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没再说其他的,道别后快步消失在了黑夜中。
钉崎祖母关上门,对只露出一个头来偷看的女孩说:“野蔷薇,我不是说不让你听吗?”
女孩鼓起脸颊:“可是祖母!我就是...”
2006年夏。
入赘伏黑家的伏黑甚尔接到了孔时雨打来的电话。
“三千万?”伏黑甚尔被拿着拖把的惠踢在了脚上,用肩头夹着手机,抬脚让开了沙发前的地方,男孩快速把地面清理了一番。
“是啊,”孔时雨站在一栋办公楼的高层,透过落地窗看着远处同样层数极高的酒店里某间泛着滚滚浓烟的房间,“怎么样,你要接吗?星浆体的暗杀计划。”
伏黑甚尔伸手去拿遥控器,刚想调转频道,就看到伏黑津美纪举着作业本站在电视前,用气鼓鼓的目光看着他。
“臭老爹你就不能干点正事吗?!津美纪的社会课作业要写新闻内容的,不许换台!”
刚学会帮津美纪干家务的伏黑惠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伏黑甚尔举手投降。
电话那边的孔时雨笑了两声,把烟蒂摁在垃圾桶上辗灭:“你听起来很忙啊,禅院。小惠还好吗?”
“啊?他好得很,”伏黑甚尔走到厨房揉乱了儿子的头发,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冰牛奶,“算了吧,我又不缺钱。而且我现在姓伏黑,别再叫我那个姓了。”
为了报复伏黑惠踢他的那一脚,恶劣的大人在孩子的屁股上小小地回了一膝盖。尽管天与暴君真的只用了一小小小小点力气,可伏黑惠还是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你老爹我干了不少正事呢,哼。”
孔时雨似乎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我就知道...还以为你在妻子去世之后能回来赚钱,结果没想到居然还能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啊。”
伏黑甚尔笑了两声,想到自己现在的金主,又不由自主地笑道:“没办法,谁叫我找到了能够简单赚钱的方法了呢?”
而且。
“小惠就拜托你了哦。”
她都这么说了。他总是拿她没办法。
孔时雨放弃了从暗杀星浆体的任务中大赚一笔的想法,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伏黑甚尔将手机扔回沙发上,津美纪正趴在客厅的桌子上认真记录着新闻报道的内容,儿子在卧室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孔时雨是在星浆体的任务里赚不到钱,可那和他伏黑甚尔。哦不,在拿钱的时候他其实不介意姓五条。总之,和他天与暴君有什么关系呢?
五条悟和夏油杰围绕着天内理子所在的学校将所有找上门来的诅咒师统统揍飞了。
“哈?你说那家伙的老婆跟人跑了?”夏油杰收回踩在诅咒师胸口的脚,还有余力和五条悟聊八卦。
“没错啊,上次给他打钱的时候他自己说的,一点也听不出来生气或者别的什么。所以我就说他们只是搭伙过日子而已,那家伙又爱把钱赌的精光,肯定是觉得跟着他没前途呗。”
数十把飞刀攻至五条悟的面前,却在咫尺间停滞了下来,不得寸进。
“可恶,”Q的诅咒师拜艾尔暗骂了一句,这就是五条家的「无下限咒术」,那小鬼已经用得炉火纯青了,“可恶的高专小鬼们!”
盘星教给的太多,不然没人愿意淌这趟浑水。
“我记得对面不是也带了个孩子吗?他不会把人家小姑娘丢开了吧?”夏油杰在几次和他合作的过程中充分了解了伏黑甚尔的「人品」,下意识对他报以十二分的不信任。
“这倒是没有,惠说他们还没和津美纪说她妈妈抛下她的事。”
“你什么时候有人家小孩子的联系方式了啊?”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身前的飞刀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那个肌肉大猩猩给他儿子买了手机啊。小姑娘也有。”
夏油杰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对伏黑甚尔产生了某种偏见,从现在开始他会试着改变自己对天与暴君的看法。应该还是担心小孩子们自己在家不安全吧。
拜艾尔:“不许无视我啊臭小鬼们!”
天内理子上完了她在廉直女子学院的最后一堂课,和不知道她为何看起来有点伤心但仍愿意给她一个拥抱的好朋友道别,她在校门口见到了被众多女生包围的两个人。
“真意外呐,我还以为你会比他更受欢迎,结果居然是他获得了最终胜利吗?!”
天内理子将书包交给黑井美里,和他们并排走在洒满黄昏的柏油路上,对着脸色臭臭的五条悟说。
“嘁。”五条悟发出不满的哼唧。
“哈哈,毕竟悟的性格也就那样了,被脸吸引来的女孩子们很快就能被那张嘴赶走的吧。”夏油杰笑眯眯的。
“啊?杰你这家伙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就那样了」?!你对老子有什么不满吗?!”
“就是太直率的意思了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接受太直接的说法。”
“这样吗?”五条悟看起来还是不太满意这个回答:“我还以为这样会显得亲切一点。”
原来还在为这种事苦恼吗?
夏油杰想了想:“不,抱歉。”
“啊?”
“你有话憋着不说或者心里藏着秘密的时候会让人看得更火大,所以还是直率一点比较好。”
天内理子已经开始计划最后几天去哪里玩了。天元大人答应在同化之前要尽可能满足她的一切愿望,这正是出门旅游的最后时机!不能去太远,当然也不能去太大众的地方。要说她有什么想看的...
