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奸臣号废了,我重开

第352章

  乐无涯一脸神秘,在他耳边小声道:“我是你阿爸。”

  王肃:“……”

  他好脾气地宽恕了乐无涯的无礼,继续用诱哄的语气道:“你是乐无涯吗?”

  “连你阿爸的名字都记不清楚。”乐无涯含嗔带笑,一拍他的脑袋,“不孝之子!”

  王肃额上的青筋跳了两跳。

  但此人先前有言,他喝醉了酒,是容易言行无状的。

  自己还亲口说过“私宴不必拘礼”,此时自是不好同一个酒鬼计较,只好硬生生咽了这口气。

  他面色如铁,轻声问道:“你是如何俯身到这具身体上的?”

  此话问得甚毒。

  乐无涯注视着他,仿若无知,鸦羽似的长睫垂下,乖巧地想了一阵,开口道:“……我也不知道啊。我是被人请回来的,我其实不大想回来,但有人挂念我挂念得紧,就比如大人您——”

  王肃浓眉皱起。

  ……他听不懂。

  因为眼前的闻人约叽里咕噜地说起了景族话,且语速奇快无比。

  闻人约本就是景族出身,酒后说景族话,合情合理。

  只是他半个字都听不懂,就实在可恨可恼了。

  乐无涯是容易酒后吐真言,但又不是喝醉了就变成了纯粹的傻瓜。

  在亲近的人面前,他撒娇撒泼,全情信任,无所不为。

  可怎不见他对着带厚礼前来贿赂他的陈员外好言好语,亲昵献媚?

  乐无涯对着一脸迷茫的老匹夫,痛痛快快地说尽了想说的话。

  只是对着这么张老脸,着实倒胃口。

  乐无涯猛地伸出手来,一把扯掉了他的帽冠,对着帽内大吐起来。

  ……徒留王肃浑身僵直、脸色铁青。

  王肃年岁渐长,年少时就不算茂盛的头发,如今愈发稀疏,因此他平日在家也戴着头冠,只因他冠中自带一顶精心编织的假髢。

  乐无涯伸手一揭,那一颗秃头顿时大白于天下。

  几丝残存的头发在他头顶迎风招展,甚是可怜。

  同僚们:“……”

  这说不了什么了。

  闻人佥宪是真的实诚人,说献丑,就是真的献丑。

  只不过献的是王大人的丑。

  正在后院喂马的华容听说乐无涯出了风疹,亦是大惊,匆匆赶来时,宴席上已是兵荒马乱。

  许英叡憋笑憋得焦头烂额,腮帮子都咬酸了,见乐无涯贴身仆从到来,急忙招手:“快来瞧瞧你家大人,要不要紧?”

  华容扶着浑身发软的乐无涯,一面动作娴熟地喂他喝下热水,一面诚恳致歉:“扰了诸位大人雅兴了,我家大人实在是不胜酒力……”

  大人自然无事。

  只是大人喝不得羊奶,一饮就要出风疹,所以他在入席前,先满饮了一杯羊奶而已。

  经此一战,上京怕是再没有官员敢请乐无涯饮酒试探了。

  万一人嘎嘣一下死过去,谁来负责?

  王肃本有心留他在府,传召医生,趁着这功夫,再一探虚实。

  此刻当众现了个大眼,王肃方寸大乱,再要强留反倒显得诡异,便作大度状,道:“带你家大人归府吧,是老夫考虑不周,叫闻人佥宪吃苦了。我准他两日休沐,告诉你家大人,还是那句话,私宴不必拘礼,席间皆是同僚,切莫挂怀。”

  乐无涯当然不会挂怀。

  被当众掀了假发的又不是自己。

  王肃自然不知道乐无涯心中的小九九,扬声唤道:“卜欣,搭把手,送一送闻人佥宪,确保他平安到家,再来报我。”

  卜欣乃是王肃的一名近侍,颇为得力,领命后便与华容一人一边,扶着乐无涯向外走去,将他在马车上安顿好,旋即策马扬鞭,向闻人家的新府邸赶去。

  然而,行至半路,马车内乐无涯的喘息声愈发厉害。

  华容一脸的忧心忡忡:“卜兄,我家大人怕是难受得厉害了,如今实在受不得车马颠簸。不如就近找一处客栈,先将我家大人安置下来,烦劳您看护一二,我去寻个大夫来。您看如何?”

