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奸臣号废了,我重开

第255章

  既然二人早有交情,这回闻人明恪来到桐州,优先选择与她合作,共分一杯海航的羹,情理皆通。

  此外,在这些靠走私发达起来的豪强眼里,闻人知府如此作为,显然就是另一个更年轻、更狠毒版本的卫逸仙。

  就连之前卫同知的倒台,都会被他们揣测成“二虎争权”。

  卫同知被他一脚踹走后,整个桐州的利益就该他独享了。

  这同样是情、理皆通。

  这就是乐无涯给这些人下的一剂麻沸散,用来暂时麻痹他们。

  到时候,哪怕刀子落到身上,他们也未必能觉出痛来呢。

  想通其中关窍,项知节不免失笑:“老师还是这么喜欢当奸臣吗?”

  乐无涯得意地一翘尾巴:“这不是得心应手嘛。披个奸臣的皮,讨一讨大家的喜欢,到时候皮一扒,想想他们的表情……恨我恨得抓心挠肺,却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多么有趣啊!”

  “孝淑姐姐知道此事吗?”

  “暂且不知。不过她心中有的是主意。即使在我这里想不通,回去慢慢地想,便能明白了。”乐无涯笑道,“她是谁调·教出来的啊?当今圣上,妙手丹心,精心培养出这么一位细作,当然要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了。”

  项知节:“到底是危险。”

  “在这件事后,她自会成为众矢之的。不过这段和他们虚与委蛇的时日,足够她将航道和路线摸熟了。到时候,明刀我可以帮她防一防;至于暗箭,就全看她的本事了。”

  乐无涯款款道:“她挣了这笔大钱,担点风险,应该的。”

  见项知节对他这番话语不予置评,乐无涯挺意外地抬起头来:“我还以为你要说我呢。”

  ……若是叫闻人约听到这番高论,哪怕不用言语,也得拿眼神评价他两句的。

  没得到回复,还叫乐无涯有些不习惯了。

  项知节好奇问道:“说什么?”

  “说我冷心冷肺冷情啊,不跟人家把利弊分说明白,先拿好处把人家眼睛给晃花了,诱人一口咬上去,才晓得饵里有钩……”乐无涯比划了一顿,“……就比如说这些啊。”

  “会吗?”项知节仔细想了想,“老师的主意不是很好吗?”

  乐无涯眉间微蹙。

  ……这个项知节,真的和他印象里一脸纯良的小六迥然不同。

  “老师都利用了孝淑姐姐,就不利用利用我吗?”项知节继续语出惊人,“我来都来了。”

  “……现有的市舶司还是太少。”乐无涯沉吟片刻,“我盼你在朝堂上活动活动,设法多设市舶司。朝廷不占不管,自有豪强官吏来分这一杯羹。他们口袋里的钱越多,越会用来购置土地,尝试避税。若是天下之土俱归豪强之手,距大虞覆灭之日不远矣。……不过别照我这话回禀,太难听也太直白了,容易被砍头。”

  项知节温柔地一点头:“知道了。”

  乐无涯站起身来:“正事儿谈完了,我们……”

  他眼角余光往下一落,发现项知节那侧的桌案上水迹淋漓,不知他以指蘸水,写了些什么东西。

  他心有所感,凑近一看,哑然失笑之余,难免心惊。

  被他写在桌上的,是一个个“无涯”。

  篆书、行书、楷书,样样齐备,不一而足。

  乐无涯无话可说之际,感觉一小簇火苗无端出现在胸口位置,烤得那颗心一面发紧,一面温暖。

  他轻咳一声,摆出老师的态度,批评道:“不务正业。”

  项知节言简意赅道:“这也是正业。”

  见他鬼迷心窍,不知悔改,乐无涯神情愈发严肃:“和老师顶嘴是吧?”

  项知节垂下手去,挺直了脊背:“学生不敢。”

  “既是不敢,那我说的话,你听是不听?”

  “我听。”

  “老师叫你别喜欢我,成不成?”乐无涯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我是你的棋子,你要舍得用,但要用在正道上,不要——”

  乐无涯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

  项知节伸手抱住他的颈部,逼着他低下头来。

  乐无涯猝不及防,吻上了那张曾被他偷偷盛赞过的唇。

  碧螺春温暖浅淡的香气,在二人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间快速流动。

  那潮湿、温暖、修长的手指压住他的后颈,带着一点叫人心悸的压迫感。

  由于激烈的动作,乐无涯贴身藏着的棋子项链猛地一晃,撞在了项知节的胸口。

  乐无涯心神剧荡,一股细微的电火沿着他的脊柱一路燃上来。

  他呆滞片刻,终于回过神来,猛地向后一退。

  而项知节也不曾发力禁锢他。

  他退,他就由他退。

  “老师,我听你的话。”项知节单手按住左胸,眼神煌煌的,清澈明亮得过了分,“只是我从七日前,从上京到桐州的路上,一直只想着这一件事,想得要发病了。所以,您只纵着我这一回便是,请不要生小六的气,好不好?”

