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奸臣号废了,我重开

第343章

  但她比寻常的后土娘娘像多了一颗泪痣。

  庄兰台伸出手去,指尖与它探出的冰冷指尖相触。

  她轻声告状道:“阿琬,他又说疯话了。”

  “我先前总以为,他像他父亲多些,如今看来,倒是……”她沉吟片刻,自省道,“难道是我教坏他了?可我明明……尽力不教他什么了。”

  说着,庄兰台垂下手来:“看来活着就是造孽。我该随你一起去的。”

  她长睫微微垂下,神情依旧清冷。

  “开玩笑的。答应过你,我得好好活着。”

  她为她的后土娘娘燃了三炷香。

  她双手合十,手持道珠,仰面视神,目光却穿越了重重岁月,遥视着过去的一隅。

  ——“阿琬,打马球!”

  一身火红骑装的庄兰台生得俊眼修眉,单手叉腰,另一手挽着马鞭,眉目间尽是飞扬之色。

  小轩窗自内被推开。

  随着开启的窗扉,她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

  窗后露出的脸,却是当时仍是东宫太子的项铮。

  他专注地望着她,带着几分纵容的温存笑意:“没规矩。叫太子妃。”

  庄兰台哦了一声,草草对太子行了个礼,便径直略过了他,看向他身后的人。

  暖阳春草里,她立在项铮身后,刚换好一身深蓝色的骑装,青丝半挽,尚未束好。

  太子妃荣琬抱歉道:“阿兰,等我一等。我这边束好发就来。”

  ……

  香灰灰烬无声坠落。

  庄兰台结束了一场漫长的诵经,重又张目。

  “你看,我答应过的。”她轻声说,“我会好好等你。等你在那边把我们的家布置好了,机缘一到,我去找你。”

  随着一声清越的击磬声,庄贵妃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

  乐无涯自回馆驿,大被一盖,倒头回笼,哪管外头洪水滔天。

  宫内有上头那位弹压着,纵有再多流言,到底是传得偷偷摸摸,没有一个敢拿到明面上言说的。

  宫墙之外的悠悠众口,可就难堵了。

  大家明面上不敢说什么,私底下早已沸反盈天。

  世上哪里会有那么相像的两个人?!

  除非是兄弟。

  可闻人约有景族血统,而那乐无涯也是景族人。

  万一祖上是同宗同源呢?

  偏生这“闻人约”不是凭空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无名之人。

  他在这世上正儿八经地活了二十几载,来历分明,底细干净,还过了吏部的明路。

  巧合的是,他从未曾参与会试,至于官场上的人脉,在他于南亭明相照谋反一案中崭露头角之前,用“屈指可数”形容都是客气了。

  说一句从零起步都不为过。

  就算是当初引荐他入官场的布政使江恺,看中的也是其父闻人雄捐的那些粮粟。

  至于闻人约本人的眉眼高低,江恺看都没多看一眼。

  吏部官员本该见过他,可惜他们当初净琢磨着怎么把南亭县的烂摊子甩给他,压根儿没见他,连面都没见上一见,就大笔一挥,将他打发去了边陲。

  要说闻人约真是被乐无涯夺舍了,乐无涯本人明明死在上京,为何要大费周章、翻山越岭地跑这么远,找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七品小官附身?

  有这本事,他附身什么人不行?

  皇上有龙气护体,兴许不大便利,可找解季同那等权臣不行吗?

  再说,闻人约身边从不缺僚属,与他朝夕相处,要是他真被人换了芯子,岂会毫无察觉?

  他先到南亭,又到桐州,哪里都不是什么清闲地界。

  要是他真的性情大变、容颜大改,岂有不被人拿住把柄大做文章的道理?

  况且……

  那位乐大人的秉性……

  不说别的,这位闻人约大人的政绩和品行,可是有目共睹、有口皆碑。

  众臣设身处地地想了下去:若他们是乐无涯,死前被人拐至大虞、熬尽心血,死后被人戕戮尸首、弃于荒野,要是真赶上了那重活一世的机缘,不把大虞搅个天翻地覆,不和倭寇里应外合、勾结灭国都是好的了,怎肯再为大虞披挂上阵、倾尽心血?

