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奸臣号废了,我重开

第72章

  路边开着灿烂鲜红的野月季,乐无涯看着喜欢,便跳下马去摘。

  裴鸣岐问话时,他正弯着腰,在花丛里找一株最大最红的花。

  他答道:“知道啊,阿娘跟我讲过。”

  “她给咱们俩许了娃娃亲。”裴鸣岐故作轻松道,“这你知道吗?”

  乐无涯低头忙活他的,不理会裴鸣岐。

  裴鸣岐略微失落地低下了头。

  可一转脸,乐无涯便横叼着一朵开得灿烂无比的月季出现在了他的马旁:“裴家小姐啊,那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裴鸣岐吓了一跳:“扎嘴!快吐了吐了!”

  乐无涯见他如此不解风情,白了他一眼,将月季折了一小截,别在了自己的衣裳前襟,又去寻更大更好的了。

  裴鸣岐只觉得他白眼翻得也漂亮,自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安副将愁眉苦脸地凑过来:“裴少爷,紧着点时辰吧,要是您迟迟不到,裴将军要着急了。”

  裴鸣岐望着乐无涯:“太阳下山之前,多走一刻半刻的便是。”

  无论如何,给小乌鸦摘一朵花的时辰,总要留下的。

  那时候,他们的好日子好像永远也过不完。

  二人最大的烦恼,也只是乐无涯到了边地军营,会不会因为离家出走、被乐千嶂将军捆起来抽一顿而已。

  第42章 往昔(二)

  私逃出家的乐无涯在昭毅将军军帐前跪了整整半个时辰。

  裴鸣岐生怕乐无涯吃军棍,选择将责任全部揽上身,话里话外都是自己的错,差点就说是自己半夜翻进乐府、把乐无涯连人带铺盖卷儿偷出来的了。

  被裴鸣岐叫来助阵的亲爹,定远将军裴应,则一口一个地吃着乐无涯从上京捎来的小点心,道:“打吧,不是我的崽,打死也算你的。不过你悠着点,你前两个大儿子我可都见过,你看他们俩谁来接你的班好?”

  乐千嶂没说话。

  军户世代从军,昭毅将军的儿子将来也会是昭毅将军。

  但自己的两个儿子……

  唉。

  大儿子乐珩,老古板一个。

  乐千嶂从小怕念书,怕师傅打手板。

  结果在乐珩十三四岁的时候,乐千嶂从边地回京述职,往气度沉稳、面容严肃的大儿子面前一站,竟然找回了幼年时面对着师傅的恐惧。

  至于二小子乐珏,自己的武艺是够出挑的,但是个直心眼的莽夫,打个架都打不明白,小时候出去打架是乐珩指挥,长大了乐无涯指挥,就是个出苦大力的命。

  他的才能,在上京守备的关山营里做个小队长已是到头了。

  算来算去……

  乐千嶂看向帐外,叹了一声。

  裴鸣岐难得有了眼色,急忙冲出帐去通风报信。

  不多时,一个漂亮的小脑袋从帐外探进,谄媚地一乐。

  乐千嶂还没反应过来,裴应倒是先迎了上去,一把将少年乐无涯抱了起来。

  裴家父子是统一的好身段、高个子、强臂力,轻轻松松地就让乐无涯坐在他胳膊上:“谁家的小乌鸦啊这是?”

  乐无涯大声道:“是乐家的!”

  裴应哄他:“姓裴好不好?跟裴叔走吧,裴叔要你,你爹他没眼光。”

  乐千嶂:“……放下。”

  裴应对乐无涯比口型:“生气了。哄哄去。”

  乐无涯跑到乐千嶂身侧,眼巴巴地伏在他膝上:“爹爹。”

  乐千嶂望向半空,长舒一口气。

  “给你娘写封信去,说你平安到军营了。”他说,“然后去找你于叔,让他给你安排一个抄写文书的差事。”

  乐无涯乖巧地狮子大张口:“可是爹,我想要自己的队伍呢。”

  乐千嶂后悔了。

  错过了给这小子打杀威棒的最佳时机,他一转头一撸袖子就要上天了。

  “你毛都没长齐,就想着百户千户的事情了?”

