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噢,做梦了啊。
安晓轻舒口气, 习惯性摸了摸鼓胀的腹部, 支起胳膊准备坐起来
嘶。
安晓视线移动,落在自己包着棉布的左臂上,怔怔然。
记忆涌入。
一群陌生人。
会变成奇奇怪怪巨型生物的陌生人。
……
林灼渊似乎也……
……黑鳞、蛇脸、长尾……
“醒了?”穿着背心的高大身影走进来, “怎么不喊我?手还痛吗?”
安晓抬头。
男人皱眉, 立马放下水杯凑过来:“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安晓倏然翻身, 连滚带爬跳下床, 贴着墙,紧张地盯着他。
林灼渊:“……?”
“怎么了?”他绕过床走向安晓,语气柔和, “是不是吓着了?”
“别动!!”安晓贴着墙, 脸有点白,“你你你别过来!”
林灼渊立马停下, 不解又担忧:“怎么了?”
恍然了下, 揪起自己衣服闻了闻, “是不是沾了那些家伙的味道?我洗了澡,我还用肥皂了。”
安晓:“……”
对, 这是一直照顾他、爱护他的林灼渊。
他稍稍冷静了些,深吸两口气,小心翼翼,“那些……人呢?”
林灼渊以为他害怕,道:“他们不会再出现的了。”
往前走, 展臂要抱他
“等等、等等!”安晓脸都白了,伸掌阻止,“我我我我问几句话。”
林灼渊:“?”
还是乖乖停下。
安晓声音发抖:“你不是人,你是什么?”
林灼渊:“?”
“我是苍魑族的大*啊。”
大*,这个词只在织蝎族和那群奇奇怪怪的人口中听过。
“*是什么意思?”
林灼渊想了下,解释道:“大都是指有灵力、能化形的种族。”
有灵力,能化形……妖?
安晓倒吸了口凉气,哆嗦:“那你是什么妖?”
林灼渊:“你是不是不舒服”
“回答我!”
林灼渊皱眉,重复道:“我是苍魑族,你怎么了?”
安晓声音拔高:“你没告诉我苍魑族是蛇!!”
林灼渊:“??”
微微皱眉,“蛇这种低阶生物,连灵力都很难续存,怎么能跟我苍魑族相提并论?”
安晓手指比划、语无伦次地:“你胡说!你那么长!!还长[鳞]!跟蛇有什么差别?!”
林灼渊:“……晓晓,蛇没有爪子跟角的。”
抬起手掌,五指瞬间变换成爪,“你见过蛇长爪子的吗?”
黑色爪子,连寸许长的尖利指甲也是黑的。
从指甲边沿一直到手腕处,全是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鳞片。
安晓瞬间被勾起噩梦回忆。漫天的血雾,还有被缠绕近乎窒息、骨头碎裂般的痛苦……
就算不是蛇,跟蛇有什么差别?!
他崩溃,抱头蹲下:“啊啊啊啊啊”
林灼渊吓一跳,立马收起爪子,箭步扶住他:“怎么了?”
安晓挣扎,脸现惊惧:“你不要!!”
他以为是噩梦……原来都是真的!!
林灼渊眉峰紧缩,想拉住他却不敢用力,只能虚展胳膊护住他,不解又担心:“我怎么了?”
安晓脸色苍白:“你你你你不要碰我!我害怕!”
他这辈子最怕蛇了!
林灼渊怔住,瞬间沉了脸。
安晓压根没注意,蹲下来抱住自己,哆嗦着道:“而且,你吃人!!你竟然吃人!!”
他看到了。
昏迷之前,他看到林灼渊变身的巨型黑蛇飞窜出去,把那只巨熊般的“人”撕开了,吞咬入腹!!
就算那是兽形,但本质也是人啊!也是有智慧的群体!
林灼渊没说话。
安晓抬头瞪他:“你为什么不反驳?!你真吃人了!”
林灼渊就站在那儿,低头看着他:“嗯,然后呢?”
安晓一抖,脸上血色瞬间消失,嘴唇颤动,无措地看着他。
林灼渊心里一软,暗叹口气,弯腰俯身,单膝跪在他面前:“那些家伙要来吃我们的孩子,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没有迁怒于他们的种族,已经很大度了。”
“还有,我不吃人,那些是妖。”
安晓:“……”
对,那些是坏人。
但……
“你骗人!”他往墙根缩了缩,声音颤抖地控诉,“你吃人!我都想起来了!我是被村里人扔进山洞的!他们是看我要死了,把我扔去喂你!!你骗人!”
越说越难过,忍不住抽了抽鼻子,“你根本没有跟我成亲!!你一直在骗我!”
林灼渊:“……”
他耐心道,“我没吃人!村民送你们上山,是为了救命。你们不上山就是死,上了山,万一被我选为伴侣,就不会死。”
安晓:“然后呢,你没选上的就被你吃掉?”
就好像那些巨兽一样,撕开吞吃。
他再次打了个哆嗦。
林灼渊朝他脑门一记轻敲:“我看不上的人,根本送不进我巢穴,那些人在山上放一天,基本就断气了,都会被村民抬回去掩埋。”
安晓:“……”
这样的吗?
想到那恐怖痛苦的经历,他再次抱紧自己,可怜兮兮地,“那你为什么那样折磨我……”
林灼渊不理解:“我没有,我怎么会折磨你?”
安晓脸色发白,转而有点泛红:“你、你……在山洞里的时候……我快痛死了……”
林灼渊怔住。
他移开视线,含糊道:“那什么,苍魑族第一咳咳,成亲都得这样……用本体才能自由调动灵力,最大程度护住你的心脉,不至于因为致命的毒素和庞大的灵力受伤。”
安晓没错漏那个词,迟疑看他:“是因为你也是第一次,不熟练、没控制好?”
林灼渊面露尴尬:“咳咳,以后不会了起来,我看看胳膊的伤,刚才是不是撞到了?”生生转开话题。
安晓眨眼,看他小心把自己扶起来,拆开布带检查了一遍,再小心绑上。
一如过往的温柔,丝毫看不出撕人的凶残。
他抿了抿嘴,开口:“你”
“你”林灼渊同时开口。
上下视线交汇,俩人同时停住。
停顿两秒后,林灼渊先开口:“穴蜈的爪子带毒,你的伤没办法马上愈合,得再忍两天……不舒服就跟我说,我帮你止痛。”
安晓看了眼他悬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
虽然看不到什么东西,但包扎着棉布的手臂却隐隐透着清凉,方才的麻痛难受减轻了不少。
他舔了舔嘴唇,小心又问:“以后、以后不会再那样了吧?”
林灼渊:“哪样?”
安晓:“就、那个……”他视线游移,支支吾吾道,“山洞里那个,你原形的……”
林灼渊:“……”
手臂一勾,把他按进怀里。
安晓吓得大叫:“你别我会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