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梁锐高大挺拔,样貌和身姿都不俗,想当年也是京城贵女们的梦中情人,乔太后也未能免俗。
“只可惜啊!神女有心,秦王无意,最后人家太后只能黯然伤神的入宫!”
花先雪支棱起耳朵,乔太后和秦王还有一段风流韵事?他下意识瞥向阿敏,果然阿敏也支着耳朵,嘴里叼着一根鸡骨头,还在意犹未尽的咂摸着味道。
“我怎么听说的却是另外一个模样?”
“我听说啊……不是神女有心秦王无意,而是人家秦王……是个不能人道的,太后可是乔家的嫡女,怎么可能嫁给这种人,自然便进宫去了。”
花先雪眼珠子乱转,书中的确也说,小皇帝梁清兮之所以一直没有除掉秦王,而是将蒋随舟看作眼中钉肉中刺,正是因为秦王不能人道,他一直没有娶妻,只有一个义子。
梁清兮将秦王世子送去西戎之后,秦王连一个义子也没有了,香火完全斩断 ,更是不需要忌惮。
难道……秦王真的不能人道?
“此次太后的寿宴,人家太后专门点名让秦王来置办燕饮,说不定其中就有猫腻!借着燕饮的机会,还不得日日召见,耳鬓厮磨啊!”
“你说圣上也不着急,自己个儿这个叔叔,都要变成爹了,啊哈哈”
“嗨,皇上急甚么?反正秦王不能那啥,也拉不出个籽儿来……”
嘭!
阿敏将骨头吐出来,气得嘭拍案而起,狠狠怒瞪着那几个高谈阔论的土财主。
那几个人正吃喝的欢心,险些被吓一跳,吃惊的看向阿敏。
阿敏站起来,却不知该说甚么,一开口定然会暴露身份。可秦王世子已经死了三年了,若他贸然出现在京城,而且无凭无据,说不定会招惹祸患,还会牵连到花先雪一家子。
阿敏气结,只能瞪着眼睛。
“哎呦!”花先雪反应迅捷,捂住自己的膝盖头,佯装很疼的样子:“啊呀磕死我了。”
那几个土财主一看,原来不是阿敏拍桌子,而是有人撞到了桌子角。
花先雪趁机拉了拉阿敏,低声道:“别惹事。”
阿敏这才讪讪的坐下来,受气包一样继续啃骨头。
蒋随舟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分明是阿敏先拍桌子站起来,花先雪才替他掩护的,他狐疑得多看了阿敏两眼。
花先雪怕小世子脾气上头,正好醉香鸡也吃完了,便结了帐离开金满楼。
结账的时候自然是蒋随舟结的,三十两,白花花的银子。
花先雪心疼的肉跳,道:“回去我把银子还给你。”
蒋随舟却道:“无妨,左右我的银钱,也是你的银钱。”
花先雪一听,立省三十两,眼睛亮堂堂的,闪烁着财迷的光辉。
三个人回了馆舍,蒋随舟道:“我之前进宫,本想推辞掉你赴寿宴的事情,谁知皇上一口咬定,一定要你进宫赴宴,还叫你明日去宫里头学规矩。”
花先雪惊讶,进宫学规矩的话,是不是有可能遇到秦王?毕竟秦王负责宫宴的事宜,最近经常在宫中行走。
蒋随舟道:“你若是觉得为难,我寻个由头帮你推了。”
“不必。”花先雪非但不觉得为难,还能去碰碰运气,道:“去学规矩也好,免得到时候宫宴出丑,这是好事儿啊。”
于是第二日一大早,花先雪起身洗漱,早早准备妥帖,果然宫中的内侍便来了,接花先雪去学规矩。
蒋随舟叮嘱道:“万事小心,宫中水深,千万不要轻信任何人。”
花先雪去学规矩,蒋随舟这个男郎是不能跟随的,他很担心宫中那些人给花先雪使绊子。
花先雪道:“放心好了,我可从不吃亏。”
花先雪登上马车,往大梁宫而去,在公车署下了车,随着内侍一路往里走。
“哎哎呀!”一个嬷嬷走过来,拉住花先雪的手打量:“这就是骠骑大将军的夫郎罢!瞧瞧这模样,哎呦喂标志的!再瞧瞧这身段,就是不俗,咱们京城里头的贵人都比不上!还是桃花村的水养人呢!”
