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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归山海 饶了我吧 3957 2026-08-26 05:33

  所以作为替代品,茂成为了下一个。

  这种事情,只要是存在人类的地方就会发生。或早或晚,发生在各个年龄段的人们身上。

  有形的、无形的,只要是有人类这种生物活动的地方...这种事情就永远不会消失!

  咚!

  落在身上的拳头乱了起来,很快身上就只剩下绵延的钝痛,没有再因为捶打而反射性地瑟缩。

  嘲笑的声音变得乱七八糟,茂从嗡鸣声中勉强摸出了几个字:“...干什么?!”

  弥山举起拳头:“我觉得不爽,还需要理由?”

  鞋底踩上碎玻璃的声音同样辗磨着茂的鼓膜。他睁开一只眼睛,看到他去年的前桌抡圆手臂将其中一个人揍飞了。

  “别闹得太大。”有人站在巷口,茂认出了星海的声音。

  弥山揪着一个人的领子,借着扫腿的力量将他在半空中转了几圈,扔向了不远处:“谁跟他们动真格啊...又死不了。”

  “你、你们?!”

  似乎是终于认清他们之间实力悬殊,这群人里唯一还站着的一个打起了退堂鼓。

  “少给别人添麻烦啊。”弥山的脸藏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看着跑走的那个人平静地威胁。

  他下手比这群人重多了,最开始被打飞出去的看起来已经不省人事,剩下的不是抱着脑袋就是捂着胳膊倒在地上哀嚎。

  弥山向地上的这几个歪歪头:“这样就行了吧?”

  星海招手,他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快走两步跟着星海离开了小巷,留下浑身上下的伤口还在散发着尖锐疼痛的茂和一地狼藉。

  这不过是「普通的生活」中可能会发生的小插曲,他们谁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至少弥山已经早早将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他们在公寓楼下见到了许久不见的夏油杰。他剪短了头发,刘海看起来也精心修剪了一番,就是不知道符不符合他自己的审美。

  黑发的孩子蹲在门口,身边是一个小小的纸箱子。

  “堵在这干什么?”弥山问道。

  “...”夏油杰扒开旁边的纸箱,里面是那只有着长长毛发的小白猫的尸体。脸上、身上全都是红通通的血,满是伤口。

  “?”弥山有一阵子没留意这个小家伙,这个伤口看上去像是被利齿生生扯开的。

  “我是在靠近森下町那边发现的,”夏油杰努力不让自己的难过表现得太明显,“看起来它是在「回家」的路上又碰到了那些流浪狗。”

  这次没有「夏油杰」再去救它了。

  “真倒霉啊,”弥山语气没什么变化,“你准备把它埋在哪儿?”

  他看着黑发的孩子抬头望向他,张开嘴却欲言又止,眼神变化几番,最终低下头说:“倒霉...吗?如果我把它带回家,它就可以不用在外面流浪了。”

  也就可以不用那样痛苦地死去。

  星海绕过他们,径直上了楼。弥山看了两眼他的背影,心中不免猜测他是不是真的不太喜欢夏油杰。也许只是讨厌夏油杰无视了他的好心忠告吧?

  “你很喜欢它?”

  “也不是吧,但是看到这样的幼崽难免会让人在意。它还太小了,根本保护不了自己。”

  “...”身边的人没有说话,而是沉默地想着什么。

  夏油杰抬抬眼皮,将视线从猫崽的尸体上拔了出来。他其实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但他的确有想过如果他曾经为小猫崽提供了「保护」,它的未来会不会不一样。

  厌恶的感觉在他心底油然而生,可,他讨厌的究竟是什么?

  弥山坐在他旁边,伸长的腿跨过两级台阶。他伸出一只手到箱子里抚摸着那具小小的身躯,小猫崽的尸体已经彻底僵硬了,伤口和肚腹的毛发上还沾着泥土污物。

  “就算藏在刀枪不入的匣子里,只要有一天它决定离开这个庇护所,也只会遍体鳞伤。”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不让他们受伤?”

  “很简单,”弥山将手拿出来,伸出食指放在纸箱的正上方,搅动着空气,“把它周围的威胁除干净。”

  这样的话,匣子里是安全的,匣子外也是安全的。

  弥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如其来的笑意让他的音调都变得扭曲了一些,向上扬起:“周围有狗觊觎不属于他们的东西?那就杀掉...”

  从身后的楼道中飞出了一个空的易拉罐,在夏油杰眼前直直地砸到了弥山的后脑勺上,发出响亮的「当」的一声。弥山被这一罐子打得歪了歪脑袋,罐子里残留的液体溅到了他的头发上。

  夏油杰有些被吓到了,居然无措地看向星海想要寻求帮助。

  站在楼道里给弥山的头来了一记易拉罐痛击的星海沉着脸。

  “星海你这混蛋!”弥山跳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扑了上去准备和星海大战三百回合。星海扯着他的领子,两个人拉拉扯扯直接上了楼,谁也没顾得上搭理一下迷茫的夏油杰。

  他还是没有理解弥山的话究竟还有什么深意。

  “想要保护什么东西,就要除掉周围有威胁的存在?”

  这在逻辑上也说不通啊。小猫崽在这片街区流浪,不光是狗。甚至是不喜欢猫的人类、来往的车辆都有可能造成它的死亡,又或许会吃掉加了老鼠药的饵料而死。想要保护小猫崽能够顺利活下去,这不是相当于要毁掉周围的所有东西吗?

  那不是,相当于将它装进另一个大号的匣子里了吗?