  乐无涯:“……”合着真是专程来病给他看啊!

  第171章 剖白(一)

  乐无涯拿指尖一抚唇畔。

  与其说是惊愕惶恐,不如说哭笑不得。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

  只见院外仍是桂花微落,空无一人。

  乐无涯刺探完毕,放下心来,取下旁边墙壁悬挂的一张手绘的绢质桐州地图,卷成一卷,简洁利落地对项知节下令:“站起来。”

  项知节乖乖地放下双腿,顶天立地地在乐无涯身前站直了身子。

  乐无涯仰视了他一会儿,再次下令:“……坐回去。”

  项知节把险些浮上的笑容强自压下,刚坐了下去,左肩上就“啪”的挨了一下抽击。

  项知节摸摸右肩:“老师……”

  乐无涯面无表情,又在他右肩处狠抽了一下,截断了他的话头。

  “‘只纵你一回’?去年夏天,上京驿站,你在我酒醒后做了什么?那次我纵了你,是叫你今天不远千里跑过来啃我一口的?”

  项知节低下头去,诚恳道:“学生知错。”

  乐无涯:“知错了,又如何?改不改?”

  项知节腼腆地摇摇头:“不改。”

  今天,乐无涯把他这位好学生不驯的一面看了个遍,早已麻木,不再多言,狠狠又照他的右肩抽了一卷子。

  项知节好奇道:“老师这是在干什么?”

  “你命犯缠身鬼了。”乐无涯道,“我替你把两肩的鬼火扇灭,驱驱邪。”

  听到“驱邪”两字,项知节竟是低低笑出了声来。

  乐无涯见他这种时候还敢笑,那笑容温柔欢喜,和小时候一般无二,忍不住也露出了一丝笑模样,拿地图戳戳他的脑袋:“笑什么呢?”

  “没什么。”项知节直视于他,“老师将来一定会和贵妃娘娘相处愉快的。”

  乐无涯:“?”

  ……这里头又有庄贵妃什么事儿?

  乐无涯晃了晃脑袋,只觉得今日犹如身在梦中。

  只有唇上残余的温热触感,让他在无穷荒谬中品到了一点真实。

  他抱臂望着项知节,摇头道:“小六,老师是真不懂你了。”

  项知节恭敬道:“老师若有不懂,尽请问我吧。”

  “你既有心争那大位,何苦要来招惹我?”

  “我得正统,居天下,令四海安宁,九州皆安,不就是为了和老师共享吗?”项知节斯斯文文,语出惊人。

  乐无涯只觉这话倒反天罡,疯得好笑:“这可不是本末倒置?”

  “不曾倒置。在小六心目中,老师始终是那个‘本’。”项知节反问,“老师是凤凰,我若不做甘醴实,不做梧桐枝,怎能让老师栖于我旁?”

  乐无涯哑然片刻,问:“我有何特殊之处,能叫你如此发痴?”

  在小六第一次跟他说这些话时,乐无涯曾在心中掂量了一番。

  他回想二人过往,师生一场而已。

  他自认并没有对小六做过什么感天动地的大事。

  他何以疯魔至此,叨住自己便不松口了?

  项知节认真沉吟过后,用指尖轻轻捻着耳垂,给了一个全然出乎乐无涯意料的答案:“老师身上……有音律。”

  乐无涯:“……哈?”

  “初见老师,是个冬日,我看着老师,心里在想《梅花三弄》;后来,见老师纵马驰骋,行于朝堂,便常想到《酒狂》《阳春》等曲;和老师同坠枯井的时候,想的是《遁世操》,想同老师云耕月钓、不知岁月……”

  说到这里,项知节嘴角又是一弯:“……老师偷橘子给我时,老师身上响着《喜相逢》。”

  乐无涯:“……”

  项知节这番高论,本是有些佶屈聱牙。

  可惜,喜欢笛曲的乐无涯居然全听懂了。

  当真可恨。

  他几乎要气笑出来:“你音律真是学得好啊。”

  项知节:“是老师教得好。”

  “我教你看见我就想入非非了吗?”

  “学生的一切都是老师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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