那嬷嬷嘴巴很甜,十足会说话,而且一点子也没有难为花先雪的意思,把花先雪夸得天花乱坠。
“学规矩?”嬷嬷笑得前仰后合:“那都是对外人说的,学甚么规矩啊?骠骑大将军可是皇上的阿兄,那跟咱们太后的嫡亲的儿子也没甚么区别了,不是我说,太后真真儿是将大将军看成自家人的,他的夫郎还学甚么规矩呢,不用学的!走走过场,也就是了。”
花先雪明白了,这个嬷嬷分明是想要捧杀自己。
如今不学规矩,改日到了寿宴上,好看自己出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若是大不敬,可是要杀头的!
花先雪心里明镜儿一般,但面子上装作不懂,好似一个从乡下来的巴人,笑道:“那敢情好啊,我还以为要学一堆劳什子的规矩呢,我从小就长在桃花村,我们那里可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是罢!”嬷嬷尽量收敛不屑的表情,还是天花乱坠的夸赞:“我就说,大将军的夫郎一定十足率性,你看看,还真是叫咱说对了!多好啊,真好!”
嬷嬷将他一顿夸,然后引着他去给乔太后请安。
乔太后的寝殿恢弘气派,飘散着幽幽的焚香味道,因为是夏日,用珍珠串着帘子,叮叮咚咚的直响,好似仙乐一般。
宫中摆着许多的冰凌,一进入大殿,温度比外面瞬间降了十度,花先雪差点因为温差打了一个喷嚏。
“你先在这儿候着。”嬷嬷道:“老奴先去通禀一声。”
嬷嬷打起珠帘走进去,跪下来给乔太后请安。
乔太后闲适的斜卧在美人榻上,正在吃荔枝,有人专门剥皮,剃掉里面的核子,再用冰镇起来,而乔太后只需要张嘴便好,一面吃一面侍弄着一株小小的盆栽。
“太后,那个叫花先雪的来给您请安了。”
乔太后懒洋洋的道:“花先雪,你见到了。是个甚么样的人物儿?”
嬷嬷笑起来,道:“回禀太后,一个村子里出来的,能是个甚么样的人物儿,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巴人!没见过世面,行为粗鲁,听说不需要学规矩,哎呦喂把他给欢心坏了。”
“哼!”乔太后冷笑:“不出老身所料。”
“是呢,”嬷嬷奉承:“太后可真真儿是神机妙算呢。”
乔太后摆手:“行了,叫他进来罢,老身随便见一见,打发了去,静等着寿宴抓住他的把柄便是了。”
“是,太后。”
嬷嬷退出去,很快引着花先雪走进来。
花先雪知晓乔太后和嬷嬷的意思,因而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心,看起来越是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越好,于是仰着头,半张着嘴巴,一脸看甚么都好奇,看甚么都新鲜的表情。
嬷嬷道:“还看呢?快给太后请安啊。”
“哦哦……”花先雪一脸恍然大悟,动作故意散漫也没甚么规矩:“给……给太后请安。”
乔太后露出不屑的笑容,嘴里却道:“不必如此多礼儿,你是随舟的夫郎,可听随舟说起过老身?老身是他爹爹的大姊,那说起来,也是沾亲带故的,都是一家子人,何必如此多礼呢。”
花先雪站起身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一盆的荔枝。
一大盆!
正是吃荔枝的时节,花先雪是北方人,每年吃荔枝都是一场豪赌,有的酸,有的涩,有的还有虫子包,关键又贵又不好吃,花钱买上火,第二天嘴上还得起火泡。
这般又莹润,又饱满的荔枝,花先雪很少能吃到。
反正需要扮演成“乡巴佬”,花先雪干脆眼巴巴的盯着荔枝,满眼都是想吃!
