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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不归山海 饶了我吧 3885 2026-08-27 23:19

  族人动手了。躯俱留队的队长率先出手,他是禅院家没有术式的人中最擅长战斗的一个,一对双刀用得得心应手。不管这个人究竟是谁,反正已经是强弩之末!

  “咳啊、呃?!”

  队长突然停下了前冲的势头,刀落地,双手痛苦地抓挠着头部。

  他张大嘴巴却继续扩张肺部,在意识到这一点后想要屏住呼吸留住最后的生命气体。可他发现自己没有办法阻止肺部的气体被排出。他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在短短几秒钟内他的身体开始出现肿胀,嘴角、眼角冒出了泡沫状的液体。

  某一瞬间,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队长?!”

  他倒下得太过突然,没有人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

  过了几秒,他们才意识到那个嘶哑的笑声居然是那具「尸体」发出来的。反转术式已经将他身上大部分的伤恢复完成,扭曲肮脏的脸也逐渐露了出来。

  首席认出来了,那是他们手上这具尸体的同胞兄弟。

  “日照...弥山。”他的术式是什么来着?强化?该死的看看躯俱留队的那个废物是怎么死的吧,怎么可能单凭强化的术式做到这个地步?而且还有最麻烦的反转术式!

  笑声越来越大,逐渐染上了一丝癫狂。

  这种时候躯俱留队已经没有用了,只有让炳的人出手。

  因为兄弟死了所以疯了吗?

  状若癫疯的少年摊开双手,海风从他背后吹来,迎面撞上了炳内使用术式操纵土地发起进攻的术师。

  “呃?!”

  受术式驱使的土块在霎那间四分五裂,术师紧跟着也变成了碎块,血肉啪嗒啪嗒地落了一地,和其他残骸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的咒力快见底了!”

  混乱中有人这样喊道。

  首席命令躯俱留队迅速带着日照星海的尸体离开,自己则和其他的炳一起冲向已经陷入疯狂之中的怪物。

  首席对上了那个怪物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毫无情感波动的泥潭中听见了他的喃喃自语:“把他还给我。”

  禅院直哉被留在身边保护他的炳带离了原地。

  他也是回到本家才知道了那场战斗的结果。炳死了五个准1级术师,剩下的七具尸体来自留下断后的躯俱留队。

  日照弥山被高专带走,那具他们抢来的尸体却也没能回到本家。似乎是五条家和高专一同施压,日照星海的尸体被迅速下葬。没有葬礼,也没有人知道墓地在哪里。

  但是据说,那具尸体也不完整。

  缺少了双眼和双手。

  “死老头,老子问你话呢!他人呢?!”五条悟气急,爆发出来的咒力掀翻了大广间内的金箔屏风,实力不济的人东倒西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已经下葬了,”五条家的家主在这几天憔悴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兀自处理着族内的事物,“夜蛾那边已经说好了,等你年纪到了就去东京高专吧。成年了回来接任家主。你已经不是之前的孩子了,悟,不要再意气用事。”

  “放屁,我问你活着的那个!”

  “在高专。他杀了禅院家十二个人,待在那里是最好的选择。现在也只有他能说出冲绳到底发生了什么。”

  五条悟转身就走。身后传来「你去也没用,见不到他的」的声音,他充耳不闻。

  坐上车,他点开手机联系人,摁到夏油杰的号码,停了一会儿。最后他还是没能打出这个电话。

  湛蓝的眼睛垂了下去,五条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他的六眼,他的无下限,没办法让星海复活,也没办法让这一切都变得从没发生过一样。

  冲绳那霸波之上海滩长达四公里的禁区成了新的禁忌,现场不到两个小时就被清理完毕。可事件发生后造成的附加影响却要绵延不知多久。被卷入这场事故中的普通人、被算计的高专学生、失踪的辅助监督...以及唯一的目击者,既定的「凶手」。

  夜蛾正道不被允许靠近那间写满了封印术式的房间。教室里还摆着四套桌椅,可现在只有庵歌姬一个人坐在位子上。

  “...”

  “歌姬,最近你和式一起出任务吧。一年级的新生你多照顾一些,毕竟你也是二年级的前辈了,”夜蛾正道觉得这个空荡荡的教室有些令人窒息,可庵歌姬还在这里,“别想太多,弥山那边...我还在跟上面和五条家交涉,别太担心。”

  “...”

  庵歌姬回到宿舍,看见了某一次他们一起出去逛街的时候照的大头贴。一式四份,这是他们唯一一张合照。

  第48章 野鬼

  弥山在这间贴满封印咒符和满是结界术式的房间里待了两天。双手被宽大的粗糙麻绳捆在身后,绳索的另一端被楔子钉在地面中。他觉得自己像是神社里被注连绳缠绕着的岩石,取代纸垂的是强力的咒符。

  他一直在发抖,这两天里从没有一刻能够长久地闭上眼睛。

  没有人来询问他关于冲绳的真相,也不愿意投喂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野兽。

  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停止了计算时间。

  束缚住双手的麻绳上有封印术式,会抑制咒力的生成,但想要脱离并非难事。他花了一些时间感受那些从麻绳上传来的细微咒力流动,找到了最薄弱的节点。

  接下来就是贴在墙壁上的咒符和结界术。

  他大摇大摆地从那间房间里走了出来,外面的走廊里没有任何人看守。没人认为他能从那里走出来。

  「代理人」翻新了他虚弱的身体,弥山觉得视野前所未有的明晰。

  夜蛾正道看到出现在教师宿舍里的弥山时,第一反应是将身后的门关上。

  “他在哪儿?”屋里没有开灯,夜蛾正道也不敢打开灯。他无法想象弥山的表情,也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不知所措。

  “弥山,你是...”

