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奸臣号废了,我重开

第19章

  她心里清楚,却又无能为力。

  乐无涯收回目光,跨过正门门槛,短促有力地吩咐:“半个时辰,状纸呈上,开衙升堂。”

  返回住处后,乐无涯对镜束发,穿戴衣冠。

  七品小官的衣裳要比一品大员的简洁多了。

  不消片刻,他已收拾停当。

  铜镜中现出之人,官服严谨、一切周备,一如昨日景象。

  乐无涯自来之后,没有半刻歇息,此时才得了空闲,能仔仔细细地看一看闻人约的脸。

  昨天,这具身体还吊在梁上。

  若不是闻人约初次寻死,业务不精,怕是此刻已经在排队饮孟婆汤了。

  闻人约其人生得清秀端方,相貌与自己的前世并不相似,汉人血统对他外貌的影响更深些,只是细看下瞳仁似猫,微有异色,才有一两分景族人的神韵。

  乐无涯走了神。

  为何自己会寄他身躯而生?

  闻人约魂魄离体时,不过一盏茶功夫,便有消散之危;自己的魂魄不知在哪里飘荡四年,怎的会如此康健,一来便能活蹦乱跳,四处作妖?

  看着看着,乐无涯忽的一皱眉头,凑近镜面,用指腹轻轻按压唇角。

  直到此时,他才发现闻人约的下唇上有一枚小小的褐痣,但若隐若现、并不清晰,若非对准烛火细看,简直难以辨识。

  乐无涯纳罕:这颗痣是闻人约本来就有的吗?

  上辈子可不止一个人说自己这颗痣生得不好,是倒霉之相。

  虽然闻人约能引自己上身,也实在是够倒霉的了,可连痣的位置也一样,未免太巧合了些……

  但他也只是想了一想,便作罢了。

  待他把这桩案子审理完毕,抽身而去,余下的事情就交给闻人约去烦恼罢。

  半个时辰后,衙门灯火通明,“太爷要审夜案”的消息也早传遍了小小南亭。

  百姓们闲来无事,离宵禁也还早,纷纷赶来旁观见审。

  县丞、主簿、皂役一应到位,只是仵作尚俊才迟迟不到,派人去他家里寻,人也不在家。

  孙县丞倒是知道他人在哪里。

  在把常小虎的尸身送去义庄后,孙县丞还是没忍住,偷偷耍了点小心眼,没有留人在冰室看守,而是转头登了一趟仵作尚俊才的门,告诉他,太爷把常小虎的尸身挖出来了,叫他做好随时被太爷传去帮忙的准备。

  当初,常小虎的“意外案”是个什么情况,别人不清楚,尚仵作还能不清楚?

  不需多加提点,他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孙县丞虽说被乐无涯一顿连消带打,立场已然动摇,可自己毕竟和陈员外交好这么久,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至少,也要阻一阻这位善于韬晦的太爷的锋芒吧?

  可时间已过去了这样久,这尚仵作怎么还不回来?

  孙县丞正张罗着安排人手再去寻时,变故再生。

  两个乞丐模样的残废背着个昏迷不醒的人来到衙门前,一脸的倒霉样儿,口口声声说要来自首。

  此处正忙乱不堪,孙县丞本想把他们打发走,可借着灯笼一瞧,他便傻了眼。

  那满脸血污、昏迷不醒的人,分明是尚仵作!

  在众目睽睽之下,孙县丞再想把人藏起已经来不及了,只好捏着鼻子,又受了这桩案子。

  眼瞧着这热闹越来越大,围观的人也越聚越多。

  在众人挤挤挨挨的翘首以待中,乐无涯踏上了公堂。

  他从不怯场,生平最爱热闹,从小就是个喜欢捧着瓜子看人吵架的主儿。

  要不是上辈子他运道太差,不得不收敛脾性,时时刻刻摆出一副端庄模样,他也不会死得那么早。

  乐无涯就曾猜测过,他上辈子一定是瞧不了热闹,给活活憋死的。

  高坐公堂之上,乐无涯端正身板,握住惊堂木,在掌心掂量了一下。

  上面有些掉漆,握感踏实厚重,盖因其上系有万千民生民情。

  乐无涯心有所感,刚在心底喟叹几句,眼角余光便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将目光投向一名抱臂立在人群最前头围观、作游商打扮的人。

  ……他?

  他为何在此?