  大家议论来议论去,反倒越发觉得这二人如此相似,或许真是天意弄巧。

  ……可这世上难道真能有这么相像的两张脸?

  ……

  乐珩今日一入国子监,便觉周遭氛围有异。

  他一边纳闷,一边不动声色地做自己的事。

  那些同僚快被憋死了,递眼神递得眼皮子要抽筋了,乐珩犹自岿然不动。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试探着凑上前去:“怀瑾兄……”

  乐珩头也不抬:“嗯。”

  “你可听说,新任左佥都御史……”

  乐珩放下手中书册:“闻人明恪?”

  “怀瑾兄认得他?”

  “认得,一年多前,有过一场过路缘分。”

  乐珩强压住心跳,想,到底是过了明路了。

  来人支吾道:“听说他长得极像……”

  乐珩皱眉。

  他的气场委实过于强大,一个冷淡的眼神丢过去,登时把人吓得不敢吱声了。

  “慎言。”他轻声道。

  来人知道他的古板脾性,忙道:“是极是极,唉,我也晓得子不语怪力乱神的道理……”

  乐珩默然不语,心中暗想:

  若阿狸重活一世,也该回景族,纵意驰骋、寄情天地。

  换他是阿狸,他也不要再回大虞。

  ……

  龙虎将军府里。

  本来在家里安分守己地读书的元子晋听闻消息,一脸的不可思议:“大哥,你说他像谁?”

  得到元子游的答案后,他险些跳起来。

  “不可能不可能!”元子晋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闻人明恪怎么会像那个乐无涯?!”

  元子游饶有兴致地瞧着元子晋炸毛的模样,顺便借着管教弟弟的名头,捏了捏他的脸蛋:“你认得乐无涯?”

  “不认得啊。”不在那人身边,元子晋自自然然地替他拍胸脯担保起来,“但乐无涯是坏的,闻人明恪是好的!”

  元子游:“……”傻乎乎的,真好玩。

  他逗元子晋道:“不是你说他欺负人、不练功不给你吃饱饭的时候了?”

  “……哎呀!”元子晋急得转圈,“那不一样!会不会有人欺负他啊?”

  他猛地抓住兄长衣袖:“不行不行,大哥,我得看看去!他这人可欠揍了,万一被别人揍了,没人帮他可怎么好?”

  元子游见自家小老虎真急了,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原本温润的眉目也陡然肃穆起来。

  “上京不是桐州。”他说,“在这里,没人敢动朝廷新贵。”

  元子晋犹豫道:“可是……不是说乐无涯有很多仇家吗?要是有人去寻他的仇……”

  元子游拍了拍他的肩膀,权做安抚,同时强调:“上京不是桐州。”

  ……上京的刀光剑影,从不显露在台面上。

  ……

  大理寺廨房里。

  张远业今晨去京郊督办要案,错过了朝会盛况。

  “真有传闻中那般相像?”他接过茶盏,随口问道。

  前去参会的大理寺少卿郑重无比地答道:“若非亲眼所见,下官绝不敢相信世上有如此相似的两人。……连瞳色都颇为近似,简直……”

  他斟酌半晌,给出了一个评语:“妖异至极。”

  张远业早被郑邈念叨得疲了,并不以为意,随口笑道:“如今既是三法司同僚了,若有机会,我定要见上一见。”

  至于他第一面见乐无涯,险些腿一软坐倒在地上,那就是后话了。

  ……

  乐无涯大梦一场,醒来时已是月透窗纱。

  他翻身坐起,推开窗户,遥望上京星空,心中一阵恍惚,一阵安宁。

  他垂目一望,却在小楼之下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青衫长袍,负手望月。

  乐无涯愣了片刻,欢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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