  “他在哪儿?”弥山提高了一些声量,执着地问着这个问题。

  夜蛾正道摁压着额角,觉得太阳穴一股一股地疼。

  “遗体的下葬是五条家负责的,我们都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节哀,弥山。”

  他小心斟酌着字句,但也知道这只是徒劳。他身为这些年轻咒术师们的老师,却还没能想明白如何教会他们最重要的一课如何面对死亡。这本应是他最先教会他们的东西,可对死亡的忌惮让他将这一课一拖再拖,最终酿成了这样的苦果。

  “老师,”弥山的身影藏在黑暗中,他似乎有些犹豫,“算了,谢谢。”

  弥山的语气比夜蛾正道想象中的更加平淡。但就是这种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事。更何况他们是最亲近的半身,失去一方的痛苦要更难以承受。

  “你要回家吗?”

  “不,我准备去一趟五条家。”弥山的眼睛望向了夜蛾正道放在桌子上的玩偶服。那件小小的衣服还没有做完,但已经能看到上面很可爱的熊猫标识。

  “是吗。弥山,在总监部的处理下来之前,你最好...”

  弥山打断了夜蛾正道:“抱歉老师。”

  他垂着眼睛经过夜蛾正道的身旁,打开了宿舍的门:“我已经在这待腻了。”

  屋内,夜蛾正道攥紧了手中那张刚刚拿到的关于弥山处理方案的报告书,「死刑」两个字被一下子揉得皱皱巴巴。

  机括声在身后响起,他没有听到弥山离开时的脚步声。

  夜蛾正道走到桌子前,按下台灯的开关。黄色的灯光没有照到那件只完成了一半就被迫搁置的小衣服,他在桌子前站了一会,又将手中的报告书展平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颓丧地坐在了椅子上。

  他承认,他有过那么一瞬间,觉得报告书中说的都是真的。

  哪怕一年级的任务出现过好几次与报告不符的情况。哪怕他曾为了不合常理的指名任务而向上层抗议过,可看到报告书的那一刻,心中对总监部根深蒂固的信任让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一瞬间的怀疑。

  刚刚执教一年的教师彼时觉得,只要曾真的升起过这样的「怀疑」,他就没有资格再抛弃一切,坚持自己的立场。

  动摇的根基无法让他建起的高楼大厦抵抗可能到来的狂风骤雨。

  “可恶,”夜蛾正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脸长叹一声,“这样还算什么教师...”

  弥山什么都没带走,他空着手回到了五条家,经过祖父祖母院落外的木制回廊时,正巧遇见两个老人从屋里出来。

  他们显然已经知晓他为何回来,但瘦小的老人只是皱着眉呵斥:“穿着那样脏污的鞋走在家里,你不觉得羞愧吗?你身为五条族人的礼仪都去哪了?”

  弥山充耳不闻,径直从他们面前走过:“关你屁事,老太婆。”

  有近些年新生的孩子没见过他,看着这样一个和悟少爷整天穿着的「外头的衣服」一样的服装、蹬着一双像是被火燎烧过的鞋的人在族内随意穿行却没有人敢上前制止,不由得好奇起来,可很快就被各自的家人带走了。

  五条悟不在,弥山本来也没打算找他。

  他直接闯入了主宅的大广间,毫不意外地得到了家主近旁仆从的呵斥。但他就像对待祖父祖母那样充耳不闻。

  五条家主年过五旬,气质比弥山小时候见到他的那会沉淀了很多,可依旧是个想要赶紧退休的性子。

  “你再在家里闹也没用的,遗体已经安葬,让他入土为安吧。”

  弥山盯着他的脸。

  “没有谁是永远离不开谁的,就算你们是双子也一样。既已发生这样的事,之后你愿意去哪里都随你。”

  不是大发善心,而是舍弃无用之物。

  “你在撒谎。”弥山眯起眼睛,他眼神中最后的那点光也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逐渐冷却的温度和升腾的疯狂。

  五条家主打定主意不再回答。星海能以体面的方式「下葬」已经是五条家争取过的结果,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就是最好的结局。

  弥山不再纠缠,他扭头就走。

  五条家主的声音追在后面:“与其到处乱撞,不如先想想怎么保下你自己。”

  弥山没有回头。

  “你觉得这样就结束了?”他的声音渐行渐远,落入旁人耳中简直让人忍不住发笑。

  家仆在五条家主身旁说:“总监部那边的死刑命令……”

  “他都不是五条家的人了,跟我们没关系。”

  有族人进来汇报,说五条悟马上就回来。

  五条家主头疼地收起手上的工作:“先解决这边的这个吧。”

  夏油杰的胳膊上挂着透明的长柄雨伞,和新结识的同学走在路上。今天的云很低,他总觉得天地之间的距离都缩短了似的,和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水汽一样,让人觉得很沉重。

  “真是的,天气预报从来没有准确的时候,从早到晚都是这个样子,就是不下雨。”

  夏油杰附和道:“没办法啦,也许乌云就是不想在我们面前哭呢。”

  “哇!说什么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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