被咒灵追赶的吉野一家伸出援手的意思,更有不远不近跟在后面的家伙,大概是想看看能不能捡漏拿到两个人头的分数。

  这真是、最糟糕的情况了。吉野顺平下意识地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掌,疼痛感带来头脑的清醒,他强迫自己思考逃生的道路。

  什么霸凌、烟头、他人的目光,在直面生与死的时候全都是可以被随手抛弃的小事。那些跟在咒灵身后看热闹、等着补刀的人,只要不主动伸手将他们推向咒灵,那就是履行了「漠不关心」的美德。

  “诶诶?这位小哥,你骑得好快啊!”吉野的呼喊将吉野顺平的思绪拉了回来,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咒灵。而与飞驰的小汽车保持了同样速度的是一个骑着粉红色自行车的青年。

  “你也不差嘛!有女邦德的风范哦。”

  “哈哈是吗?过奖了过奖了!”

  那个人戴着一个可疑的单眼眼罩,而且那个骑车速度,怎么看都不正常吧?!吉野顺平一下就确认了,这个人肯定也拥有术式!

  “妈妈!我们...”

  话音未落,身后咒灵的攻击打断了他。轻薄的膜翼无法支撑约有六层楼高的身躯长时间离地飞行,咒灵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造成的冲击直接将小轿车弹了起来。

  片刻的失重感后,在吉野「顺平坐好」的惊呼中,小轿车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落地,奇迹般地保持住了平衡,继续向前滑行。

  日照同样被这一下颠得弹了起来,自行车的连接处在空中发出「嘎、嘎吱」的哀鸣,在术式作用下恢复如初的链条彻底断裂,连带着整辆车直接在空中解体,零件噼里啪啦地掉了满地。

  受身落地,日照弯腰捡起滚到他身边的车轮。

  “一个一个的,烦死了啊!明明时间都快要到了!”他有些恼怒地抱怨道。这感觉大概是早上订了闹钟,却偏偏比闹钟早醒一分钟一样让人闹心吧。

  做出扔铅球的动作,小粉红饱经风霜的车轮被日照单手甩了出去,速度之快甚至能隐约听到破空声。

  “讨、厌...讨厌、蝙蝠...”咒灵嘴里吐出音节不全的字符,汽车大小的手掌迎着被投掷过来的东西伸了过去。

  投掷物如同火箭弹一样穿透了咒灵的半个身子,留下了骇人的巨大空洞。如果此刻有人站在它的身前,能够直接透过那个大洞欣赏到今日的晴空。

  车轮在离开咒灵的身体时仍旧保持形状的完整。然而半秒钟后却像是被空气搅碎了一样,化作灰烬混进咒灵的消失反应中,卷起的气流带着它们落入周遭的废墟残骸里。

  “小哥你蛮厉害的嘛,你去哪儿?要不要我载你一程?”看不出刚刚死里逃生的吉野将车开到日照身边,抬手指了指空无一人的后座。

  吉野顺平想要阻拦的话还没说出口,日照直接问道:“你们是泳者吗?”

  吉野哈哈大笑着摆手:“那是什么?游泳选手吗?我们正要离开这个呃、结界?总之,到外面去。小哥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吗?作为消灭了「看不见的怪物」的报酬,路费就不用给了,怎么样?”

  吉野顺平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他思考如何让吉野放弃让这个人搭顺风车的想法时,日照的下一句直接让他后脊发凉,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他说:“小金,这两个人是泳者吗?”

  第2章 旧地重游

  爱的反义词是漠不关心。你对我的漠不关心,就是对我抱有最大的善意。吉野顺平一直都对此坚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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