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重重迷宫,薨星宫的大门已为他们敞开。
在进去之前,夏油杰挡住了他们前进的路:“我知道说服不了你们,但是至少在...总之,再和弥山好好聊聊吧?我和悟也是会觉得遗憾的。”
夏油杰看着日照的眼睛微微睁大,眉毛下沉,缓缓变成了一副底气不足的强硬表情。
他主动移开了目光:“...是他先动手的。”
游走的目光悄悄转了回来:“为什么会遗憾?”
夏油杰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弥山你不用想明白为什么,只要记住我们是这么想的就足够了。”
他听着日照在身后嘟囔着「意义不明」、「奇怪的感觉」之类的话,走进了薨星宫。
天元正等在里面。
薨星宫内按照天元的兴趣变成了复古酒吧的模样,乙骨忧太抱着刀坐在最靠边的圆凳上,犹豫着不太确定现在是星海还是弥山。
九十九由基向他挥手:“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日照同学?”
日照坐到了乙骨忧太旁边,抬起头环顾这个被天元幻化出来不同景象的空性结界,这里居然还放了首听不出哪个年代的抒情歌当做背景音乐:“我们明明差不多大,九十九。”
天元站在吧台后面调酒,示意日照选一种。日照向举了举手中的咖啡杯。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的景象还是再传统不过的和室,现在突然变成了这么潮流的环境...日照抿了一口咖啡。虽然不苦,但他还是不怎么喜欢这种饮品。
像树根一样深深扎根于此的不死术师终于决定开始改变了吗?
“哈哈,虽然我还有很多想和你聊的事,”九十九由基看向夏油杰,“不过现在时间紧张。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夏油杰点头和他们确认:“伊地知和忧忧都已经准备好了。”
天元擦干玻璃杯中的水滴,将它放回柜子上。乙骨忧太直到现在都还觉得这个计划有些天方夜谭。薨星宫作为国内主要结界的基底是那么容易整个移动走的吗?
“需要移动的不是薨星宫,而是我的本体,”结界内的景象随着天元的心意又改变了,乙骨忧太发现他们站到了御神木的底端树根上,“虽说是基底,但根基并非我本人。”
也许很久之前就该这样做了吧?所有结界在设立完成后并不需要天元本人来维持,只要天元还存在着,那些结界、净界就可以无限存在下去,选择坐镇薨星宫也只是因为「一直待在这里」而已。
“不,薨星宫还是要整体移走的。这个地方要当做和索对决的地方来准备。如果基底在那个时候被破坏了也很难办,不如现在一次性挪走。”夏油杰说道。
五条悟在北海道那边已经将接收基底的净界准备好了,只要他们把薨星宫搬过去就大功告成。即便薨星宫离开了筵山山麓,设立在此地的净界也不会出现问题或者跟着移动。反而会因为「根源」在净界的保护范围之外,变向提高了净界的强度。
这类似束缚,就比如设立「帐」的术师在「帐」的范围外,通过增加术师本人被发现的风险,换来「帐」强度的大幅提高。
天元没有反对这个提议。
“第一次听到这个方法的时候还真是吓了我一跳,”九十九由基撑着下巴,打了个响指,“你们超乎想象得能干啊。”
“人果然还是需要有一些想象力的。”日照在此时插话道,似乎意有所指。
夏油杰向他和乙骨忧太点点头:“我已经通知伊地知开始了,我们速战速决吧。”
作为「备受五条悟信任」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没有什么咒术师才能,但还算擅长结界术。天元转移产生的咒力波动肯定会被索察觉,伊地知洁高需要做的就是利用咒符和结界术尽可能混淆这些逸散的咒力,避免索起疑。
他们不指望能在索眼前瞒天过海,可以让他知道「有什么事似乎在薨星宫发生了」。但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究竟是什么。
也就是说即便薨星宫移走了,九十九由基也不能大摇大摆从高专正门走出去,要让索以为她和夏油杰还一直待在天元身边才行。
“来吧,里香!”乙骨忧太依照既定的计划召唤出了里香。
纯白的高大式神从阴影中钻了出来,喜悦地叫着乙骨忧太的名字。他用戴着戒指的手摸了摸里香的头,看向了日照:“我们准备好了,日照先生。”
作为这个天方夜谭般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里香需要作为「容器」承载整个薨星宫。它的内部其实原本就有可以装载不少物品的空间,被乙骨忧太用来存放咒具。
日照要让那个空间变得足够庞大,大到足以吞下薨星宫的同时尽量隔绝咒力外散。
他左手的食指、小指竖起,术式全力运转,口中念起咒词:“戒律,无慢,星之渊,闭合年轮。”
里香完全显现时带出的异质咒力就需要在外辅助的伊地知洁高拼尽全力压制。咒符和伊地知洁高的咒力撑不了太久,所以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日照进入了里香的内部,乙骨忧太让里香回到了阴影中,夏油杰叫来了忧忧:“拜托你了。”
“当然,”忧忧抖动白布,罩在了他自己和乙骨忧太的身上,“毕竟姐姐大人很开心。”
他们从这里消失了。
九十九由基问夏油杰:“你和五条之后怎么办?他没有恢复「无下限咒术」,如果索算好时间突入高专...那就只有我和你来对敌了。”
夏油杰开始处理薨星宫搬走后的现场:“在杀死索这一点上,你可以把他当成最坚定的助力。”
九十九由基眯起眼睛:“嗯哼?当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传闻中的熔海事件...我只是听说整个海岸都被融化吞噬,连波上宫都被毁了。这件事果然和索有关?他的目的原本就是他们吗?”