“咳咳!妾身已经决定好了!”她向前跑出几步,挺起胸膛,对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说:“明天的计划...”
原本还在讨论直率与亲切的区别的两个人不知为何又开始吵了起来。
“你还说那天的那发安打不是故意朝我的头打过来的?那分明就是你故意的!”
“啊?你还有脸说我?谁投球的时候照着我的脸扔的啊!”
天内理子恼羞成怒:“你们是小学生吗!好好听妾身说话啊!”
“啊哈哈...”黑井美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见自己终于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天内理子清了清嗓子,重新宣布:“决定了!明天我想去冲绳的波上宫...”
“否决!否决!”
“这恐怕不太行,理子妹妹。”
天内理子失落地抱住膝盖蹲在地上:“为什么啊?”
没想到只是这一句就把刚才还吵吵闹闹的两个人问的偃旗息鼓,半天也没有声音。
天内理子:“?”
难不成波上宫昨天被炸飞了?
咒术界封锁消息的能力还真厉害,夏油杰心道。熔海事件发生后,周围附近将近半径五公里的范围内都被设为了禁区,波上宫自然也在其中。甚至这间百年神社连一根木头都没有留下来。
可是如果不是有心去网络上搜索的话,根本不会有人能从其他渠道知道「波上宫迁址,正在大修,暂不开放」的消息,自然也没有任何的讨论度。
“总之,冲绳可以,那霸不行。”哪怕天内理子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夏油杰依旧定下了这条底线。
最终他们选择了去冲绳北部。
第53章 困于火宅般的夏日
冲绳北部本部町,美丽海水族馆,天内理子见到了心心念念的黑潮之海。
“就算你这么说...”庵歌姬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物部式,觉得五条悟实在喜欢为难人:“物部前辈也才刚进总监部不到一年,你这也太着急了,五条。”
五条悟隔着玻璃戳弄海水里的彩色小鱼:“毕竟机会难得嘛,让他帮我们多留意一些喽。”
物部式歪歪头,示意庵歌姬把手机放到他耳边:“我尽力。老实说没想到物部家的身份反倒让他们放松了不少限制。但歌姬说得对,我还需要更多时间。”
与御三家并非同路、勉强算得上是世家、个人意识并不突出的物部式被总监部纳入了可吸纳之人的名单。现在也只能在权力最边缘打转,但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那就拜托你喽!”
“你还真是不客气。”
五条悟听见庵歌姬在电话那头抱怨「他们五条家的都是这样」的声音。
水族馆里的温度还是有点低,天内理子穿着她最喜欢的白色长裙,走在黑潮之海的水箱前。八米高的巨型观景玻璃之后,数条鲸鲨和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海洋生物们悠然游弋,向上望不到水面,只有粼粼波光在水中落下。
她看得有些忘我。
黑井美里没有上前打扰她。
“我们回去吧。”天真烂漫的少女微笑着说。
五条悟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得很啊,你玩够了?”
天内理子不确定地确认了一下:“可是回东京的最后一班航班...”
“理子妹妹,”夏油杰歪头笑着说,“你可以在冲绳待到我们任务时间结束,也可以选择趁这个机会去别的地方玩。”
“那同化...?”
今天就是同化的那一天。是天内理子作为「天内理子」存活的最后一天,她过去的每一天似乎都是在为了今天而活。
她早已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在酒店的那番宣言是她最真实的想法,能与天元大人合为一体。作为全国结界的根基永居薨星宫,是星浆体的使命。
“哼,果然还是个小鬼头,太高兴了也会哭鼻子吗?”五条悟将胳膊搭在夏油杰的肩膀上。仿佛在嘲笑天内理子那些夺眶而出的眼泪一样嬉皮笑脸地说。
“天元大人的同化其实已经完成了,以非正常手段...理子妹妹,我们的任务并非将你送到薨星宫抹消,而是在同化期间保证你的安全。”
天内理子用双手抹着不停流出的眼泪,抽噎着问:“也、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你这个星浆体没用啦!”五条悟甩着墨镜:“不过这也是秘密,所以还是会有不少傻子选择铤而走险。但是有我们在的啦,一切都没有问题!我们可是最强的!”
夏油杰伸出一只手,黑井美里早在他们身后捂着嘴泣不成声。
“我们走吧,理子妹妹。”
“嗯!”
这只手还没有长大,它的主人还必须好好用它握住笔、握住自己的未来才行。
天内理子切实地握住了夏油杰的手。
结束了冲绳之行,同化的时间也彻底过去。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在五条家的安排下出国,五条悟和夏油杰腾出手来去解决在天元同化期间闹得最凶的盘星教。
盘星教时器会诞生自奈良时代,是信仰、崇拜天元的宗教团体,成员都是非术师,正因如此咒术师们基于各种原则无法对占据了普通人立场的盘星教教徒出手。但是,咒术师的规矩关他伏黑甚尔什么事!
五条悟感叹:“这家伙在这种事情上简直太好用了。”
盘星教时器会本部星之子之家,伏黑甚尔坐在鼻青脸肿的法人代表园田茂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地下空间里乌泱泱的、身穿白色衣服的人群,随口胡说道:“还没听明白?你们的天元大人已经完成了同化,赶紧解散吧。散会了散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