  ……

  项知节、项知是两位皇子,以钦差身份代天巡狩、体察民情,身份本就不同寻常。再加上这两位就算扮作平常百姓,两张过于相似的面容,也实在是太过点眼了。

  商量之下,二人一致决定由随行侍卫姜鹤扮作商人,在前方听审,先探探这位县令的虚实。

  案子未开始,姜鹤便已借商人身份,和身边的本地人攀谈起来。

  据这位县民所说,闻人大人是个好人,但也只是个好人而已,软弱有余,魄力不足。

  但这说法有人不服。

  他说,太爷今儿下午可是当街使箭射中一名劫财的强盗,那叫一个杀伐果断。

  两人各执一词,干脆在姜鹤身边吵了起来。

  姜鹤无奈一叹,往旁边挪了一步,忽然感到一道锐利目光投来。

  他行伍出身,对窥伺的目光异常敏锐,立即看向了那视线的来处,却只看到了衙上那位闻人太爷微微偏过去的侧脸。

  衙役立于两侧,手执红黑相间的水火棍,望之令人生畏。

  小地方的班房衙役,不讲究什么精神面貌,越凶悍、越能镇住场越好。

  闻人约一个身量偏弱的文人,在这一群虎着脸的彪形大汉的映衬下,乍一看上去显得孱弱极了。

  在打探消息时,他已得知这位闻人县令有异族血统。

  谁想,他一眼望去,竟不意看到了故人之影,以及大漠孤烟、黄尘白骨。

  那人在他侧前方纵马驰骋,双手均脱离缰绳,按住弓弦,瞄向天际的一只隼。

  弓如满月,箭发如星,那鹰隼应声折翼,笔直下落。

  那人并没放松,箭如连珠,紧跟而发,于半空下坠的隼身一跳一纵,再中一箭!

  有人没看清:“中了没?中了没!”

  那人眉眼如寒星:“姜九皋,给我取来!要是上头没有两支箭,我请整个天狼营饮酒七天!”

  又有人起哄:“九皋,拔掉一根箭再回来,你就是咱们整个天狼营的恩人!”

  “去,所以才不叫你去!”那人侧过半张脸来,笑道,“我们九皋最老实了,是不是啊。”

  十七八岁,最是轻狂自傲的年纪,姜鹤却仍记得自己对那人满心的崇慕和向往。

  时移事易,光阴流转。

  在身边嘈嘈切切的吵闹声中,他无声念道:“……小将军?”

  那熟悉感不过一闪而逝。

  衙上的人很快转过头来。

  他盯着县令左看右看,却再也找不到刚才那让他心悸的故人之影。

  他的眉眼和神情,都是姜鹤完全陌生的。

  而堂上的乐无涯看似神色未改,心下已是惊涛一片。

  自他离开军营,天狼营便等同于散了,姜鹤也因为身手漂亮,被调入上京,编入金吾卫。

  姜鹤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那么这小县城定然有贵人到访。

  ……搞不好还是他认识的人。

  思及此,乐无涯突然有点来气。

  他命里犯这些人还是怎么着?

  他死的时候混混沌沌,也没个亲的热的来看他。

  怎么刚一睁眼,这帮故人就排着队来给他上坟了?

  这些年他可是连一张纸钱都没收到!

  烧不了纸钱,烧棵纸扎的摇钱树来,他没事儿自己摇摇也可以啊!

  不过,乐无涯迅速调整好了心态。

  来都来了,派他点什么用处好呢?

  第11章 坐堂(一)

  在水火棍与地面的笃笃相击声中,心眼飞转的乐无涯慢慢定下了心。

  惊堂木一落,满堂俱静。

  红着眼睛的苏婶子立在堂下,因为哭得太狠,神情已然麻木。

  乐无涯:“堂下何人,状告何事?”

  状师晓得好歹,指点苏婶子,以民告官是大罪,不可直言说是衙门掘人祖坟,只诉儿子坟墓被人盗挖,不知何人所为,请衙门为她做主。

  听完状师的诉状,乐无涯一眨眼睛,面露讶异:“这事是本县安排的啊。”

  他当场转向孙汝,义正词严地质问:“孙县丞,我不是说要好好地同苏氏商议后,再把常小虎请出来吗,你为何不照做?”

  孙县丞:“……”

  不等孙县丞出言辩解,乐无涯便好声好气地对呆愣住的苏婶子说:“我本是有意查探常小虎尸身,查明他的死因的。谁想底下人办事不力,听岔了话,实是抱歉。”

  他一拍惊堂木:“来人,拨五两银子,以供常家祖坟修缮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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