夏油杰沉声道:“...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怎么想都没用了,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踏踏实实迈出下一步。”
他也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2018年11月14日,北海道,10时23分。
“天元已经基本安定下来了,”五条悟没有戴眼罩,他和日照站在河岸边,眼前就是奔流不息的石狩川,“弥山你还想要找到那个叫万的古代术师?”
“当然了,而且你的「无下限咒术」不是还没找到吗?”日照一边回复鹿紫云一发给他的蠢问题,一边回答五条悟。
“...”五条悟的视线落在湍急的水面上:“如果你在结界里的时候索去了高专,忧忧可没办法及时送你过去哦。”
日照低着头,没有继续看手机也没有说话。
五条悟耐心地等待着。
日照摸着脖子上的项链。
要继续找吗?找一个藏在容器名字之后的古代术师...哪怕知道她的术式,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五条悟大概是想让他留在东京和他的学生们一起行动吧。
唯一的不确定性在于他们也不知道索究竟会选择何时去到高专,也可能他根本就不会去,毕竟他还没有拿到「咒灵操术」。
绳编项链上那颗坚硬的圆形物体在指腹下转动着。
如果继续寻找万,只要复原了绳文土偶,再把这个项链挂上去,一切就都能结束了。
一切。
“弥山,杰已经把那群老橘子们全都处理掉了,”五条悟的声音从他身旁传来,现代最强术师的语气就像是在和他聊晚上吃什么饭一样自然,“我现在可是五条家的家主,伏黑甚尔那家伙的儿子继承了禅院家。”
“夜蛾成了东京校的校长,京都校的乐岩寺老头子虽然是个保守派,但还算有点良心,和总监部不同路。”
“回头看看怎么样?「这边」也是自由的啦。怎么样?我和杰有够努力的吧?”
日照转过头,直视那双苍天之瞳:“别误会,五条。想要离开的人是我不是他,从来都是。”
五条悟笑着说:“我知道啊。”
从五条悟降生那一刻直到弥山与星海十二岁离开五条家的这九年,他们都是五条悟身边唯一可以称得上是同龄人的存在。
五条悟自认是除了他们彼此之外最了解他们的人。如果不算上夏油杰的话。
“毕竟星海才是那个胆小鬼嘛。”他笑嘻嘻地说道。
日照向水中扔出一块石片,砸起一连串的水花。
“你准备怎么安排?”
“嗯...”五条悟捏着下巴,看起来好好地思考了一番:“果然,还是得把你们放到悠仁旁边最划算。”
“...”
“虽说学生们都很努力,但也都还是孩子嘛。而且还有宿傩那个未被点燃的炸弹在悠仁体内,所以我当然得找个信得过的人。”
“我们可不想给小鬼当保姆,”日照扭过头,“你信任的人又不止我们。”
“这个嘛...”
五条悟的话还没说完,乙骨忧太跑了过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老师!日照先生...天元大人说感知到了装着「无下限咒术」的咒物,它出现在了东京!”
“索也在吗?”
乙骨忧太摇头:“天元大人没有找到他的线索。”
索的结界术完全不输天元,他自然可以做到身处结界却不被天元发现。如果持有人手咒物的是索本人,他绝对不会让天元发现他的动向。这么说来,就只能是圈套了。
“对我们的反击?果然到处都有他的眼线啊。”五条悟思索着,是为了试探天元?还是单纯地想要吸引什么人上钩?
乙骨忧太自荐道:“我去吧老师!”
日照拍拍手:“我们去吧。你们人手不足吧?我知道你们肯定会救那些被送到结界里的军人,现在只有东京和仙台的结界咒力已经充盈,其他结界还有拖延时间的机会。”
更何况做成那个咒物的东西是他的身体。尸体。
“哈哈,毕竟那些孩子们还都在青春期,真是令人怀念的冲动。”
五条悟戴上了眼罩,不羁的白发被束起,变回了咒术界最熟悉的形象:“那么就拜托你们啦,星海,弥山。”
日照似乎不想再和他多说,确定目的地之后就迅速离开了。乙骨忧太还想问问他要不要搭辅助监督的车,但日照溜得太快,他也只能放弃。
看着日照消失在树影中,五条悟准备回到阿依努咒术联盟继续处理未尽的事务,他边走边说:“好闲啊,感觉突然放了一个长假。”
乙骨忧太跟在他身边:“说起来,老师一年到头都在工作呢。”
“这就是成年人啊!有的时候就算是我也会觉得七海说得有道理呢。”
“七海先生?他说过什么吗?”
“嗯,比如咒术师和劳动都是狗屎之类的?”
“诶?!”
第24章 倒计时
2018年11月14日,东京,「窗」总部,18时49分。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虎杖悠仁跟在伊地知洁高的后面,走进了一栋办公大楼。从外表上看这里是再普通不过的办公楼。只不过从进门开始,里面就到处充斥着咒术的元素。
门口被设置了结界术,像是安检门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伏黑惠体会着穿越屏障的感觉,这里的屏障比起「隐藏」更注重「保护」和「侦查」,确保每一个进入总部的人都是同伴。
“是的,因为你们都是第一次来到总部。和入学高专时一样,大家都需要登记一下咒力信息,”伊地知洁高带着他们走向一层大门旁的办公室,“和我来这边吧。”
大家自然不会拒绝。
在他们登记咒力信息的同时,伊地知洁高开始联系他们的晚餐。
“总部没有食堂吗?”虎杖悠仁第一个走出来,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高专是有食堂的,因为学生的人数太少。所以做起饭来也很随性,偶尔他们会接到通知说需要他们自行解决。
当然,对于少年人来说,这代表着他们能够离开高专去市里吃点好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