  乐无涯认真道:“我就要十个人。”

  看着惊讶的乐千嶂,裴鸣岐与乐无涯对视一眼,各自低下头偷笑。

  乐千嶂和小乌鸦的相处时间很短,但裴鸣岐知道,小乌鸦从小就是个极有定数的,世上任何事情仿佛都不在他心上,却又实实在在地在他心上。

  他要办的事情,没有办不成的。

  乐无涯在军中举办了骑射大赛,二十岁以下的青年可参赛,比赛射技与马术。

  作为比赛筹码的十匹蜀锦,还是乐无涯和裴鸣岐在路上歇脚时一起选的。

  军中男儿,青春正好,就算不好美衣华服,也抵抗不了在众人面前出风头的诱惑。

  最终,有一百来人报名参赛。

  层层筛选下来,最终有十七个能入乐无涯眼的。

  按乐千嶂的意思,十七个大可以全都留下。

  但乐无涯还是遵照了自己和父亲的约定,只选了十人,每人赏了两匹蜀锦。

  但他选的十个人,颇有讲究:

  不是出身寒微,便是家中庶子。

  有不服的人在背后偷偷嚼舌根:这乐三公子难不成因为自己是庶子,就对庶子惺惺相惜,格外优容?

  乐千嶂细思一番,大概猜中了乐无涯的想法:

  寒微之人,能把射术练得炉火纯青,不是天赋异禀,便是勤劳刻苦。

  两匹蜀锦,赏给富贵人家,他们顶多谢声恩,但对于贫寒之家,便是莫大的恩赏了。

  他们必会感恩戴德。

  至于庶子一事,更无“惺惺相惜”之说。

  军户世代罔替,不同于文士科考,只要多熬资历,就有升迁之望。

  除非立下功劳,否则百户永远是百户,千户永远是千户。

  既是家中庶子,又能把骑射练得这样精通,必然是个有志气、想出头的。

  这样两种人,乐无涯收来正好。

  乐无涯能给的,钱财和晋升之道,正是他们想要的。

  因此,他们只会跟着乐三公子好好干、奔前程,省却了许多不必要的心思和麻烦。

  几天光景,乐无涯就这么拉起了一支清清爽爽、一心向他的小队伍。其中所用心思之灵巧,不得不叫乐千嶂刮目相看。

  乐无涯带他们练习骑射。

  他的射术是都指挥使隗正卿所授。隗老本就以箭术高绝闻名于世,更兼以乐无涯天赋绝伦,他只是在他们面前露了一小手,这群本就对乐无涯感恩戴德的少年们便直接对他死心塌地了。

  不仅如此,乐无涯还教他们近身摔跤、游泳,还教他们互相仿写彼此笔迹,以及讲景族话。

  他百步穿杨,裴鸣岐是知道的。

  但是景族话,他还是第一次听乐无涯讲。

  裴鸣岐逮住他问:“你是何时学的?”

  乐无涯挺骄傲地一背手:“从小就学,我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

  裴鸣岐有点不高兴了:“你瞒我?”

  乐无涯轻声道:“听说我阿娘不会说大虞话。她要是入我梦来,我们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互相对着看,那多没劲儿啊。”

  裴鸣岐一愣,心尖微微一酸,刚上扬的声调不觉软了下来:“那……那你,你告诉我一声嘛。”

  “不能告诉别人呀。”乐无涯说,“要是我上京的娘知道我惦念景族的娘,该伤心了。”

  说着,乐无涯狐狸似的一抽鼻子,上手便去摸裴鸣岐的胸口。

  裴鸣岐也才想起自己来找乐无涯的本意,掏出了用牛皮纸精心包起来的东西:“给你带的肉烧饼,刚出锅,热乎的。”

  乐无涯欢呼一声,接过来就吃。

  裴鸣岐看他喜怒哀乐都在脸上,只觉得心中踏实安定,脸上也不自觉带了笑。

  很快,那些原来在背后嘀咕乐无涯喜欢和庶子一起玩的人都闭了嘴。

  他们总算后知后觉地瞧了出来,乐无涯拉起的这支小队伍,是一支精兵、奇兵,将来怕是要派大用途的。

  跟着三公子,这晋身之阶不就有了?

  甚至有人托关系托到了乐千嶂面前,试探着问,三公子那边还收人吗?

  乐千嶂背着手,去寻了自己的小儿子。

  彼时,他正立在自己的军帐案前,饱蘸墨汁,写下了“天狼营”三字。

  裴鸣岐在他身侧,说:“这字好啊。”

  乐无涯得意地一晃脑袋:“那是。”

  裴鸣岐:“好就好在咱们俩一起在师傅面前写字,有你在,师傅就只会打你手板子了。”

  乐无涯端起墨砚,就要泼他个满脸花。

  等看到乐千嶂,他马上乖巧放下砚台,恭恭敬敬地行礼:“父亲。”

  乐千嶂走到案前,探头一看,只见乐无涯的字丑得与自己的字一脉相承,不觉一笑:“要给你的小队起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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