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大少爷下午好好休息，很快就能恢复正常。您在外面好好玩，要是为此取消行程回了家，大少爷才会对此愧疚难受呢。”

　　方纪这才勉强接受管家的说法。

　　他与爸妈哥姐一起消磨了生日当天的下午时光，继续享受爸妈哥姐的轮流热情。

　　直到晚宴时间，才回到家中接着哥哥一起前往会场。

　　对于方纪来说，生日宴会无疑是开心的。

　　尤其是今年的生日宴会上，爸妈哥哥姐首次全勤出席，他总算不是那个回回宴会都只能和朋友坐的小叮当了！

　　但对方连来说，这一天就实在有些“难熬”了。

　　昨天晚上的思考与反思一直持续到了四点半钟。

　　时间，他是可以接受的。

　　真正让他崩溃的，是这么多个小时换来的结果没有结果！！

　　与之相比，今天白天全时段的暗潮汹涌、尔虞我诈，四名顶级选手的线下对决，那根本什么也算不……

　　哦，不，等等。

　　有件事情还是值得让他起一番情绪的

　　谁能跟他解释一下。

　　一千五百万老师私下告诉他的事情、教给他的方法，爸妈妹为什么也会都知道，甚至运用得比他还要纯熟啊！！

　　方连自以为的巨大优势骤然消失。

　　连同着整个凌晨都没解出问题的郁闷一块儿，杂糅成让他食不下咽的巨大闷气。

　　他悄悄地在宴会桌上瞪着方丞玉，决定等到宴会结束，一定要去好好质问他一番。

　　晚宴是从七点开始的。

　　按照方纪以往的习惯，生日晚宴一般会持续到晚上十二点。

　　可他瞧着哥哥一副精神不振的模样，担心极了哥哥的休息。

　　于是这会儿刚到九点，时间还没过半，他就忍不住劝说哥哥先行离场、回家休息。

　　方丞玉不愿意走。

　　他说：“今天可是小纪的生日。白天哥哥没能陪着小纪也就算了，晚上的生日宴会，哥哥怎么可以提前走呢？”

　　方纪哄着哥哥：“可是哥哥你昨晚都没睡好呢，今天要是又休息晚了，心脏难受怎么办？”

　　方纪坚持地说：“哥哥要是不想自己回去，那行，小纪提前结束宴会，陪着哥哥一起回去！”

　　这方丞玉怎么能应？

　　他拗不过方纪，只好答应下提前跟着管家先行回家的事情。

　　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在了方连的眼中。

　　方连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小纪与方丞玉之间的互动了。

　　比如昨天晚上，他与爸妈妹轮着费了多大劲才将小纪由哭哄笑，结果呢？

　　结果小纪转眼就跑到了方丞玉这个假哥哥怀里去！

　　别说是他了。

　　爸妈妹昨晚肯定也被这一幕气得不轻！

　　然而，兴许是因为自己昨晚才刚刚经受反思的洗礼，这会儿见到小纪和方丞玉的互动时，方连立马想起了昨晚折磨了自己一晚上的问题。

　　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熬了大夜都没能寻找到的答案，或许就生长在方丞玉身上。

　　瞧吧：

　　方丞玉随口一句话、随手一个行为，都能惹得小纪笑个不停。

　　他甚至不需要送小纪任何礼物、花任何的钱，就能轻轻松松地将小纪“笼络”到自己的身边。

　　方丞玉为什么能够做到这一切？

　　这或许就是他所要寻找的答案。

　　方连敏锐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紧紧地盯着方丞玉，试图从他与小纪的交流中盯出一些东西来。

　　神情？那是足够真实的、充满关心的、像是真的在对待自己血亲弟弟的神情。

　　言辞？那是足够温和的、站在小纪视角上、全心全意为着小纪着想的台词。

　　行为？瞧瞧方丞玉身上那些首饰

　　耳垂、脖子、手腕、手指、腰、大腿、脚踝、头发上，戴着的全部都是小纪的首饰！

　　这些首饰是在小纪下午回家路上远程指挥着管家挑出来的。

　　它们全是静音首饰，在小纪收藏的首饰中极其罕见，为了将它们凑齐成融洽、自然、美观的一套首饰，小纪在车上费了很大功夫。

　　方连现在一想到小纪下午挑选首饰的时候有多么开心、多么期待，就不由得牙酸得紧。

　　不过牙酸归牙酸。

　　沉思归沉思。

　　方连觉得，不论是小纪花那么长时间给方丞玉准备首饰，还是方丞玉在面对小纪时全力展露出亲和与关心，都是不会产生任何有效收益的事……

　　等等。

　　有效收益？

　　小纪为什么会在准备首饰时感到欣喜、期待？

　　因为他想看到方丞玉戴满首饰的样子。

　　小纪没有看过，而方丞玉必然不会落空他的期望。

　　这是一份必有回响的期待。

　　那么方丞玉呢？

　　对于方丞玉来说，最大的有效收益就是那份六千万合同。

　　满足小纪，完成合同。

　　那他又是怎么满足小纪的？

　　关心小纪，让小纪感觉到温暖。

　　回应小纪的期盼，让小纪感觉到安定与满足。

　　方连越想越多，越想越细。

　　终于在某个时刻，一道闪光忽然从他的脑海中穿射而过！

　　……是情绪。

　　方丞玉是在满足小纪的情绪！

　　对于小纪来说，情绪也是一种“有效收益”！

　　“咔嚓！”

　　玻璃杯落地碎裂，刺耳的声音顿时将方连吓回了现实。

　　爸妈妹也被他吓了一跳，纷纷询问：“怎么回事？”

　　方连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忘记了手中还拿着水杯。

　　意识松懈，它就掉了。

　　可这件事情只在他的意识表层轻轻拂过，他甚至没有理会自己被水溅湿的裤脚。

　　他的心脏快速地怦怦直跳。

　　隐秘的兴奋不断催促着他去验证刚刚解开的伟大谜题。

　　他瞥了眼总算转身从主桌离开的方丞玉和依依不舍地望着哥哥的方纪，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桌边。

　　大约过了十分钟时间，方连才从宴会场的角落里回到中央。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不透明的杯子，手掌将杯口盖得严严实实。

　　他随便喊了一个服务员，让他到主桌把小纪喊过来。

　　很快，服务员带着茫然的小纪和身后三个探究而警惕的目光，一起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方纪疑惑地问：“二哥？”

　　方连将他带到目光较少的墙角中，举起自己手中的杯子，双手一块儿将纯白不透明的杯子举到了方纪面前。

　　方连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说：“来，小纪，猜猜杯子里面放了什么？”

　　方纪更加茫然。

　　猜、猜谜游戏？二哥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不过这段时间爸妈哥姐出纪意料的事情早就够多了，方纪姑且也习惯了这样的出乎意料。

　　他不想打击二哥，便配合着思考，尝试回答：“首饰？”

　　方连：“不对。”

　　方纪：“宝石？”

　　方连：“不对。”

　　方纪惊讶：“……蛋糕？”

　　方连：“不对。”

　　方纪绞尽脑汁：“水？”

　　方连：“不对。”

　　方纪疑惑了。

　　他歪着脑袋绕着水杯走了两圈，开始认真思考。

　　“饮料？”“不对。”“是任何液体状的东西吗？”“不是。”“骰子！”“不对。”

　　“我能晃一晃杯子听听声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