  被塞了满脑子歪理的夏油杰晃晃悠悠地回家去了。

  第37章 不一样

  星海将弥山扯回家里后,砰地砸上了门。

  他们在玄关处打了一架,扫倒了鞋柜,又争执到了客厅,打翻餐桌的声音终于引来了邻居的注意,敲门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弥山用膝盖顶开压在他身上的星海,起身的时候鼻血往下窜着。

  星海也好不到哪里去,颧骨上挨了一拳,已经开始逐渐红肿起来了。他站起身,开门应付邻居的关心。

  弥山坐在一地狼藉的客厅,一直用手背蹭着流个不停的鼻血。

  关门声响起,星海走了回来,抬脚踢开他的腿,将碎掉的瓷片扫到垃圾桶里。

  “别做多余的事。”

  弥山扭头:“你少管我。”

  星海踱步来到他的身边,居高临下俯视着弥山的头顶。他的视线太过炙热,要像烤箱一样将人烤熟似的,弥山终于顶不住抬起头:“又怎么了?你可比我任性多了,好意思说我?还想翻旧账、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偏偏我们是兄弟?为什么我和你不一样?

  星海蹲下来,向前,伸手抱住了弥山。

  就像他们小时候、就像他们刚刚降生之后,他恐惧着周围的一切时那样。

  他对着与自己的半身相通的灵魂、对着自己多出来的那颗人心说:“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弥山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用那该死的轻快声调说:“你就是想得太多。你明明知道我明白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却还拉着我不放...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

  他凑到星海的耳边:“既然都放不了手,星海又是个胆小鬼,轻松一点不好吗?”

  什么都不用想,只是为了自己。

  真正的他们是什么样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知晓了他们的本性,除了彼此,还有谁会爱他们呢?

  星海死死抱住了他。

  有一个诅咒师在水海道附近杀了人,尸体被大大咧咧地扔在了路边,没有丝毫遮掩的意思。

  只有咒术师能看见的残秽留在了尸体的身上,死去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实施咒杀的诅咒师没有丝毫遮掩痕迹的意思。

  夏油杰看了看弥山,跟着他们两个人走开了。

  “咒术界就让这种人大摇大摆地活着吗?”

  最近他总爱去找弥山他们,通常情况是在和弥山聊天,星海依旧对他采取消极的回避态度。

  “不知道。但是族里没听说过有针对诅咒师的什么说法,那么多咒灵都搞不定呢。”

  弥山说的是实话,诅咒师基本不会选择和咒术师对上,他们的目标大多都是普通人。整个咒术界的正经咒术师除了各大家族培养起来的家族术师,就是从社会各地招募到高专培养的打工人,日常也几乎全力扑在祓除诅咒上,很少会被诅咒师视为目标。

  五条悟那样的是例外,一些大家族的继承人总是会遭人「记恨」,总有亡命徒选择赌一把。

  在没有委托和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咒术师和诅咒师表面上是相安无事的。特指那些独来独往的诅咒师,诅咒师团体的事要单独另说了。

  “是这样吗?”夏油杰回头,那具尸体已经被迅速地处理了,附近的地面上还留着刺眼的血迹和只有他们能看到的残秽。

  “估计很快就走了吧,”弥山抱着装满蔬果的纸袋,“私人委托应该能赚不少,识时务一点的家伙很容易就能混得风生水起。”

  只要脑子不短路,就能在咒术师、咒灵和诅咒委托之间巧妙地周旋。

  他突然想起禅院甚尔,不知道那家伙现在还在干原来的「工作」吗?

  如果他们没钱了他就背着星海偷偷去干诅咒师。

  事情并没有如弥山说的那样轻松翻篇。

  这个诅咒师似乎是和水海道干上了,一个月内搞出了两条人命。而且据说还有人在公园里发现了破损的人皮。

  学校已经要求所有人尽早回家,附近警察署又忙碌了起来,挨家挨户敲门检查的同时叮嘱居民晚间尽量不要出门活动。所以最近水海道夜晚的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人。

  夏油杰在父母的要求下也只能在放学后直接回家,没有再去找弥山他们。

  无言的沉重氛围开始在这个小城镇里蔓延着。

  弥山觉得这个诅咒师的脑子一定不正常。不管是频繁地出手还是传闻中剥人皮的行为,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地完成委托,更像是在体验杀人的乐趣。这是个拥有咒力的变态杀人犯。

  “敢明目张胆这么干,明显没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弥山摁下遥控器的按钮,调换着电视频道,“只要不打宿傩手指的主意就行。”

  星海闭着眼睛躺在沙发里,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说话。

  弥山放下遥控器,翻开手机。新年后他们买了一台手机,用于联系学校的老师和五条家的人。

  现在联系人里多了一个夏油杰。

  弥山打开夏油杰发来的短讯,那小孩和他说:我碰到那个诅咒师了。

  夏油杰是被若有若无的残秽吸引过去的。城镇东边房屋排布逐渐稀疏,慢慢的整条路上已经看不到成片的建筑,只剩下一个个独栋的房子。路旁紧挨着的就是栽满玉米的田地,现在正是初夏,刀片一样的翠叶竖起,成千上万。

  风吹过,氧化后血液的铁腥味像是被海浪推上沙滩的贝壳一样,在落日余晖的照映下闪闪发光。

  夏油杰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收到了回信。

  看完了就回家吧。

  他翻来覆去地将这几个字看了很多遍,夕阳照在他的手机上,让屏幕上的字体变了颜色。铁锈的味道只有风吹起来的时候才能闻到。一旦风停了,这片田地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看起来一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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