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架之间长短连接杆各8根，交叉连接。”

　　”尾部连杆也需要16根。”

　　“这里还需要24块横杆，固定连杆。”

　　“再来24块刮板，要大小、厚薄一致。”

　　“最后还要48根横杆，主要是把刮板固定在连杆上。”

　　他讲完，看向余伯：“所有这些木材最后要组装到一起，所以大小、厚薄以及榫卯大小，要在一开始就定好……这块得你来，你可以吗？”

　　他只会理论，不会实操。

　　余伯盯着图案琢磨。

　　其他老头：

　　“如此复杂。”

　　“折腾这个干什么？”

　　“不是引水吗？连装水的桶都没有。”

　　“山君就陪着他胡闹吧。”

　　安晓：“……”

　　扭头，威胁道，“再说话，就不准偷看，全部回家去。”

　　一众老头：“……”

　　然后压低声音嘀咕：

　　“小娃儿忒嚣张。”

　　“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嚣张的君郎。”

　　“山君怎么选的人啊！”

　　“山君糊涂啊！”

　　安晓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些老头也只敢气声嘀咕，不影响他们，他就放任了。

　　余伯也琢磨过来了，朝他道：“看起来不难……但是折腾这么多人做出这么个大圈圈，有什么用呢？”

　　安晓笑了：“你能做就行，这只是大框架，还有别的部位呢，组好了你们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余伯：“行。”

　　站起来，“幸好我听说要劈木头，带了绳子和碳粉。”

　　安晓双眼一亮：“你要[弹]拉绳子找位置吗？”

　　余伯失笑：“我这种每天都得刨点木花的，怎么会不知道弹绳定位。”

　　安晓：很好，学会“弹”跟“定位”。

　　他大松口气：“那我更放心了，我还想着定不准可能要浪费很多木料呢。”

　　余伯：“需要的板块太多，不好说。”

　　安晓：“能做就行……我们来算一下各种木料的尺寸。”

　　从衣襟里摸出纸张和碳条，递给安阳，“你来记一下。”

　　纸张是之前看大夫时给的药方，反过来能拿来记东西。

　　他不知道原身识不识字，要是安阳识字，那他应该就会。

　　要是安阳不识字，他就可以操作了。

　　安阳果然回答了：“哥，你傻了吗？我怎么识字啊。”

　　安晓暗喜，瞪他：“数字也不会吗？”

　　安阳挠头：“有什么差别吗？”

　　……很好，这里没有阿拉伯数字。

　　老头们又嘀咕了：

　　“咱村自从……都多少年没人学字了。”

　　“唉，小娃娃都少了。”

　　“年轻人都不努力了。”

　　“唉，死气沉沉的。”

　　“别说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确实，现在好了，大家都有劲头了！”

　　……

　　安晓听了一耳朵，疑惑更甚，但当下也顾不上了。

　　他佯装苦恼：“那咋办啊，我也不会啊。”

　　余伯笑呵呵：“哪用识字？咱就画小横线。”

　　他指着固定长连杆的横杆，“这个应该是最短的，就以这个横杆当标准，长杆连接杆是两根小横线、短杆是一根半小横线……按照这个，把所有长度标出来。”

　　安阳瞪大眼睛：“就靠猜的吗？”

　　余伯：“那肯定不行，这大圆圈其实是八组支架，咱先量一组做出来试试，没问题了再往下做。”

　　安晓高兴极了：“哎呀，不愧是咱村木工活最好的余伯！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一听就知道是干过活的，踏实。

　　余伯接着仔细询问水车各处细节，这个杆是什么作用、那个板是什么作用。

　　安晓努力作答主要是语言受限。

　　好在他每次讲解不明白的时候，木工能力扎实的余伯会自动给他归纳，顺便让他偷学了好几个词。

　　等他解释完，余伯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问：“你是说，这玩意放到水里，会自动转圈圈？”

　　围观的老头才不管呢，大声嚷出来：

　　“合着我们一群人陪你做玩具呢？”

　　“不是要引水入田吗？怎么光转圈？”

　　“我就说是胡闹吧”

　　“都想回家了是吗？”安晓瞪过去。

　　一群老头又闭嘴了，就是一个个怒目而视，敢怒不敢言。

　　安晓好笑，硬撑着冷脸转回来，故意大声朝余伯道：“你别担心，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后面还要做别的部件呢。”

　　也是说给这帮老头听的。

　　果然，老头们脸色都好看多了。

　　余伯、安阳也松口气。

　　正当时，老头圈外响起重物坠地声。

　　老头们回头，纷纷行礼喊“山君”砍竹子的林灼渊回来了。

　　老头圈内蹲着的三个还没起身，林灼渊就挤进来，蹲到安晓身边。

　　本来挨着安晓的安阳吓一跳，赶紧挪开位置，让林灼渊蹲得宽松些，还不忘紧张问好：“山、山君！”

　　余伯也紧张，弹跳起身。

　　安晓一把勾住他肩膀把他按下来：“别折”

　　腰一紧，身体陡然腾空，在余伯、安阳、一众老头的注视下，转了个圈，落在余伯对面。

　　他，“……”

　　动手的某人还朝余伯道：“不用多礼。”

　　余伯嗫嚅：“……是。”

　　安阳看看呆滞的安晓，再看看神色诡异的众老头，抿了抿嘴，不说话。

　　安晓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推开林灼渊还勾在他后腰的胳膊，怒道：“你干什么？”

　　余伯、安阳、众老头大吃一惊，齐齐看向林灼渊，那位拄拐杖的老头急忙开口：“山君别”

　　“讲到哪里了？”林灼渊拉住安晓的手，看向地上图案，问道。

　　安晓疑惑地看了眼拐杖老头他说什么来着？

　　脑袋被人掰回来。

　　“讲到哪里了？他们有没有不听你的？”林灼渊重复了一遍。

　　安晓回神，拍开他爪子外加瞪他一眼，才道：“没有为难，而且我们都说完了余伯你画好线了吗？”

　　余伯看了眼林灼渊，紧张点头：“画好了。”

　　“行，我们去看看进度。”安晓起身。

　　林灼渊立马跟着起来。

　　余伯、安阳慢了一拍才起立。

　　一行人带着一串老头尾巴转回去施工处。

　　每块木头足有十个人一起收拾，横放在地上，分区施工，速度飞快，但刀斧无眼，各自也不敢靠太近，只能分批施工所以，还没完成，还需要点时间。

　　安晓跟余伯商量后，让林灼渊用带回来的竹子砍了长长短短的几段，先行测试尺寸。

　　竹子轻巧，又有林灼渊在。

　　安晓按照需要让林灼渊砍出长长短短的竹筒，余伯再战战兢兢地用弹绳方式卡出榫卯位置和尺寸，交给林灼渊挖洞。

　　在树皮刮干净前，他们因为有林灼渊这个外挂，竟然用竹筒搭出了个简单的支架一角没有刮水板那种。

　　余伯确认支架稳固，转头问他：“用竹子是不是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