  这要求合情合理,卜欣自是应下。

  马车在“悦来客栈”的招牌底下缓缓停住了。

  华容匆匆离开,卜欣在旁看护乐无涯。

  不多时,华容果真引了一名身背药箱的大夫前来。

  那大夫青衫磊落,年轻得很,药箱上“悬壶济世”四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多亏卜兄照应。”华容在门外拉着卜欣千恩万谢,声音恰到好处地传到屋内,“大夫说,我家大人不宜挪动,今夜就在此将养了。”

  卜欣听说今夜闻人佥宪就要在此休息,不好继续陪侍下去,便回了几句客套话。

  在两位在一门之隔外虚情假意地寒暄时,身着大夫服色的项知节举目四顾,发现床榻之上,竟是空荡一片。

  忽然,一双软而热的手臂自后环住了他的腰。

  他低下头去。

  而乐无涯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哈,抓到你啦!”

  项知节将手指搭在他温热的手背上,动作珍吝异常地拂了两下,将声音放到至轻,生怕惊了乐无涯:“大人不是唤我……去左都御史家中救你吗?”

  “骗你的呀。”

  乐无涯眼睛极亮,好似落着散碎的星子,吐息中微带酒香。

  “到了上京,下官还没与六皇子好好见上一见,实是思念。”

  乐无涯歪着脑袋,轻言细语:“……殿下,好歹救我一救吧。”

  第246章 客栈(一)

  项知节一个俯身,将胡天作地的乐无涯背了起来,不容分说道:“老师,先吃药。”

  项知节身上那间半新不旧的大夫服饰,连同那个樟木药箱,都是姜鹤搞回来的。

  一起带回来的,还有一张治疗食气相冲的药方。

  不多时,外间传来卜欣轻轻的叩门声。

  卜欣到底是王肃派来跟着乐无涯的,回去还要向王肃禀报情况,自是不能随随便便拍屁股走人,与华容寒暄一会儿后,便提议进屋来查探情况。

  此时,二人已然分在客栈内外两侧。

  乐无涯卧在床上,床帐放下,只露出一只搭在脉枕上的细白腕子。

  而项知节背对房门,忙着低头开具药方。

  卜欣试探着问:“大夫,这位大人的病情可严重?”

  项知节神色淡然道:“酒毒挟风,内攻腠理。”

  “怎会突然发疹?这……要如何治?”

  项知节答说:“酒毒化热,外发为疹,需得速煎绿豆甘草汤服下,绿豆一合、生甘草三钱,使井水急煎,空腹服下。”

  说着,他将默写好的药方随手一递,神色冷淡道:“一顿酒不喝死不了人。年轻人不懂事,上官也不懂事吗?”

  这话刺得卜欣神色不自在起来。

  这小大夫说话实在是不中听。

  但这酒席到底是自家大人置下的,闻人佥宪还明说过自己不能喝酒,可自家大人一反常态,不听人言,硬劝人饮酒,倒像是非要看佥宪大人当众出丑似的,才闹成了这一地鸡毛的样子。

  被这江湖郎中一说,简直像是他们王家要存心害人似的。

  华容适时地插·进来打了圆场,双手接过药方,恳请这位口齿刁钻的年轻大夫稍候,他年纪尚轻、不擅煎药,火候和药量还需要请教一二,转头便送了落花流水的卜欣出了门去。

  卜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晓得为何,这大夫自有一股慑人的气质,卜欣被他训了两句,连替自家大人申辩两句的胆子都没有,三孙子似的退了出来。

  “好年轻的大夫啊,嘴巴好生厉害。”他打探道,“华管事,这是你从哪家药铺请来的?”

  华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哟,一时情急,也没看清,等我抓完药,送大夫回去时再看一眼……”

  他对着卜欣谈笑风生,宛若一道春风,把卜欣一溜烟吹回了王家。

  送走两人后,项知节折返回床边,打开药箱,取出一只竹筒。

  里面盛着来之前便已煎好的绿豆甘草水。

  他倒了两滴在手背上,试了试温度,便将竹筒递到了乐无涯嘴边:“老师,慢些喝,已经不烫嘴了。”

  乐无涯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歪着头小声道:“好凶呀。”

  项知节柔和道:“凶吗?”

  乐无涯:“凶别人可以。还可以再凶点。”

  项知节:“领命。”

  乐无涯看着送到自己眼前的竹筒,并不作理会。

  这时间,华容和卜欣还在门外寒暄。

  乐无涯竖着耳朵偷听了一阵:“哎,说你年轻呢。”

  项知节:“本想粘些胡子,可是怕扎着老师,便作罢了。”

  乐无涯去摸他那个形状好看的下巴颏儿:“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项知节并不理会办事牢不牢靠这样的评价,只关心一件事:“老师喜欢我不蓄须吧。”

  乐无涯眯着眼睛,点了一下项知节的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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