乔太后又是鄙夷,又是不屑,却要装作温和慈爱的长辈,道:“这荔枝啊,水灵是水灵的,就是有点子甜,雪儿啊,你也来尝尝。”
“嗯嗯!”花先雪根本不推辞,一口气尝了五颗。
第一颗甜,第二颗甜,第三个又甜又甘,每一颗都好吃,一点子坏也没有,而且十分滋润,并不会吃两个嗓子拉丝儿,甜味不燥,刚刚好。
花先雪埋头苦吃,乔太后只顾着鄙夷了,等定眼一看,花先雪已经把最大最好最圆的全都吃了,好似选美似的。
花先雪回味了一下,吃自助也不过如此,午饭都省了。
乔太后:“……”
乔太后气得急眼,这可是她最爱的那口儿,道:“去!再给老身弄一些又大又好的来。”
侍女战战兢兢:“回太后的话,这……这些已经是所有的荔枝了。”
“甚么!?”太后一个猛子差点从美人榻上挣蹦起来,为了自己的形象,赶紧理了理发丝,道:“老身是说……怎么就没有了呢?若是有的话,合该再给雪儿带回去一些,他爱吃,叫他多吃一些。”
花先雪差点打嗝,道:“太后不必如此客气,我吃饱了,实在吃不下了。”
乔太后:“……”!!!
乔太后气得七窍生烟,但保持着笑容,唇角抽搐道:“吃、吃饱了就好,就好……”
“启禀太后……”一个侍女走上前:“秦王正在殿外候着。”
乔太后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她又理了理发丝,把鬓发别在耳后,甚至拿起旁边的小镜鉴照了照,这才道:“叫他进来罢。”
花先雪满脑袋问好,难道……真的如同市井流言,乔太后心仪秦王?不然为何这么重视自己的发型?
随着跫音,秦王梁锐走进殿中,但他没有越过珠帘,只是远远的站在后面请安。
花先雪看不真切,隔着珠帘使劲眯着眼睛去打量,这感觉好像重度散光,虽然能看到大体轮廓,但并看不到真容。
身材着实高大挺拔,或许和蒋随舟一般高大,并非细狗鸡架子,一看就相当有料。至于其他的,一概看不清楚。
乔太后见他站在那里,招手道:“你进来。”
乔太后的手好似柔荑,柔若无骨,保养的白皙细嫩,这样轻轻的一摇,更像柔弱的芦苇一样。
花先雪打了一个抖,乔太后方才说话不是这样的,怎么瞬间变成夹子音了?
乔太后又道:“进来罢。”
秦王却仍然站在那里,道:“臣乃外臣,不便入内,恐怕僭越了太后威严。”
乔太后露出失望又羞恼的神色,清了清嗓子道:“老身将寿宴交给你,可是这些日子,你总是敷衍了事,可有这么回事儿?”
秦王道:“臣不敢敷衍太后。”
“还说不敢?”乔太后显然想要刁难秦王,道:“你递上来的菜牌子,老身都看过了,毫无新鲜的,每年寿宴不是这一套?老身既然将寿宴交给秦王,而不是那些酒囊饭袋,就是看中了秦王的能力,可是如今呢?秦王总是叫老身失望。”
花先雪:“……”找茬!绝对是找茬!
秦王只是道:“臣办事不利,能力不足,还请太后将此事交给旁人。”
“老身偏不,”乔太后道:“老身就要交给你。”
花先雪:“……”怎么还撒娇上了呢,夹子音更重了。
秦王一时没有接话,乔太后笑了一声,道:“秦王可看到老身身旁的这株盆栽了么?”
乔太后用手拨楞着盆栽,道:“老身的寿宴,就要这株盆栽入菜,才觉得新鲜。”
她这话一出,连旁边的嬷嬷都皱起眉头,太后分明是在刁难秦王。
太后又道:“这盆栽金贵的厉害,皇儿孝顺,拿来献给老身。”
“秦王便用这盆栽给老身入菜,滋味要好,才不算辜负了这精品,不是么?”

